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料到幽求还能脱身,在幽求出现之时,他必然为之震动,白辰就可以
借孤绝无相的心神为之牵动之机出手!否则,他也不可能一袭得手,这就是我暗中将幽求引
到马迹岛的原因。“
小草调皮地一笑,道:”太师叔公将外人引入马迹岛,岂非有违四大隐世武门的规矩?
“
巢三也笑了,他一本正经地道:”但幽求已不再是一个人!“
小笑大惑不解。
”幽求已成了一柄剑!一柄存于天地的逆行之剑!
但不管是神剑,还是魔剑,只有’无上剑道‘才是他毕生所追求的目标!“巢三道:”
让一柄剑进入马迹岛,算不得有违四大隐世武门的规矩。“
小草吐了吐舌头,心头道:”太师叔公看似痴痴癫癫,其实却是绝顶聪明!“
巢三轻咳一声,负手望着小草道:”论辈分,你称我为太师叔公,白辰称我为师父,往
后,是他顺着你称呼,还是你顺着他称呼?“
小草先是一愕,很快明白过来,脸上登时飞起红晕,本是伶俐聪颖的她一时间竟不知该
说什么好。
巢三哈哈大笑。
笑声未落,他忽然”咦“地一声,道:”起风了。“
果然起风了--不知何时,已有阵阵彻骨寒风悄然生起,平静的太湖出现阵阵涟漪,并
且越来越动荡不安。
天色越发阴沉,惟有太湖上空有一抹光线竟未被遮挡,与周遭的阴沉相衬,显得妖异诡
秘。
天地间似乎在孕育着一件可怕之物!
小草微微变色,只觉阵阵寒意袭向心头,她不由用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肩。
风迅速地酝酿、壮大,片刻之后,狂风大作,云雾汹涌翻卷。
突如其来的昏暗将天地在刹那间吞没,马迹岛与太湖都已隐于一片昏暗之中。
却有阵阵浪涛翻涌,与湖岸轰然相击的声音传来,在风的狂卷之下,时而如沉雷般惊天
动地,时而又虚幻而飘渺。
”呼……“
狂风席卷,强大得似若有形之物,疯狂地冲击着小草的娇躯,在昏暗之中承受着这可怕
的冲击,小草心中顿时萌生孤立无助之感。
巢三的声音虽是在这狂风大作之时,仍是极为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不知是何人出
手?竟有这等呼应天地的灭世威力!“
倏地--”轰……“地一声暴响,其声势骇人,仿若是整个太湖突然倾翻。
与此同时,一道让人难以正视的银色光芒自马迹岛冲天而起,犹如一柄破天利剑,在乌
云四合的虚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轨迹。
小草心神顿时为之所慑,一时间已将方才的惶然不安悉数淡忘。
在那道银色光芒的辉映下,小草骇然发现太湖中竟有一柱无与伦比的巨浪冲天卷起,高
达二十余丈,直扑马迹岛方向。
冲天巨浪与那道银色光芒相击,立时化作漫天水气,水气在银芒的卷裹下,赫然隐现出
一柄顶天及地的气剑!
小草的呼吸与思绪在那一刹那齐齐停滞,只知目瞪口呆地望着那柄顶天及地的剑破空而
下。
那一剑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人顶礼膜拜,心甘情愿地祭身而亡。一声响彻苍穹的暴响刹那
间席卷了方圆十里之内的每一寸空间。
小草心神一震,倏闻”沙沙“声响,脸上一片湿凉。
--竟有萧萧雨落!
※※※※※※※※※只有雨水与岩石、残枝落叶的撞击声,马迹岛一片肃杀。
轩辕奉天久久方从幽求那惊慑古今的一击之中醒过神来。
骤雨来去倏忽,此时已晚,空中却有血腥之气弥漫着。
纵然天地间仍是昏暗,但以轩辕奉天的修为,视线自能穿透这片昏暗。
幽求求剑一生,坎坷一生,在绝厄之境中,却因机缘所至,剑道另辟捷径,悟出”劫魔
剑道“。
”劫魔剑道“之精在于一个”灭“字,幽求与孤绝无相惊世一拼,果然将”灭“发挥得
淋漓尽致,剑势所及,方圆数十丈草木皆被斩得寸碎,纵是场上诸人皆有绝世修为,却仍是
不得不骇然而避。
”劫魔剑道“非但灭尽万物,连幽求自身也在全力催运”劫魔剑道“之时,以身化剑,
躯体顿时荡然无存。
那是穷尽天才剑客毕生修为的一式剑招!一代剑中魔才以极为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求
剑的一生!
孤绝无相依旧站立着,但他全身皆是触目惊心的鲜血,似乎每一个部位都有鲜血在涌出,
让人难以看清他究竟伤在何处。
他双目紧闭,面如死灰,了无声息。
没有人在受了这么多的伤,流了这么多的血之后,还能活着!
目睹武学的颠之战,每个人的心灵都承受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悟空老人长叹一声,道:”劫数天定,没想到孤绝无相竟会亡命于幽求之手!“
话音甫落,忽闻低低的冷笑声传出,声音虽轻,却让众人皆心头一震,只觉那声音像是
来自幽冥地狱,森然可怖。
众人循声望去,赫然发现孤绝无相竟双目圆睁,眼中一片死灰,让人一望之下,便心生
极度不适之感,他的眼中仿若是个无边无际的涵洞,可以将他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孤绝无相的五官扭曲不堪,倏而凄声厉吼:”老子没那么容易死!“
血肉模糊的右臂向前缓缓探出,一声厉喝:”血厄--!“
早已碎成无数的血厄剑碎片突然被无形之力所牵引,向他的右臂疾飞而至,深深地扎入
了他的右臂之中。
”战族铸兵,天下无双!“
孤绝无相怪吼如啸,将自身仅剩真力全力催运至无以复加之境,刹那间,只听得”噗嘞
“之声不绝于耳,孤绝无相周身血脉根根暴起,肌肤爆裂,鲜血呈网状一下子渗透而出。
而嵌入孤绝无相手臂的血厄剑碎片突然变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右臂的肌肉、骨骼、
经络也有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片刻之间,孤绝无相竟以灭天绝地的劫魔气劲,将血厄剑的碎片完全融入他的右臂之中。
孤绝无相身形倏起,直取悟空老人,向悟空老人挥出他毕生的最后一击!
孤绝无相右臂与血厄剑的碎片似已完全融合为一个整体,破空击出,隐隐有风雷之声。
他是傲视众生的绝世强者,在他眼中,寻常高手犹如虫蚁,只能任其驱使宰割!他自持
惊世雄才谋略,自信能铸就蚩尤战族沉寂千年的辉煌,整个武林将是他囊中之物。
而他步步谋略,也的确使他始终左右着武林局势,一旦轩辕神剑被废,足以让黄帝四士
后人遭受惨重打击,他那让人心悚的计谋本已一步步实现,眼看即将大功告成之时,却突起
变故,局面急转而下,孤绝无相竟已处于不可脱身的绝境。
看似无懈可击的布局,突然一溃千里,千疮百孔,孤绝无相心高气傲,甚至鄙视天道,”
失败“二字对他而言,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但”失败“仍是不可避免地降临于他的身上,眼看着费尽心思苦心营建的一切土崩瓦解,
孤绝无相惯常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只剩下狂怒与绝望。
孤绝无相自视甚高,自负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噬吞武林只是在等待最佳时机而已。这数
十年的等待在孤绝无相的感觉中是漫长而难以忍受的,本以为马迹岛之会及战族血盟过后,
将可以得到淋漓尽致的渲泄,但却在今日悉数破灭。
所有的狂怒与绝望在孤绝无相邪霸无匹的意志的催发下,急剧膨胀至无以复加之境,最
终凭借可开天辟地、逆乱乾坤的”劫魔道“残存力量,以不灭不休的意志,攻出最后一击!
一招之下,风云变色,似为其中所包含的无比戾气所震慑。
以孤绝无相灭世之意志击出的这一击,便是他一生不倦追求的最后渲泄,那已不仅是一
记招式,更是孤绝无相的生命与精神,在对天道轮回做最后的抗击!
纵是至邪至恶,孤绝无相仍不失为一个真正的强者!
--强者无亡则不败!
亡的或是对手,或是自己!
孤绝无相在最后一刻发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击,场中诸人虽皆为绝世高手,亦莫不
变色,仿若目睹死亡之神飞速迫近悟空老人!
孤绝无相不愧为蚩尤战族最为出色的后人,其战意之盛,使其在即将灭亡之前,仍战意
狂炽。
残留血厄碎剑中的凶戾之气,与孤绝无相的暴戾绝霸的战意相辅相成,终成完全超越往
日生命与武学范畴的震古铄今的一击!
这一击,绝非本已耗尽功力的,悟空老人所能应付。
甚至连白辰、轩辕奉天、诸葛南山等超绝高手,亦无把握能在这一击面前全身而退。
范高憎已因孤绝无相出人意料地废了血厄剑而受了伤,虽然伤势并不甚重,但却仍影响
了他的身手,未能及时封阻孤绝无相对悟空老人击出的致命杀招!
悟空老人性命存于一线的那一刹那,人影闪动,天儒老人飘然踏进,掌势翻扬,犹如行
云流水,丝毫不见有仓促之感,向孤绝无相迎去。
甫一出手,天儒老人便显出不在悟空老人之下的修为,场中轩辕奉天、白辰、范高憎莫
不为之心旌摇荡,在那一刹真正地领悟到武学之浩瀚如海。
天儒老人一眼便窥破孤绝无相这最后一击已是穷尽了他毕生的精气元神,虽然威力惊世
骇俗,却绝无后继之力,只要能避过其锋芒,孤绝无相自会力竭而亡。
但同时天儒老人亦知悟空老人今日绝难避过孤绝无相开天辟地的一击,故他毫不犹豫地
出手了。
两个完全凌越于整个武林之外的界外高手皆以最高修为悍然击出!
这是绝无取巧的惨烈比拼。
第四十卷 第六章 弃正入邪
双方倏然相接,惊世暴响声中,孤绝无相发出凄厉如鬼啸的惨号声,血光漫天,他的右
臂被击得整只自躯体断开,飞出极远,落地时竟有铿锵之声。
与此同时,天儒老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飘而出,鲜血喷射如箭!在双方接实的那一刹那,
天儒老人虽凭自身对武学辟析入理的修为,将对方无坚不摧的功力消散了一部分,但对方的
攻势之可怕犹在他的想象之外,甫一接实,他的右臂骨骼顿时暴碎,身躯承受了霸绝无匹一
击之后,顿觉五脏如被重锤猛击,以其傲然众生的修为,仍是不由鲜血狂喷,跌飞而出。
落地之时,天儒老人又连退数步,每一步踏于坚实的岩石上,莫不是碎石迸飞,地面出
现一道道以落脚处为中心,向四周迸裂开的网状裂痕,遍布方圆两丈之内,情景惊心动魄。
天儒老人将自己所承受的强悍绝伦的力量转于地面,仍是难以支撑,颓然顿坐于地。
孤绝无相的凄厉惨号戛然而止,给人一种莫名的震撼。
马迹岛一片死迹!
孤绝无相的断臂处鲜血喷涌,他的脸色死灰一片,与死人无异,断臂之躯微微晃了晃,
终如被伐倒的朽木般向前轰然而倒。
望着倒下的孤绝无相,悟空老人百感交集。
若非白辰出奇不意的袭击先伤了孤绝无相;若非幽求突然出现,挥出足以与日月并辉的”
劫魔剑道“一剑,那么纵然合众人之力能胜孤绝无相,但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白辰心中感慨更多!
他知道若非巢三忍辱负重数十年,想必今日孤绝无相的阴谋已经得逞,从此天下将陷入
万劫不复的绝厄之境。
他心中忖道:”师父一生之中似乎都在浑浑噩噩之中,没有任何作为,但却在生死危亡
之际,起了无可替代的作用,这是否可谓是将墨门的’无为‘发挥到至高无上之境!而墨门’
无为‘之真谛,并非’不为‘,而是十年磨一剑,不鸣则已,一鸣天下惊悸?“
也许,看似浑噩的巢三,方是真正悟透墨门精髓之人。
无论如何,能为四大隐世武门纳为传人的,必定有其惊世不凡之处,范离憎如此,白辰,
轩辕奉天、牧野栖如此,当年的巢三应亦是如此。
太湖渐渐恢复了一片平静,几只水鸟在湖面上空忽起忽落,鸣叫声显得躁乱不安,稍一
飞近马迹岛,迅即惶然飞离。
※※※※※※※※※五日之后。
天儒老人的伤势仍未痊愈,他身边自有人日夜守护,而牧野栖每日傍晚必来探视他一次。
这一日,守护在天儒老人身边的是衣四方,天儒老人见了衣四方,不由想起了卜贡子,
便道:”四方,去叫你师父来见我。“
衣四方并未起身,他道:”三天前,戴无谓前辈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袭击,身受重伤,
我师父已前去看望他了。“
天儒老人一惊,支撑着自床上坐起,道:”无谓的……的武功已不在武林绝世高手之下,
怎会受伤?“
未等衣四方回答,有人推门而入,却是牧野栖。
只听得牧野栖对衣四方道:”衣总领,你出去吧。“
乍听牧野栖称”衣四方“为”衣总领“,天儒老人又是一惊。
衣四方恭应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待衣四方走后,天儒老人沉声道:”栖儿,你怎会称四方为’衣总领‘?你大师兄又怎
会受伤?“
牧野栖在距天儒老人床榻数尺距离的地方站定,平静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