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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默默的,仿佛隐在暗处,悄无声息,准备随时扑向猎物……他和五皇子连颐是亲兄弟呢,可是两人的个性,反差太大,连颐似乎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他却总是沉默!

“以后千万不要对其他男人这样……”他终于开口。

“谢谢你,连羲……”他终于还是放过了我,这种劫后余生的感激,让我转头想重新审视这个天朝太子!一转头,却掉进他疑惑的眼里。

“你叫我什么?”他问。

“连……太子爷!”我终于察觉,原来一路,一直喊着他的名字,连羲!连羲!这个名字,不是我能叫的。

“就叫连羲吧,不要叫我什么太子爷!”他念到太子爷的时候,我似乎听他语气满是嘲讽,流露的是他的内心,真性情。难道他对自己的身份仍然不屑,难道他向往更高的权位宝座?他已经是太子,皇位,迟早是他的啊!

帝王家事,仍不是我能管的,我只轻轻点头,忽然泪水如泉涌……

和风!毕竟还是没有出现……

连羲只是看着我哭,不动,也不劝……良久……

“西泠!”他终于开口!

“嗯?”我用浓浓的鼻音回他

“是在为子虚伤心?”他问。

“为什么说他?”我心下奇怪,为什么话题绕到他身上?

“我皇姑姑她……你是不是怕子虚不再爱你了?”他的眼里多了一些了然,却让我震惊!

“你知道我不是他的妹妹?你怎么知道?”果真,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傻子!

“别哭了……嗯?”他帮我拭泪,小心翼翼道:“我自然有知道的法子,放心吧,子虚不会被抢走的,我帮你劝我皇姑姑……”

“不是,不是!不是因为这个……”释然若是喜欢子虚,也没什么不好,释然,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岁月并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印记……年龄,本来就不应该成为阻碍爱情的借口……

而且,爱,又是谁能劝的了的?

“那是因为你的家人么?西泠?”他又问。

我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该怎么和他说,再怎样,他都是皇帝的儿子……我不能告诉他,和风的存在。

“好了,别哭……你的家人那么爱你,虽然明明知道你不是亲女,却还是对你很好……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他一针见血的指出,然后仿佛陷入什么回忆,叹息道“其实有时候,骨肉亲人,反而是伤你最重的……”

我知道他们好,我忽然一阵鼻酸……就这样看着他,觉得一瞬间,才见第二次面的他,已经成为了我的知己,是知心的朋友!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安心的依在他身边,沉沉的睡了……

第 5 部分

拯救

水……好冷……

我喜寒的,却仍然觉得这些水……太冷……寒冷朝我涌来,淹没我……

我大叫,水……淹进我的嘴,灌进喉咙,一阵窒息……

不!

我忽然睁眼,没有醒来,还是水,却见到前面的水中还漂着一个人,我游过去……游过去……

天!

怯颜!

她噙着一抹微笑——幸福而自如,仿佛回到了母亲柔软安全的腹中!渐渐……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深不见底……

不要!

忽然,跳进来另一个人,是谁?他奋力朝水底游去,我从他紧抿的唇角,看到了熟悉的脸孔,他拼命的游……

子虚!这里好冷,危险……

可他,只是冷冷的,看我一眼,然后掉头,继续往更深的水底游去……

他,不认识我!

喝!

我终于清醒过来,却发觉自己还在熟悉的地方,还在秋池的阁楼上,身边的太子,已经不知去向,仿佛只是我昨天的又一个梦境……

是秋林,救回了自怨自艾的我,我本不是这种哀哀怨怨的性子呵。

他只带来一句话,却让我心惊!

“怯颜,跳水自尽了!”

呵……

我想起来我莫名的梦,原来怯颜跳水……是真的!

我顾不得那么许多,家!我只想回家,见怯颜,见我的家人……

漫天神佛若是有灵,请佑护他们……

我随秋林回到家,见到了满屋子忙乱的家人。怯颜的确跳了水,跳进后花园那个覆上一层薄冰的池子,若不是被子虚发现,奋力救了,只怕……

现在,两个人都受了寒,躺在床上修养,只有大哥一个人忙着照看,爹娘俱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哥!”我拉过大哥走到外面说话,“怯颜好好的怎么跳水自尽?”

“还不是那无夜,他被抓了,他骗了我,骗了怯颜,骗了我们大家……”大哥仿佛恨极,一圈砸在墙壁上,“他居然是刺杀太子的刺客!他居然是刺客……刺客!”

“什么?”真是漏屋偏逢连夜雨,只是我同怯颜都不会说出去,他又怎么会被抓呢?

“大哥,你是御林军统领,知道他怎么被抓的么?”

大哥扶额,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摇头道:“我哪里敢去打听,我和他称兄道弟,方才也被传召了,审了我半日。”

“大哥,你没事吧?”

“没,有将军保了我!是无夜骗了我们,我们一家谁都不知道的,应该不会有事!”

“他不是武功高强么?怎么?大哥不知道他怎么被抓的?”我有些焦急,真是坏事一桩接一桩啊!

“他可不是一般的刺客,是刺杀太子的!如今几个兄弟倒是帮我打听了,说他现下被关在天牢最严密的牢房,据说是前几日,他自己在城北临济路的一处宅子的房顶上,估计是喝醉了,被巡视的人盘查,他莫名的自己招了的!”

醉酒,然后……难道是为了怯颜要进宫的事情?抑或者……为了我!

城北临济路的宅子,可不是那日我们跟着娘亲,然后他抱着我藏身的房顶么?他还说是与我一同赏月的……在上头喝醉?

天那,他竟然是为了我要入宫的事情么……

醉酒……他是这样被抓的么?

可是有死无生的啊!他怎么这么的……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里面的怯颜,她现在不肯开口,不肯吃东西,不肯喝药,甚至不愿意睁开眼睛!

无夜被抓,是断然没有活路的,怯颜……是想跟他一起去么?

有什么法子?能救她!只有救出无夜来,才行吧。

指望谁?太子爷连羲?他是遇刺的,怕是头一个不会放过他。五皇子同他是一路的,只剩下个病弱的九皇子同我还有些交情?但他可能是无夜的同党,若出面,只怕会让事情更加难办吧!

和风,他没出现过……是不是……也被抓了?我忽然想到这个令人恐惧的可能。那天,我做的过火,他也没出现啊!

西泠,回来,西泠,冷静。西泠,做回以前那个冷静干练的西泠……

这么多人……需要你!

“西泠,你怎么了?”大哥见我情绪不对,忙揽着我的肩膀扶住我。我强撑出一些精神,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大哥,听人说,你下月要出征了!”我的大哥,仍然是疼爱我的。我……也是……

“嗯!”他只是轻轻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了家人,为了我,一定要珍重,平安回来!”我叮嘱他,见到他脸上的喜悦。他仿佛高兴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恨恨的一把将我搂进怀里:“西泠,西泠,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嗯,大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是关心你的!所以,一定要珍重!”

“是,为了你,为了你,西泠,我会的。”

我点点头,推开他往怯颜房里走去。

连羲,你说的对,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心疼了我十几年的家人!他们一直知道,我不是他们的亲人,但还是心疼我更胜亲人。这样的感情,是比血浓于水更加可贵的,我还在计较些什么呢?

娘不希望他们兄弟反目,那么,我就离开,不夹在中间,也就再没有让他们反目的理由了。

还有怯颜。

我,一定要救她!

所以,要先救无夜。

娘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轻轻的扶着我的肩,一起看着床上的怯颜抹泪。

娘,她也是一个命运坎坷的女子啊!我不是她的孩子,那么只有怯颜是平鹿王爷的女儿吧!皇上,可是她的亲大伯啊。娘的态度,并不想将怯颜的身世抖出来,是怕伤害爹爹么?我更是拼了命不要,也必须阻止怯颜进宫了!

我拉着她的手,感受着娘亲一直以来给我的温暖,缓缓道:“娘,我可以救怯颜!”

“西泠……你!”她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

我抓住她的手,像小时候那样,闭上眼,环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胸前。

娘……我的亲人……

逢孪

天命四十八年冬

我知道,有些事情,怎么逃,怎么避,都是躲不掉的。

这几日,诏我们入宫的圣旨还没下来,但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我也知道,现在我该去找的人,是谁!

五皇子——连颐

虽然也能找太子连羲,可……见了他,我开不了口!

因为子虚救怯颜而受了寒,琴庐已经几天没有开业了。

这天,元安城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几日,已经停了,到处一片银妆素裹、白雪皑皑、极为纯净,空气中也夹了一些清爽的甜意。我是喜欢这景色的,极干净,子虚,也是喜欢的吧。

我不眠不休照顾他们几日,怯颜知道我能救无夜,也是终于肯吃饭喝药了,虽然她一直想开口问我,怎么救?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搪塞过去……

看她一日瘦过一日,一日比一日憔悴,我心里更是着急,时间,真不多了啊!

子虚身子刚刚大好,还有些微微的咳嗽,但是已经不碍他开庐。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更是明白他对我的情,从幼年时候起,他同大哥对我和怯颜就是不同的,他们对怯颜的宠爱,才是兄妹之情,对我……

可是如今,我再没有办法回报他们任何一个了!

“子虚!明日你开庐吧,今天可派些人,将你的老朋友都招来玩嘛!”我拉住子虚的手,象一个撒娇的妹妹。

“难得清静,找他们来闹什么?”子虚是不喜欢同外人相处的,开琴庐,也只是为我一句戏言。

我依靠在他身上,撒娇道:“要嘛!要嘛!我最喜欢热闹,喜欢看他们一脸迷醉的瞧你的神情,子虚多厉害啊!”

子虚有些受宠若惊,为我忽然的亲近。

我巧笑倩然,继续道:“我还要听《逢孪》再不听《渐离》了,再不听了……”他只得傻傻点头。

子虚,对不起!我不得不利用你的琴,因为明天,有我一定要找的人。

连颐。

希望你会来……

还有释然!

仿佛知道我心里的呼喊……

连颐,果然来了!

“西泠?”他的表情有些激动,远远见了我的身影,就甩了身后的随从,大步流星的过来,握住我的手!他两次见我,我的情绪都不好,其他时间我更是有意躲着他,这次他看我,而且还是精神烁烁的样子,更是惊喜了,轻快道,“我说今日出门,喜鹊在头上乱叫,原来是要遇见你,你可是难得来一趟啊!”

“五爷!”我借行礼,不着痕迹的将手抽了回来,心里哀叹,又给子虚看到了,他两个眼睛瞪的铜铃似的!这连颐也说得太夸张,大雪天哪里来的喜鹊。

“今天我可又见了老朋友,又能饱耳福了,这子虚啊,只有你两次来的时候,他两次弹的才叫真好,平常的琴,是根本听都不能听的了,简直是敷衍我们!”他笑着,损了损子虚。

我哪里会不知道,只是今天还有正经事情要找他呢,该寻个什么借口支开子虚,同他单独谈谈呢?聊了一会,子虚的脸色已经是十分不好,但总算是还能忍在边上不作声,我见无趣,就邀连颐一起进了内堂。

是我邀请,子虚虽然不愿,也不多说,让连颐进来。

这连颐是第一次进内堂,打量了里头两眼,有些讶异里面的质朴清简,还没开始诈唬,却见到了卧在软榻上的释然长公主,乖巧的喊了皇姑姑,这才安分了许多。

子虚只在一边试琴,认真的低头,闭上了眼睛,沉入了他的世界……

长公主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我身边,扶了我的肩膀在我耳边悄悄问:“你找我那憨侄儿,有事情吧!”

我点头。

“我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你要想好,可没后悔药吃,你若真想这样做,我一会拉子虚去外头赏雪,你赶紧说话。”她是冰雪聪明的,我的一举一动一心思,好似逃不过她的眼睛。

但是,我直觉的知道,不管她变得怎样?她都是——

可以信任的。

子虚已经试好音,只看着我,开始铮铮的抚弄,还是熟悉的调子,却是第一次……

听他有些沙哑的唱:

逢 孪

你我 缠缘

两情悦 梦系牵

浅唱低酌 誓长相随

绾妆素眉白 两鬓丝如雪

齿摇催老红颜 一颦一笑仍醉

逢 相扶并立

孪 宛如一人

魂神归处 朝朝夕夕 日日年年 生生世世 无相离

逢 相扶并立

孪 宛如一人

……

恍然间,似乎回到幼年……

“二哥,是什么曲子?”

“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