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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做什么的了!

我气的咬牙切齿,因那老鸨已经将目标转移到我身上,不知道从哪里看出来的,认定我是第一次上青楼,偏拉着要给我介绍一个姐儿给我开荤。

韩空释居然只是冷眼看笑话,并不来给我解围。我装作冰冷的表情,但那老鸨仿佛瞎眼,居然越发热情。

“若惜!我只要若惜!”情急之下,我只好大喊!

“呦~瞧瞧,原来是我走了眼,这位小爷居然在我们楼里有老相好啊!”老鸨调笑道,“不过不巧,若惜那丫头最近被人包下了……爷,您看……”

我终于从众多女子的包围圈挤出来,扶了扶帽子。差点露馅,好险!

我给韩空释使了几个眼色,他终于从那狐媚女子的胸前抬头,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给老鸨一个灿烂的微笑……“若惜呢?我的这个弟弟,看上了她,只要见她!”

看在他是我大哥的好友份上,我忍下了!终于第一次笑道:“嗯,我要见她一面!叫她出来!”

谁知那老鸨又变成了聋子,只呆愣愣的看了我半晌,然后喃喃道:“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妩媚的样貌,偏偏是个公子,要是个女子,若放到我们倚红楼,不知道要掀起多大风浪了……”

她……

我刚待发作,谁知从东楼上传来一个震破耳膜的尖叫:“死人拉!救命呀!”

意料之外,居然是韩空释第一个反应过来,丢下怀里的女子,一个纵身跳上了楼……

为一个青楼女子,他的紧张也不象假装!

人命关天,医者的心,让我放下了各种杂念,第二个冲上了事发的东楼。进门,只看到韩空释抱着地上一个清瘦的女子,一脸焦急并非作假。

呵!再看一眼,我倒抽口气,这女子的下身,居然鲜血淋淋……难道……

我赶紧上前,让韩空释将她抱到床上,然后一掌推开碍事的男人,仔细看了那女子的面色,又搭了她的脉,结合情况我得出结论——这女子,是小产了……

弑子(下)

救治她时,那女子由我诊脉,由我看面色,却坚持不让我掀开她的裙子!我看她疼的一脸冷汗,脸色更是苍白,若是不及时止血,别说孩子,就是大人,怕是性命都不保。

这关键时刻,老鸨也要阻止我,令我怒火中烧。

“哎呀,小公子您是大夫!可是根据天朝律典,青楼女子只能由内命妇医治,不能由大夫来看,否则那大夫是要入罪的,可是发配为奴的大罪名啊!”老鸨在一边解释。

我看向韩空释,见他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说:“是沿用前朝的制度。”

我身为女子,踏进青楼本就冒险,如今为了救这女子,我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人命关天啊!名节之类在性命面前,不值一文。我咬了牙,将帽子摘了下来,任由及腰的乌黑长发如丝般垂下。那一瞬,恰恰是宛如惊鸿!

黑发在空中抛洒出一个半月,又沉沉的落在我的肩上。除了快陷入昏迷的女子,屋子里的其他人,已经看的呆了……

“发什么呆,我是女子,也算内命妇!救人啊!”我喝道,指挥老鸨和其他女子,“去烧热水,拿一些干净的白巾来!”

“哦!哦!”她们回神,个个跳起来散开了。

“你,会不会内功?”我问韩空释,然后拿出身上随时携带的药瓶,取出一粒“锁魂丹”,这丹药,用来救此等凶险的病症,最适合不过。

韩空释终于恢复正常,马上了解我的意思,然后运功给那女子推宫过穴。

幸好,一阵忙乱,那女子的血止了,勉强救了一条命……可是我高兴不起来!那女子最多不过十六的年纪,正是青春,怎么会这样想不开?作为医者,我当然知道,她是用外力,硬生生将不满四个月的胎儿扼杀在肚子里的。

“她怎样了?”韩空释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倒了杯茶递给我。此时他看我的神色,居然没了轻浮,多了一些敬重。

“命保住了,只是这一辈子,是不能再有孩子了……”我愤然道,“好好的孩子,作娘的也下的了手,报应!”

“你不知道!”韩空释摇摇头,并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饱含淡淡无奈和哀伤的眼神看我道:“青楼的女子,这一世都没有孩子,对她们来说,或许不是一件那么坏的事情!”

“哦?”

“你看这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几句真心,多少假意?嘴上恩恩爱爱,心里却最看不起她们!”他讽刺的一笑,继续道:“这种事情,在这楼里,很常见的!”

我还是皱眉,孩子是无辜的啊,做娘的也狠得下心?

韩空释想用手抚平我的眉头,被我轻轻闪开,他失笑,放下扬在半空的手,轻轻道:“天下有哪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孩子……在这种地方长大?”

我浑身一震!爱,真得有那么多种么?

老鸨终于将那女子安顿睡下,然后过来拉着我得手对我千恩万谢。

我对这老鸨,也有了些敬意,她也是真关心这楼里得姑娘的,本来对她来说,那些姑娘只是个物件,不算个人的,但看她焦急得模样,为了一个并不漂亮的姑娘,本该开门营业的,现在却紧闭了大门。

“呃……那个……天朝律典,真有那个规定?”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老鸨,支支吾吾的问出心中好奇。天朝统治如此英明,怎么会有这样苛刻的法典?

“大家都叫我桃嬷嬷,姑娘,不瞒您说,这还是前朝这么规定的,现在虽说是改朝换代了,可世道还是这世道啊!”桃嬷嬷道。

“如今是仁宗盛世,也没改么?”

“谁会来管她们?”韩空释接了话,语气居然带了浓浓恨意“来这里的大小官员何其多,甚至还有皇亲国戚,但于他们,这些女子不过是玩物!今朝笑看便罢了,谁管人后泪双垂?”

是啊,谁会来管她们在歌舞升平背后的痛苦,她们强颜欢笑之后的泪水呢?同为女子,我更加庆幸自己的好命!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爹娘,兄弟姐妹。

可楼里的姑娘,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呵!

“好心的姑娘,韩将军,你们且等等,我叫若惜过来!”桃嬷嬷意味深长的看了我,又看了韩空释,笑得别具深意。

“好!”快走,她的眼神瞧的我心里发虚。

“我帮你把头发理好吧!我想你不会希望自己这样走出去的!”韩空释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柄木梳。

“我自己来吧!”我去抢梳子,被他闪开。

“别闹!”他的语气霸道,按了我坐下。

男人,难道都是这样霸道的么?大哥是,他是,子虚也是,还有和风,还有许久不见的南归,他们大抵都是如此!

我的发,在他的指缝间穿梭,他的表情认真,绾发的手坚定有力,却又轻柔小心,生怕扯痛了我。

见他将我的长发盘起,恍惚中,似乎也是在梦里,我的那个良人,帮我把这发绾了,也将我的情,一丝一丝的,锁进了这纤长柔韧的发丝里,再也挣脱不开……

身世(上)

若惜果然是一个令人怜惜的女子,在这烟花之地,她的眉眼间却没有什么风尘味,只是喜欢将眉心紧锁,让看她的人个个都揪着心。

“你是谁?”她蹙眉轻问。

“我是西……呃……我是子衡的弟弟,刘子虚!”我抱拳答礼,现在只好盗用子虚的名字了。

“原来是二公子,这次来,是要看我到底用了什么魅术,让你大哥沉在我们这个烂泥塘里的么?”她仿佛有准备了,知道大哥的家人总会来找她的。可她说的直接,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正尴尬,她倒不在意,扯开了话题:“呵呵,听闻刘家二公子弹得一手妙琴,任何人有幸听上一曲,连灵魂都变得干净了!”若惜嫣然一笑,朝我福了身道:“可否请公子弹奏一曲?”

若惜笑的样子,我居然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只是弹曲?我也是听惯子虚的琴,自己抚琴,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想到子虚,我不由自主的柔柔笑了。

若惜恍惚了片刻,终于坐了下来,低声道:“你果然不是那天下第一乐师,方才听姐妹说,有一名女大夫救了小红,我想应该是你吧!刘府的医术高明的三小姐,刘大少爷刘子衡的三妹——刘西泠!”

“姑娘怎么看出来的?”我已经如此出名了么?一抬眼,见那韩空释居然还坐着,一杯接一杯喝酒,事不关己的模样看我的笑话。

正恼怒,却听那若惜含恨道:“我如何不知?那刘大少爷在我房里这么久,每日都喝的烂醉,看到我便喊着你的名字,西泠……西泠……”若惜忽然靠近我,“你知道么?每天,每天只要他清醒,他便喝酒,只要喝醉,就一遍一遍的喊你的名字,在我身边,看着我,却只喊你的名字!”

“呃……”大哥……

若惜捧了我的脸,细细看了,然后哈哈大笑道:“我才知道,他为什么只在我这里住!你看,我的笑,是不是有些熟悉?”

我点头。

“果然,我笑起来的样子,虽然只有你三分的妩媚……可是,已经够了!”若惜笑起来,边笑边恨恨道:“刘子衡,你竟欺我到如此田地!你竟然……竟然爱上……”

“够了!闹够了滚下去!”韩空释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打断若惜!将她赶出房间。

只是,这若惜,说得已经够多了,我一瞬间仿佛丢失了一部分的灵魂。其实,若惜没说出来,大哥没说出来,韩空释不让她说出来,我也知道的,只是我一直在逃避,而且曾经,我也以为自己,已经逃出去了……

不成想,都是自欺欺人了!

若惜走了之后,房间剩下我和他两人,一阵窒息的尴尬。

“对不起!”我对韩空释道,很无力。似乎又是我,挡在了他妹妹同我大哥之间,这种禁忌之情……

“你不用对我道歉,你没错的!”他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想快点离开这里,然后去找和风。

还是想逃!

逃进他的怀里!

“我的母亲是死在这里的!”良久,他拉了我坐在桌上,拿了酒壶只是斟了一杯酒,递给我。我没有拒绝,接过来只闻着,听他继续说,“我的母亲,是一个烟花女子,一个世人都看不起的烟花女子!”他再给自己倒一杯酒,仰头喝下……

难怪,他好似对这个院子里的女人,格外真诚,只是他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我爹那时候就已经很受重用了,跟着同僚来烟花之地,却巧遇了我娘,两个人之间产生了真感情。”他笑得有些嘲讽,“可是我娘为了爹的前程,不肯让他给自己赎身,后来有了我,难产死的。”

“没有一个大夫肯救她,我爹也救不了她!”他又是一杯酒喝下,我却看的心酸……他揭开自己的伤口,是为了安慰我么?

“韩将军!”我想劝他,但这些都是他的伤心,又怎么是我三言两语能劝的?

“我爹瞒了我这些,一直到我十六岁,正是桀骜不驯的年纪,伤了一个女子,竟然让她沦落到了这倚红楼,最后含恨而死,我爹这才告诉我真相。”他一杯接一杯的灌酒,脸上已经有一些红。

我默默的听,不知道他有什么用意?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爹是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身世的。”韩空释看我的表情有着可怕的认真,“或者,有些人也打算一辈子瞒你!”他看到我眼里的疑惑,摇头有些讥讽的笑道:“子衡以为他掩饰的很好,却瞒不过我的眼睛……西泠!”他忽然抬头唤我,一脸认真。

“嗯?”

“你是第一个肯给她们看病的大夫,西泠,我敬重你,所以不忍见你受伤。子衡对你是真感情,我也知道他不是胡来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

“什么?”

“或者,你根本不是他的妹妹……”有时候,将呼之欲出的答案说出来,还是会伤人的,我的心忽然一滞,虽然我已经对自己的身世有了一些怀疑,我和怯颜的父亲,可能……

“或许你还不知道,子衡下月,要出征了……此一去,沙场征战,生死未知的……这也是我妹妹着急,竟然去找你来劝他的原因。”韩空释说完,已经有些醉了,摇摇的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身世(下)

天下间,只有一个人能告诉我答案。

娘……

待我离开倚红楼回家,踏入这个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的地方时,却发现门口站了一排的侍卫,里面还有阵阵放肆的笑声传来。

是谁来拜访了么?我认清门外的侍卫,俱是大内侍卫的打扮,难道是哪个皇亲贵胄?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急急走进客厅,上位坐的,却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平鹿王妃!

她正让身边的侍女扶了,摇摇起身,像是要走,那脸上笑容,是心满意足的。

娘坐在右边的太师椅上,神情不对,她扶着椅子想站起来,却好像没有了气力,挣扎不起来。

她盯着平鹿王妃的神色,带着深深的恨,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从来没有在娘的脸上出现过。

“娘!”我呼唤她,也顾不得向王妃行礼,越过她冲到娘身边。

平鹿王妃停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了我两眼,啧啧摇头,更是一脸得意:“白稚兰,你该为你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高兴,也要多感谢我,将来……她们可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呢!哈哈……”

我眉头皱紧,有些不耐,却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