分神,她便乘机与他分开。如
此一来,因为两人都是身陷阵中,相距虽是不远,但石诛要想再一次与敏儿正面厮杀,却是
难比登天了。
可惜石诛老奸巨滑,在关键的时候没有上当!
敏儿暗道:“也罢,我便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只要穆大哥能够脱身,我也不算白死,就
怕穆大哥他一时不肯走,等到屈不平派来援手时,那他就是想走也走不脱
此时,离三个时辰的药效消失还至少有一个时辰!
石诛知道敏儿也已无法脱身了,他便冷静下来,而招式却更为狠辣歹毒!
敏儿突然一声闷哼,右肋已被击中一掌!顿时体内如同翻江倒海,一口逆血直涌而上,
敏儿好不容易才把它咽下,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
但她是“日剑”之女,虽然从未受过“日剑”的教诲,但对剑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领悟
力!
受伤之时,她右腕骤抖,在生死存亡系于一线之际,剑如神助,发挥得淋漓尽致!
石诛仍是毫不畏怯,大咧咧地猛挥双拳,欲故伎重施,以一双肉臂,夺得他人兵器!
石诛的右臂与对方的剑一相触,立即一声怪响向剑身缠去!
敏儿的身躯也就在这时如同飞燕般翻身腾起!显得是那般的轻盈飘逸,似乎她的身躯全
无分量!
难以想象她在受伤之后,仍有如此身手!
身在空中,团旋如陀螺!身法之快之绝,不可言喻!
石诛的右臂没能卷住对方的剑,却反倒让剑欺身而进,直点扎他上半身的七处大穴!
石诛暴喝一声,左手忽出,与右手一合倏分,敏儿只觉手上一滞,剑已被对方缠上!
敏儿剑不抽反送!
“咔嚓”声响起,敏儿的剑已被扭断一截!
没想到如此一来,敏儿手中只剩半截剑后,对石诛的威胁反而更大。因为剑不及二尺,
石诛故伎已难以再奏效!
不过敏儿需得与之贴身近搏,她自己的危险性也相应大增,场面越来越凶险。
“噗”地一声,敏儿的半截剑突然刺中了石诛的腹部!半截剑锋几乎是齐根而没!
石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阴森可怖至极!
敏儿突然发现手中半截断剑再也抽不出来,更是无法递进半分!大骇之下,立即抽身反
掠,堪堪闪过对方雷霆一击!
石诛怪啸一声:“魔身百变!”
刹那间,他的身躯如同狰狞之兽,飞身扑上,上下四肢已完全变形,无论长度形状都已
异于人类!
其招式更是与寻常武功迥异,在同一瞬间,他竟有双手及一脚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位攻
出,而他的身躯则单靠一只脚支撑着!
如此姿势,他人只怕要站稳都已十分困难,更不用说发动如此霸道一击了!
刹那间,敏儿只觉满目皆是对方从各个高度猛然攻出的脚影、拳影!
所有的生路已被对方无所不至的攻击全部封住了!
当敏儿的右手堪堪击中对方的左肋时,便觉一紧,已被对方一只手缠住,大惊之下,敏
儿正欲抽回,却只听得“咔”地一声,右臂已经脱臼!
剧痛使得敏儿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她心知此时已是生死攸关之际,忍看刻骨铭心之痛,
双足一点,陡然升空。
“砰”地一声,对方无所不至的双手已同时击中她的身体,一处为右胯,一处为左肋!
“啊!”地一声惨叫,敏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跌出去!身在空中,便吐了一大口热血,
热血洒于空中化作血雾!
砰然落地,敏儿只觉全身无一处不是剧痛,似乎她的整个身躯被石碾碾过一般,想要跃
身而起,却是力不从心了。
石诛也不拔去腹部的断剑,立即掠空而起,遥遥扑下。
敏儿绝望了!
倏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声如破帛,摄人心魂!
石诛怒不可遏!因为他发现此刻如若要取敏儿的性命,自己势必为来自身后的奇袭之物
重创!他从破空之声能判断出其威力实是惊人!
眼看垂手可得的胜果却被迫放弃,这怎能不使他狂怒?只是权衡之下,他仍是不得不放
弃敏儿,陡然转身,双手倏扬!
他相信凭着自己独特的双手,能够挡住任何暗器!
但他错了,虽然他的动作奇快,手法够诡异,却仍是忽觉右手一痛,一只小拇指已不翼
而飞!
十指连心,其痛可知!
而划断他的手指之物仅是一片碎瓷片而已!
出手的人自然是牧野静风!
牧野静风的暗器手法乃揉合四川唐门的灵巧、东海坞堡的狠辣、江南蔡氏堂的多变等诸
种暗器手法之长精炼而成,可谓已是天下独步,石诛自负托大,竟想以肉掌迎击,自然要吃
亏了!
石诛一见暗器是牧野静风所发,更是吃惊至极!
此时,牧野静风尚在屋子的滴水檐之下,未进入庭院中,石诛只能看见他,却无法出击!
但无需等他出击,牧野静风一声清啸,已如惊天之鹏般射出!身手之快捷让人叹为观止!
锐风扑面,石诛只觉人影一晃,牧野静风已与他近在咫尺!
大惊之下,石诛暴攻一拳,力逾千斤!
只听得牧野静风冷哼一声,也不闪避,亦暴出一拳!
拳击虚空!隐隐有风雷之声!
石诛生平第一次心生怯意!但他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轰”地一声,两拳相击,如同平地刮起一阵旋风,一时沙石纷飞,遮天盖地!
石诛一声惨叫,身子在牧野静风凌厉无匹的拳风重击之下,倒飞出去!
他的内息被对方浩瀚如海的内力生生逼回,顿时体内如同翻江倒海,似欲爆炸!
受此冲击,石诛腹部插着的那柄断剑连同一股血箭在内力的冲击下,疾射而出!
牧野静风凌空飞扫一腿,断剑被扫中剑诀,倒射而出!而那股血箭受真力一冲撞,飘散
开去。
石诛无力闪避,眼看着刚刚飞离自己身体的断剑再次穿入自己的体内!他大叫一声,仰
头便倒!
牧野静风担心敏儿安危,赶紧跑过去察看,猛地脚下一紧,本已倒地的石诛突然扣住了
他的双脚,同时身躯倒翻,双腿已闪电般缠在了牧野静风的身上!
牧野静风顿觉呼吸一滞!
原来石诛竟欲以此最后杀着挽回败局,至少也要让牧野静风付出代价!
他的身躯可以随意变形,现在缠在牧野静风身上后,立即将自己尚存的生命潜力发挥到
极至!欲将牧野静风生生绞死!
牧野静风只有一只右手可以活动,他骈指如剑,向石诛腹间插去!
鲜血飞射,但石诛仍不松开附于牧野静风身上的双腿!
牧野静风突然暴喝一声,声动山字!
其深厚内力从他身躯激荡而出,如同无数无形之利剑!
石诛惨叫一声,躯体中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便如同桶里的水被搅动了一般。
然后,他便颓然倒下,整个身子不可思议地缩成一团,就像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
牧野静风长吁了一口气,赶紧跑到敏儿的身边,将她扶起,惶然道:“你伤得怎么样?”
却听得敏儿“啊哟”一声,牧野静风一惊,不知该如何是好,敏儿有些吃力地道:
“手……右手……”
牧野静风这才发现敏儿的右手已经脱臼了,赶紧找准位置,一推一送,当敏儿再次“啊
哟”一声时,右手已完好如初。
但她已受了内伤,脸色仍是苍白如纸,牧野静风忙用衣袖为她擦去嘴角上的血迹。
敏儿将手伸入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来,取出几颗药丸,吞服下去,然后静静地坐
在那儿调息打坐,一刻钟之后,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牧野静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敏儿轻轻地道:“穆大哥,你……你怎么能在三个时辰之内恢复功力?”
牧野静风想逗她开心,便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你疼我舍不得在我身上下太
重的药吧!”
敏儿脸色微微一红,笑出声来,但却又引来一阵咳嗽。牧野静风见状,不由又暗暗自责。
敏儿道:“我们须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石诛失手未归,屈不平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现在我已受了伤,恐怕会连累你。我们还是先避其锋芒,再从长计议。”
牧野静风既已知道屈不平极可能是师祖六名逆徒之一,本是难已按奈住性子“从长计
议”,但见敏儿伤成这样,只好暂且忍下。
于是他便将敏儿扶起,两人向外走去,庭院暗藏之阵法自然因不住他们。
当他们走到庄院大门前的时候,向外一看,不由呆立当场!
原来庄外竟有两个人静静地站着,似乎是在此站立很久了,正等待着他们两人的出来。
牧野静风不认识他们—-但敏儿却认识,只是她道:“是你们?”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吐得十分清晰,因为她不想让对方看出她受了伤!
敏儿又道:“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
那两人道:“我们尚有自知之明,连石首座也拦不住的人,又何况是我们?”
敏儿道:“那么,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那两人也不生气,道:“我们兄弟是奉命前来给你们送一封信,门主说如果只有你一个
人没死,那么这信就不用交给你了。”
说完,其中一人掏出一封信来,双手递上。
牧野静风正要上去接,敏儿忽道:“慢!”
牧野静风惊讶地看着她。
敏儿对二人道:“你们自己把信撕开,铺在地上。”
那两人道:“我们又怎么会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敏儿冷冷地道:“照我说的做,否则此信我便不看了!”
那两人对望一眼,便将信拆开,平铺于地上。敏儿又道:“退后二丈。”
两人真地退开了。
牧野静风先前还是有些奇怪,不明敏儿之意,后来方明白过来,她是担心对方会在信上
做什么手脚!
心中不由有些感慨,心想杀手与一般的人就是不同,每天生活在生与死的边缘,自然会
变得极富心计,因为若是一不小心,便就性命难保!
敏儿这才与牧野静风一起上前,弯腰细看。
只见信上写道:“穆风,我便是你想要找的旦乐,如果你想见,可在明日子时到‘死亡
大道’中找我。你只需找到没有窗子的屋子,使可以见到我!记住,只能是一个人来。当然
你也可以不来。”
没有落款!
第 五 卷 第 九 章 步步危机
牧野静风的瞳孔慢慢地收缩了,收缩得如同一枚可以锥破一切的钉子!
敏儿见状,轻声道:“穆大哥,这明显是一个圈套,你不能去!”
牧野静风看了她一眼,缓缓地道:“但我不能不去,因为他是旦乐!”
敏儿道:“那我与你一同去,‘死亡大道’是我们组织的一个基地,对那儿的一切我很
熟悉。”
牧野静风摇了摇头,道:“不,你不能去。我必须要见到他,即使明知是骗局,我也要
走上一遭!”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我与你分开后,你岂不是危险得很?”
敏儿道:“你放心,只要你陪我在某个集市中走上一遭,我就可以凭空从这个世间消失,
到了没有危险的时候,我自然会再现身!“
牧野静风惊讶地望着地。
她的目光很自信——甚至,有一种调皮!与屈小雨很相像的那种调皮!
牧野静风笑了,他道:“好,我便依你!”
安华镇!
安华镇并不大,但它每逢初五之日便有庙会,这一天方圆百里之内的村庄都会有人来赶
庙会。
而今天正是初五。
安华镇上的人至少比平日多出了二倍。
牧野静风与敏儿手牵着手,挤在比肩接踵的人群中——他们不得不手牵着手,因为若非
如此,他们定会披挤散开来。
牧野静风不明白敏儿何能“凭空消失”,他倒是留神到附近似乎有了形迹可疑之人,于
是将此告诉了敏儿。
敏儿毫不在意地道:“我也发现了,他们都不是什么名家,我还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说这话时,他们走到了今日安华镇最热闹的地方,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座戏台,一个老旦
正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
敏儿转过身,对牧野静风道:“穆大哥,我知道我劝不住你的,你一定会去找屈不平,
也就是你所说的旦乐,我只希望你能多保重,平平安安地回来。”
“回来?”牧野静风有些疑惑地道。
敏儿点了点头,道:“一个月之后,就在这儿。”
她的手从牧野静风的手中抽了出来,凝视他片刻,指着他身后,失声道:“那人是谁?”
牧野静风一惊,急忙回头!
却未见有可疑之人!
就在这时,他的身侧突然有滚滚浓烟升起,而且一下子便弥漫开来了!转眼达十几丈范围!
众人大乱,一时叫嚷声响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