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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e却站起来,说:“那戒指不可以……”然后,他追了出去。

rose跟在后面,她看见那三个男人走过大街又穿过小巷。mr. bee都看见了,他边跑边按着腰,然后停在一间理发店旁,那里有一部单车。他骑了上去,rose跟着也跳了上去,抱着他,坐在单车的尾部。

第35节:芝加哥玫瑰(10)

mr. bee没可能再按着腰了,rose便替他按着伤口,单车沿路而去,血便从她的指缝间流出来,血随风和速度而飘。rose的眼角开始湿润,而地上,有一条点点滴滴的血路。

rose叫:“停下来……不要再追!”

mr. bee并没有听从她,他似乎不感到痛,他一心一意要为她拿回那只戒指。那是一个男人曾送给一个女人唯一的珠宝。他不忍心她连这一只戒指也失去。

rose在他耳边叫喊,他彷佛听见又彷佛听不见,意识开始迷糊了,视线忽明忽暗。

最后,他连人带车倒下来。单车的轮子在打转,他倒在地上,望着一片天,那片天仍是蓝色的,天朗气清。

rose伏在他身上哭,呢喃着一些话,然后,mr. bee看见,他躺下来的地方竟然是一块玫瑰花田,方圆数十亩都是盛开中的玫瑰花。

他从来不知道,那里有一片玫瑰花田。

然后,他就安乐了,意识升华起来,他忽然知道点什么。他对她说:“看,这里都是我们的玫瑰。”

她以泪眼向上望,啊,果然,一望无际都是玫瑰,深深的红色,大大朵,沉重又哀艳,深邃又奔放,而且极之极之芬芳,那香味,是浓郁的。

她讶异于所看到的,他们竟置身于如此深红的玫瑰中。玫瑰有刺,深绿色的刺,却刺不痛他和她。

他说:“这玫瑰是deep secret,深深的秘密。”

她不理会这里有什么秘密,她只想他活下去,不要死。

她用手抹着他腰间的血,呜咽,“你答应过我们不会别离……”

他流露着安然的神色,“我们会再重聚。”

rose叫了出来:“不!不!我们永远不要分离!”

mr. bee微笑,“那地方叫做天堂。”

rose哭得更凄凉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mr. bee慢慢地告诉她,“一天,我们在天堂再重聚。”

rose伏在他的身上,凄厉嚎哭。

“很快……很快……”mr. bee说,“我们从不别离……”

rose大叫:“我要跟你去!”

mr. bee说:“你等我。”

rose呜咽:“我跟你走……”

mr. bee说:“我先去……”

“不!”rose尖叫。

mr. bee说:“等一天我们在天堂重聚……”

rose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懂张着口。

mr. bee说:“在那里我们永不别离……”

rose张大口狂叫狂哭,到她望向mr. bee的脸时,她看得见他眼神中的盼望,他真是在期待一个天堂。

然而,他已不能说话了,也不能再动,那双凝视她,盼望着相逢的眼睛,便停留在那里,没有再流动。

“呀——”rose尖叫。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她一直的叫着,那叫声很长很长。玫瑰的花瓣在她的声音中抖动,玫瑰都悲伤了,玫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玫瑰只好凋谢。

玫瑰的花瓣向外卷曲,玫瑰的花瓣无力地跌堕,有些未来得及盛放的,就在中心点枯萎掉。玫瑰的心痛了,痛得宁可死掉。

漫天充满了枯萎的玫瑰的气息。死亡的悲痛与哀艳。

rose跪在mr. bee的尸体旁,没有移离半步,她盯着尸体的眼睛,与尸体一起盼望。mr. bee说,他们会在天堂相逢,因此,她就在他身边冀盼着天堂。

夜幕垂下,星宿闪亮,星星悲怜着玫瑰花田中的恋人。然后太阳又出现,为rose添上额角的汗。继而,夜幕再次垂下,这一次是月亮的驾临,月亮皎洁的光映在她木然的侧面上。然后太阳又出来,给她热力,告诉她生命犹在。当黑夜再度前来时,无月也无星,风刮起,吹掉了无力留在花干上的玫瑰花瓣,深红色的秘密就随风四起,为这双恋人舞出一首哀歌。

当另一个太阳出来之时,mr. bee的脸上起了斑点,传来了奇异的腐败之味。

风扑鼻,rose闻得到。

然后她知道,根本无天堂。

他死了,世间就再无天堂。

天堂在哪里?有吗?就算有,她也不想等。

她连眼泪也不再流下来,她累极了,虚弱散涣地倒在他的身旁,她木然的脸上,在接下来的一秒,泛起一个冷笑。

第36节:芝加哥玫瑰(11)

想死想死,但可以怎样死?连动一根指头的力量也没有。rose躺在枯萎尽的玫瑰花田中,无力也无气,她等死。

等呀等,就过了一个早上和一个下午,太阳的热力叫她的嘴唇也干裂了。三日不喝水不进食,太阳又猛烈,rose的样子干涸败坏,再多走一步,她就可以步进死亡的怀抱。

已经没法思想了,生命真空。

然后,时近黄昏,玫瑰花田的枯枝再动,有一阵风,迎着rose的方向吹来,剩余的残花败柳也给吹起。

随风送来雄浑的声音:“我给你他的生命好不好?”

rose当下醒觉,震动口唇,意图哼出一声,但喉咙干涸,发不出声音来。

风中声音再说:“我让他醒来。”

rose在心中叫了一声。

“你真是愿意吗?”

rose合上嘴,眨一眨眼,她需要力量来回答。

“我知道你痛苦。”那声音说。

然后,力量果然回来了,当她重新有了力量,第一个反应是心中抽痛。痛楚从心贯串其它感官,她的眼角溢满了泪水。

她能开口说话了:“求你……”她的眼帘不住地跳动。

“以后,他会永远与你一起。”

她再说:“请你。”

声音告诉她:“但你以后要听他的话。”

她缓缓地点头,不觉得这要求有什么问题。

“他有工作要交给你。”

她以轻轻的一声“嗯”来响应。她看见,天际已是橙色一片。

“以后,你替他打理一间当铺。”

她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为什么会是一间当铺?

“你会长生不老。”那声音说。

这一次,她急着响应:“他呢?”

“他也一样。”声音告诉她。

她就安心地合上眼睛。

“我会给你富裕、不改变的美丽、权力。”

她心想:“我只想要他。”

声音听到她心里的话,“但你一样要把我给你的拿走。”

“你要工作称职。”

她在心中答允。

“你要令他满意。”

她再自然不过地响应了一声。

“你不能够反抗他。”

她无异议。

继而,声音刚烈地说:“以后,他就是你的主人!”

她听得见,然后就在心中欢呼了,“呀——”她在心中叫了出来,“呀——”她欢欣地感叹,“呀——”她的内心充满了动力。

她听见一句很中听的话,她绝对能够符合得到。

天衣无缝,简直随心所欲。

“哈!哈!哈!哈!哈!”那声音在笑。

rose的指头能动了。她的中指弹动了一下。

她还未有能力站起身来,但她感到身旁的mr. bee正爬起来,那尸体动了,像往日他从她的床边爬起来一样,只是,他显得更凝重,也更沉重。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看见他旭旭而上升的身躯,气势磅礡。然后,他俯下身来,把双手放到她的背下,而他的垂下的脸,让她看到了,由于背着光,他的眼睛显得特别漆黑。

她快感动得要哭;而他已抱起她,她在他的怀中。他轻松向前行,他走过的每一步,便滋生了玫瑰,玫瑰随他的步伐死而复生。一朵一朵昂首迎向步过的他。

她把他的脸重新凝视,他是如此鲜亮,谁相信他刚步过死亡?鲜亮得彷佛换了另一个人。的确,是有些微不同了,他的眼神有着慑人的光芒,非凡地闪耀,他的神情流露着轻藐与权力,他望着她,眼神没有情深,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友善。对你不差,但亦有些霸道。

这明明是同一个人,又明明不相同。

她很疑惑,但不敢追问。她一直被他抱着而行,一直望着他。这个人,她爱得很深,也爱得很久很久。

玫瑰花田可以有多远?他没休止地步行,天也黑了。似乎,他有意行至玫瑰全都复活为止。那叫做深深的秘密的玫瑰为了欢迎他而重生,她斜眼看到玫瑰迅速长出花蕾,然后呈现盛开的美景,她又安心了。在黑夜中,玫瑰如藏在丝绒上的红宝石,神秘地暗闪出光芒。

太美太美,简直是得偿所愿。然后她又累了,要合上眼睛,而他彷佛知道她累,就用温柔的微笑安抚她。

第37节:芝加哥玫瑰(12)

她便合上眼。她决定了不问也不计较,亦不关心。

这个男人,是一个重来的奇迹。她以后也不用再与他分离。别先生与别太太再没有坎坷。

很累很累,也很满足。

***

后来,rose成为了一间当铺的老板,那个男人训练她当一名称职的老板,从对答、态度开始,然后又对她说:“目的,是要令人一无所有。”

她领会着,尝试朝他的方向思考。

“把那些光顾的人变成我们的控制之物!” 男人的脸冷冷,他教导她时的目光,是无情的。

她怯怯地问:“你是要我待薄那些可怜的人?”

他忽然伸手掴了她一掌,然后高声说:“那些来临的人,都因为贪!他们有最下贱的灵魂!”

她掩着脸,愕然地喘住气,怀疑是否自己资质鲁钝,才惹他动怒。

他又走上前,用手握着她的脖子,把脸凑得近近。他阴森地说:“把他们迫得穷途末路!”

他的手指握得很紧,她呛住了,脸色发紫。直至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他才放开她。下一秒,他就笑了,说:“我知你不会令我失望。”

她退后半分,痛苦过后,摇了摇头。

他再笑:“因为,我们是多么相爱。”他说。

他说了这一句,她就心软了,软得进入了世间最单纯的境地,那里什么也不该存在,只应存在爱情。

正义、恻隐、悲慈、希望、施予……统统不存在,活该存在的,只有爱情。

她也是只拣选了爱情。

爱他爱他爱他。她的脸上无比的旖旎。

因此不要令他不满意,因此依足他心意行事。他冷酷,她也要一样;他残暴,她亦不可退让。

就如当初她成为他在魔术台上的伴侣,要天衣无缝。她要成为他的绝配。

世间只有他最真,因此,一切只好依他。

虽然,偶然她还是闪过念头,最假也是他。

他与她又依附了好几十年,她冀盼着他的赞美、认同,以及他的爱。在第11号当铺中,当铺老板赖此生存。

在一次他大驾光临中,她曾问他:“为什么,当初你挑选我?”

那冷峻无情的脸孔流露着寒酷锋利。他没有微笑,更没有柔情,他说出了一句:“因为你的痴心。”

说罢,他就再没有望向她。

啊,她就恍然大悟了。痴心,是她的奴隶锁扣。脚畔那串亿吨重的枷锁,就是一个一个痴情的心。

她倒高兴得很,她喜欢做爱情奴隶王。从来,这都是她的梦想。

第五部分

第38节:duke the pawnbroker(1)

公爵原名李志成。这名字平凡、庸俗,也无甚趣味。

原本,他也是一个平凡的男孩子,就像任何一个人。

出生于一九三七年,父亲为旗袍裁缝,属海派,即上海摩登的风味,李父最擅长参照香烟海报女郎的上海款式,那时候的上海远比当时的香港繁华,女士们也很懂得打扮。

最流行的款式是条格织物和阴丹士林蓝布,是一般的平民女性日常穿着的。上流社会女士则多用华贵艳丽的面料,诸如一些镂空和透明的丝织品,而旗袍内要配衬精美的蕾丝裙或西式内衣。经济能力不佳的女性,会在旗袍摆尾缝上假花边,充作蕾丝裙。

李父的顾客多为中上流人士,她们喜欢他手工精细,而且服务好;当然,李父长得端正轩昂,亦是一个理由。志成遗传了父亲的内向个性,常常腼腆地笑,对着那些千金小姐,父子俩就有种讨人欢心的傻气。

志成的母亲早在他两岁时就去世了,父子一直相依为命。两人话不多,但感情要好。

后来日军占领香港,李父正想携同志成逃难到南洋,却被日军要求他为日本人服务,当上他们的裁缝,为日军修改军服,做些基本的缝缝补补。

由于李氏父子在战乱时期不用捱饿,志成的体格比其它小朋友健壮,也穿著整齐。事实上,他是讨人欢喜的小孩,很乖巧、听话。

日军撤退那年,志成八岁,父亲筹集了一些资金,重新经营他的裁缝店,生活又重回轨道。志成放学后,空余时会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