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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天下 佚名 4993 字 4个月前

暗示。

正自焦虑间,忽闻一名女子柔和的声音道:“请诸位兄弟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来,他们守

信没有伤害三位师弟,我们身为名门正派,岂能失信于人?”声音如缕缕春风,使剑拔弩张

的局面为之缓和了不少。

说话之人正是穆小青,此时她所说的一番话对范离憎而言,可谓是太及时了,他对她不

由暗怀感激。

也许是女性的和缓更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那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有了迟疑不决

之色。

佚魄对穆小青一向颇为敬重,当下吩咐思过寨众弟子让开一条道来,对方的人犹自迟疑

难决,范离憎心中亦惴惴不安。

那十几个人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反倒失去了原有的镇定,开始思忖如何能全身而退,若

无万全之策,他们是不会轻易舍弃卓阳三人的,对他们而言,卓阳三人不啻是他们的护身符!

蓦地,那些人中有一人嘶声道:“如果你们有诚意,就退出五丈开外!”

范离憎暗吁了一口气:僵局打破,他们终于沉不住气了。

佚魄望着悟空,悟空缓缓点了点头。

当下,所有人都朝后退去,包括悟空老人在内。

对方眼中显露出意外与惊喜,手中兵刃不知不觉中移开了卓阳三人身躯少许,本是绷得

铁紧的神经此时也略略有所松弛。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的瞳孔所映射的景物中,忽有一个黑影以惊人之速逼近,心念未转,

那黑影几乎已充满了他们目光能及的所有范围!

因为,有一个人正以可追回流逝的时光之速向他们掠身而进,其速之快,已使此人的行

为只有结果,而没有过程——至少,场中没有一人能看到其中过程!

结果就是最贴近卓阳、郑火。弘月三人的三名脸绘五彩主人的身躯突然倒跌而去,血洒

长空,尚未落地,已然气绝身亡。

直到那三人砰然落地时,众人方看清悟空已立于卓阳、郑火、弘月三人身前。

没有人能看清悟空是如何取了对方三人的性命,仿佛悟空长驱直进,对方三人的性命就

已结束,犹如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惟有死者方对这个过程略有所知,他们在察觉异常的那一瞬间,手中兵器下意识地疾速

朝卓阳三人刺去。

兵刃甫一及体,立时有一股强大得无可抵御的内家真力自卓阳三人体内汹涌而出,由兵

器长驱直入,刹那间已充斥了他们三人体内,那股内力太过强大,绝非他们三人所能承受,

当场经脉骨骼寸断寸碎!

在生命消亡的一刹那,他们方明白“界外高人”意味着什么。

在界外高手面前,生与死之间所隔比纸还薄很多很多。

悟空以神鬼莫测的速度毙杀三人后,思过寨弟子再无任何顾忌,也没有任何犹豫,他们

以惊人的默契,不约而同的围向剩下的脸绘五彩图纹者。

无法倚借卓阳等三人保全性命,在强于自己数十倍的对手面前,申屠破伤留下的人马惟

有死亡一途!

顷刻之间,九人已被斩杀于乱刀之下,每一具尸体都有数十处伤口。

最后一声兵刃饮血的声音响过,整个思过寨归于一片沉寂。

不知什么时候,风雨已停,天色渐亮,但亮得有些不真切,空气中有一种不安气息在涌

动,更有如古旧铜钱上的绿锈般的微微甜腥味在悄悄流动,平添无数肃杀之气。

悟空老人叹息一声,道:“今日本非血厄剑问世的最佳时间,没想到群逆会在今日出

手。”顿了顿,转向佚魄道:“你伤得太重,宜早些疗伤休养。”

佚魄道:“是!”却依旧立于原处,道:“思过寨百废待兴,一切还赖前辈运筹指点。”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你师父何在?对于思过寨,他比老朽所知更多。”悟空道。

佚魄神色一黯,缓声道:“师父他……已经离世。”

悟空闻言身子微微一震。

巫马非难一身血污,抢步至悟空面前,恭然拜倒,道:“老仆巫马非难见过主人!”

悟空道:“起来吧!”转而声音低沉地道:“羊劫、鱼慈他们……是否已遭不幸?”

巫马非难缓缓点头,悲痛难抑,他们三人共处于暗心堂已有数十年之久,彼此心念相通,

情同兄弟,今日痛失二友,其心情可想而知。

悟空喟然长叹,道:“当年老朽封埋血厄于思过寨,惟有老朽与四仆、三弟子知晓此事,

孰料今日终还是引来了如此祸端,血厄不祥,血厄不祥!”

“既然封埋血厄剑之事如此隐密,恕晚辈直言,此事又如何为风宫及其他势力所知晓?”

说话者是穆小青。

悟空看了她一眼,道:“风宫势力之盛,天下人共知,其宫中能人异士,也是层出不穷,

若有人能洞悉五行之气与星象,要查出血厄这一凶戾霸世的兵器并非不可能。至于方才挟制

三个孩子的人,他们的主人对老朽如此了解,而且老朽已看出那柄巨刀是新铸成不久,却已

是旷世神兵,能铸如此凶残之刀的人,天下又有几个?从古至今,铸兵之术,莫出三藏宗,

而血厄剑本就是三藏宗之物,因此据老朽看来,这些人应是三藏宗门下。三藏宗不为中原武

林所知,他们的势力却比风宫更为可怕!”

略略一顿,继续道:“当然,也许有人泄了密也未可知。”

“晚辈所知不多,却知风宫是由于他人告密,方会对思过寨大举进攻。”佚魄道。

悟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将这一秘密透露给风宫的人,极可能就是我师父。”佚魄缓声道。

众人错愕当场,寨主燕高照怎会引火焚身,为思过寨招来劲敌?而佚魄一向对师父燕高

照尊崇有加,又为何有这不敬之词?

剑簧阁内错综复杂之事,又岂是众弟子所能想象?

悟空闻言也吃惊不小。

佚魄长吸了一口气,当下将在剑簧阁内所发生的一切简扼叙说了一遍。

话毕,众人鸦雀无声,神情复杂至极。

范离憎心道:“若是佚魄不将真相说出,杜绣然、穆小青、天师和尚大概不会当众讲明

真相。佚魄是燕高照的大弟子,又颇得燕高照赏识,那么燕高照的阴暗一面,无疑会让他人

将之与佚魄联系在一起,这对佚魄明显不利。另外,佚魄既为燕高照爱徒,‘子不言父过’,

师徒间亦是如此,佚魄却将师父之事当众说出,这岂非会让他人鄙视他?佚魄不会不明白这

一点,但他却仍是这么做了,这却为何?”

范离憎望着佚魄刚毅的脸庞,以及他那坦然无悔的眼神时,恍然间已领悟到了什么。

悟空老人喃喃自语般道:“莫非,是我错了……也许,世间最难悟透的不是五行、星象,

而是人心……?”他对燕高照一向颇为信任,没想到燕高照竟对他怨恨如此之深。

范离憎自觉此时应向众人表明自己并非真正的戈无害,他正待开口,忽听得元揽秋失声

道:“阳菁妹子呢?”

众人这才意识到区阳菁已不知所踪,当下佚魄立刻派出人手四下寻找区阳菁。范离憎是

惟一知晓区阳菁真实身分的人,他猜测区阳菁多半已借机遁走,若是众人能将她找回,自己

也可当面揭穿她的庐山真面燕南北伤势虽重,但由众多弟兄救治,倒也慢慢恢复了一些,他

取下套于右臂的血厄剑,有些吃力地行至悟空面前,道:“老前辈,先父身负守剑之责,却

未能尽职,所幸如今血厄剑终未落入他人手中,请老前辈收下,以免再出差错。”

悟空接过血厄剑,若有所思地望着燕南北,道:“是你击退了风宫四老中武功最高的禹

诗?”

燕南北道:“晚辈不知他就是禹诗,甚至晚辈也不明白自己怎能击退他。”这是他的肺

腑之言,当时禹诗的惊世之击本是燕南北根本无法抵挡的,冥冥间却有一种心灵火花闪过,

燕南北在下意识中闭上了双眼,心灵相通,灵台一片空明,虽是双目不能视物,但万事万物

却在心中,一股奇异的力量由血厄剑而发,贯入他的体内,再由他的体内返回剑身,循环往

返,生生不息,前所未有的充盈沐浴着燕南北的身心,恍惚间,他感觉到自己是在携剑而舞,

而非面对前所未有的强敌,面对前所未有的危险!

这种感觉,是无法对他人描述的,甚至在燕南北自己的感觉中,也是一切恍然如梦,梦

醒之后,奇迹已成。

悟空道:“孩子,你说击退禹诗,连你自己都无法说清其中攻守进退,以及施展出的那

些招式?”

燕南北点了点头。

悟空长吁一口气,若有所悟地道:“这就是了。”

众人不明其意,却也不会有人出言相问,因为眼前这位老人是他们寨主的主人!

悟空老人端详着手中的血厄剑,道:“非难,血厄剑未失,那么密匣内的天陨玄冰石又

如何?”

第二十九卷 第四章 离奇死亡

元揽秋惟恐巫马非难受悟空责备,忙道:“巫马尊老已尽了全力,只是对方来势太猛,

又是群贼并起,终于出了差错……”

她还待再说下去,巫马非难却打断了她的话,道:“主人放心,密匣及天陨玄冰石皆安

然无恙。”

元揽秋顿时说不出话来,怔怔地望着巫马非难,其他人也感到很是意外,因为水依衣劫

走密匣是众人亲眼目睹之事。

巫马非难道:“在区阳菁未提醒我之前,我早就已做了防备,以假密匣换过真密匣,当

然,这一计,是主人在数十年前就面授与我们三人的,我只是在今日依计而行罢了。没想到

果然派上用场,不过在假密匣上涂有毒物,却是区阳菁的计谋,此计亦颇为有效。”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亦惊亦喜。

悟空皱眉道:“劫走假密匣的又是什么人?”

巫马非难道:“据说是什么水族中人,她们的轻功之高明,已是匪夷所思!”

“她们也插手此事?”悟空低声自语道。

忽听得有嘈杂之声响起:“……死了……”“她的身上似乎没有伤痕。”

人群闪出一条通道来,两名思过寨弟子抬着一人快步奔至,被抬着之人赫然是“区阳菁”

——亦即禹诗的女儿禹碎夜!此时她双目紧闭,竟已气绝身亡,奇怪的是她的外衫已不知去

向。

范离憎心中一沉,神色微变。

因为他已服下了禹碎夜的毒,如今禹碎夜一死,他的毒是否再也没有解开的可能?

他的神情变化落在了穆小青的眼中,穆小青忖道:“为何区阳菁之死,让他神色如此异

样?难道……他与她之间真的有异常关系?”

虽然她已知眼前的“戈无害”并非真正的戈无害,但范离憎以戈无害的面目出现,使她

仍不由自主地对他多加留意,而对他的猜测应是在戈无害身上才会有的想法。

禹碎夜的死,更添众人心头之沉重,佚魄的五官因痛苦而有些扭曲了,元揽秋也是一脸

悲愤之色。

范离憎见状,心中极不是滋味,暗中忖道:“此女子暗含蛇蝎心肠,怎配让人为她痛

惜?”脑中不由一热,脱口道:“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区阳菁,诸位大可不必为她悲伤!”

也许今日众人已经历了太多的曲折变幻,每个人的心都几近麻木,范离憎的惊人之语出

口后,众人竞已不再有太多的惊愕,只是默默地望着他。

范离憎道:“此人其实暗中为风宫效命,她曾将一物交与我,让我在进入剑簧阁后,将

它掷击于地,我虽不明其目的何在,却知她必不怀善意!”

杜绣然忽然道:“她为何偏偏要让你这么做?为何事先你未曾向众人透露一丝风声,此

刻却又和盘托出?莫非,是因为死人永远无法为自己辩解,所以你可以将一切推给死者?”

众人大觉意外,杜绣然所言确实有些道理,“戈无害”的所作所为的确令人有些狐疑,

而让众人感到意外的却是杜绣然一向对戈无害怀有爱慕之心,这已是人皆共知之事,为何此

时她却大肆攻击自己的意中人?

惟有佚魄、穆小青、范离憎明白其中原委,杜绣然正因为钟爱戈无害,所以才对易容成

“戈无害”的范离憎怀有恨意,因为佚魄有言在先,否认了禹诗所说的话,此时杜绣然便直

接推翻大师兄之言,但心中的恶气却不能不出。

范离憎像是早已料到了杜绣然这一手,他的神色依旧,甚至未多看杜绣然一眼,而是自

怀中掏出昨夜禹碎夜交给他的球状之物,对悟空道:“这就是她交给我的,此物极可能藏有

暗括,晚辈让老前辈过目!”

杜绣然冷笑道:“如此一来,又有谁知道你是否在胡编乱造,信口雌黄?若此物真的如

此凶险,你又怎敢将它放在怀中?”

范离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道:“因为我本已中了毒,此毒就是假区阳菁下的,如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