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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后半生 佚名 4786 字 4个月前

我极正紧地回答:“韬光养晦,成绩斐然”。她一愣,继而大笑:“算了吧你,还不知道你?你几时会韬光养晦了?大老远在京城都听说你逛过好几回花楼呢!”

窃,这消息可不是我说出去的,估计她的皇帝小弟也不会说,那就只有柳无烟了。那丫的怎么泡妞还用这一套?没话找话。

和长公主相处久了,知道她在知己面前是个随性子的人,所以也不废话,直接告诉她:我准备南下长沙。她愣住:“我才来你就要去?那我一块去。”我若有所思的问:“那……柳无烟柳大侠去不去?”她脸一红,啐道:“我哪知道,我才刚来。”我不放过调侃她的好机会,立马顺势问:“要不……你先在这和他聊聊天。”话音刚落,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哈,古人追女子,都用这一套,嘿,你别说,古代的女子就吃这一套,看长公主那满眼柔情便知道了。

我衷心希望这个柳同学是个身心健康的小伙子。毕竟,长公主已经35岁了。她还没经过人事,最重要的是,她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属于她自己的孩子。古人不比现代人,认为过了30多岁生孩子便不大好了,古代年过40仍再接再励生一迭孩子的妇女还很多,古人没啥其他的夜余爱好,所以……只好到了晚上早早关灯歇息,顺便做一些爱做的事情,最后就又搞出小礼物来了。

……

长公主和柳无烟依然是遥送秋波而非秉烛夜谈。知道古人不习惯速食爱情,所以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兴高采烈的拉着长公主,把绯红召涵留在南京跟随魏进身畔。带着绿萼及陈一陈二并侍卫二十人,并长公主府一行,在耽搁了半个月后从水路正式向长沙挺进。

除去一路上的艰辛不说,十日便抵达长沙——这个在大汉朝约位列第七重城的我的家乡。

然而……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景观,所有的思乡因子一下子全都胎死腹中,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岳麓书院是有的,可是和六百年后的21世纪有很大程度的不同。至少……它是原装的,而我们花30块去参观的却是整容数十次……甚至数百次后的翻版。

桔子洲也是有的,上面却是乱草丛生,没亭没阁,根本是个不毛之地。

开福寺也是有的——周围那些个趁机兜售开光佛器的小贩却没了,新河汽车站没有了,111路拥挤的公共汽车没有了,四周景观和21世纪大相径庭。

这个长沙,大汉朝的长沙,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火遍全国的娱乐文化,全是陌生的,那些曾经很熟悉的景点,现在站在面前,却只剩陌生与隔阂。

……

没有熟悉的五一广场,没有亲切的解放路酒吧一条街,‘魅力四射’、‘苏荷’这些个酒吧、慢摇吧都是我遥远的而几近陌生的梦。

眼前所见的和印象中的长沙相差太多,有的只是一座普通的南方城池,似是而非的长沙口音,面目全非的湘菜,统统都变质了。也不知道到底现在的长沙才是长沙,还是21世纪的长沙才是长沙。

我有些后悔,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当初义无反顾的跟着金童身后附魂重生,只道新生活开始了,美好的将来在向我招手。本以为以后每每思念21世纪的家人和朋友,只要回古代长沙一游,什么思乡情结统统可以根治……全是p话……回不了头了。

一个不象家乡的家乡,一个不是家乡的家乡。让我没了来之前的欣然雀跃,有的只是失落。本以为有熟悉的山水给我凭吊,但是熟悉的景点放在不熟悉的环境中,只让我感觉恐惧。

在长沙城最好的客栈里包了整个后院及前院的雅间。和长公主静静的住在后头的小楼里。长公主对一切陌生的景观兴趣一般,因柳无烟一直默默的跟在后头陪着,她心情还是不错的。但细心的她仍很快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于是乎放下身段,也没自以为是的说一些看似关心却不痛不痒的话,只是静静的陪我四处观看。我说累了,她便吩咐众人休息,我起身她连忙跟着,唉,有朋友的感觉——真不错。

我想回家了,真的,现在有种强烈的感觉,有嘉靖皇帝陈桀的地方,有他陪着我的地方,那才是我在这儿的家。长沙——回不去了,只是一个回忆。

长公主在陪我住了半个月,默默看着我虽沮丧却仍孤勇的坚持,终于忍不住低声询问:“伶雪,好妹妹,咱们还是回南京罢。”

我摇摇头,这回是真正彻底的气馁。固执的不想离开,只是在陌生而熟悉的环境中费心尽力的抓住一些我潜意识里隐约期待的东西。

她叹了叹,再不提一个回字,只是尽心尽力的让自己开心,我让开心。

我一直在气馁中消沉、迷茫,这种气馁在见到那个如诗如画的女子后到达顶点。

这日,是农历冬至。按长沙人世代传下来的习俗,是要吃糯米八宝饭的。我们在客栈吃过午餐,长公主说她想去开福寺许愿,见我神情恹恹,也不强我,关照我在客栈好生休息。

她出门后,我无聊的在客栈里转来转去,天天睡都睡出毛病来了,遂决定上江边看看。任绿萼用狐皮大衣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带着陈一陈二,一行三人幽然来到湘江河畔。湘江岸边没有我所熟悉的沿江大道,没有精致的人文景观,只得冬里的荒凉。正在缅怀过往,只见一个服饰精致女子抚着肚子站在江边,孤独、落寞,俨然有随波而逝之意。

我大惊,最是心痛那些动辄轻生的女子,不管是什么原因,难道生比死要难?无视陈一陈二阻止的目光,摇摇头悄悄走近她,她虽沉浸在自己满是悲伤的世界中,但有外人的靠近,仍是很是警觉起来,飞快转过身来面对我,垂在一旁的左边也连忙护着自己的肚子。

这个女人我认识,她就是三个月前在秦淮河畔见到的与多情公子一起比翼泛舟的毒仙子苏小楼。我一老早就看这苏小楼有种淡淡的熟悉感觉,此刻面对面站着,才发现,原来苏小楼和我的穿越先锋婆婆信太妃,长得有八九般相似,就冲这般,也冲她一可怜被人始乱终弃的女人,这个人,我救定了。

我睁大眼睛,只是看着她。她见我毫无敌意,却也没自以为是的说一些劝解的话,也是不做声。

她见我没说话的意思,想了想终于开口:“我见过你的。那日你男装在秦淮河边游玩。”这次轮到我愣住,当初我在河边走,心事重重,她在湖中游,欢喜雀跃,怎么就注意到我了?见我面带疑问,她缓缓说道:“当初在秦淮河畔,那数不尽的一干酒色之徒神色迥异,唯你一人鹤立鸡群、气势尊贵。尤其是身旁有绝顶高手护着,怎的不让人上心?”我笑了笑:“绝顶高手?你认出谁来了?”她道:“当时还是溪哥一直盯着河畔瞧,至于是谁,我们都猜不出,只知道你那一行人气势不同罢了。”

可是当她的眼光扫落到一旁恭敬候立的陈一的身上时,脸色终是一变:“果然好大的架子,居然请得动‘影子’当护卫。当时应该也是影子在一旁罢。”

陈一在一旁只是不语,神情却一点也没放松,我望了望陈一,安抚一笑,又转过头问苏小楼:“他不要你和孩子了么?”她大惊,唬得连忙抱住肚子,怒道:“你说什么?他是谁?你怎知道我有孩子了?”再汗,这古代行走江湖的小姑娘,任你武功再厉害,单纯总是容易上当受骗的。一见外人便死命抱着略显凸出的肚子,不是有孩子是什么?难不成想让大家以为那里面只是藏着一个枕头?

我尽量温柔地解释:“他是谁我不知道,你这般伤心,他总归是个薄情寡性之人。”苏小楼愣住,几番变脸,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他不要我了,他说他父母嫌我出身不好,不能入叶家的门,他们……他们都羞辱我,说我娘的坏话,他……他也说不想让他父母伤心。”

我冷冷接口:“所以只能忍痛放弃你们母子罢了。”

她见我神色严厉,心中更是委屈:“我出身不好又怎么了?连他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我只有死给他看。”

我摇摇头,正色道:“记得听人说过:女人用自己的性命来赌男人已过期的爱,结局注定是输,你的自残行为看在不爱你的人眼里,除了徒增厌憎外没有半点其他作用。你是你,他是他,你自杀,无关他,他和你没有半分关系。如果你侥幸赌赢了,良人被你的行为感动了,迫于社会舆论屈服了,那恭喜你,你接下来会输得更多。因为强扭的瓜不甜,强扭的瓜只能拿去喂猪。”

她显然被我这番说词给愣住了,思索了半晌才瑟瑟的问:“那我该怎么办?”

我不以为然:“当然是好好活着了。比和他在一起还要活得更好。”

“我一定会比以前活得更好吗?”她抹抹眼泪问。我叹了又叹,难怪人家会骗你了,因为你长得实在太好看又实在太好骗。如果我说明天一定会更好,此刻的她定会深信不疑。

然而秉着实话实说的原则,还是负责任的告诉她:“不一定,或许……会活得更坏,比你最不堪的情况还要不堪。”

果然实话总归是伤人的,她咬咬唇不语。半晌才幽幽地说:“既然会更差,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况且天大地大,我无处容身。”

我笑了:“你跟我走罢。”她又警惕的望着我:“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笑得更灿烂:“因为我愿意呀!……你愿不愿意呢?”

……

嘉靖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善良可爱的端敬王妃从湘江河畔拾回绝色女子一名,……顺带未出生的宝宝一个。

见到苏小楼,刚回客栈后院的长公主极度惊讶。我让陈一当着苏小楼的面,对长公主及几个大丫鬟一五一十的说出她的经历,顺便也说出我和长公主的身份。

苏小楼远比长公主更惊讶。对于我的行事,长公主和苏小楼都十分的不解与尴尬。我让陈一当众说出她的不幸及出生经历,苏小楼是有所不快的,但她也没说什么,因为我说了:“我们说说你都不舒服,以后千人说万人指你该怎么办?”她立刻不做声了,脸色也更平静。

看我和长公主从头至尾没有半分的看不起与鄙视她的意思,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不会看不起我么?”我笑了:“为什么要看不起你?你也是人,我们也是人,无所谓谁看不起谁。”

长公主则耸耸肩:“伶雪她喜欢你,总归你是不错的,我没关系。”

等我让几个丫鬟一同向苏姑娘行礼时,她的眼眶再度红了起来:“我不配”。看看这剥削阶级,我的丫鬟和长公主的丫鬟,还都是有官职在身的女官,走出去比大多数富家、官宦人家的小姐有脸面。

长公主抓着她的手笑道:“江湖儿女,干嘛这般不干脆?”又把紫烟拨去先照顾她,众丫鬟连忙抢了上前向新主子道喜,神色毫无半点不敬。

尘埃落定。

三日后,长公主提议起程回南京,我同意了,物是人非,不,似是而非的家乡令我恐惧,还是早些离开,一意念着心里那个纯21世纪的家乡好得多,这,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嘉靖六年十二月二十日,农历过小年这日,我们又回到了位于南京莫愁湖畔的端敬王府别院。

毒仙子苏小楼成了端敬王妃义妹,端敬王府的半个主子。

在长沙的时候,一月两封收到署名桀郎的情书,只是催促我早日回南京。现在回到南京,改成一月四封,只问我几时回家。

我又回到那个惶恐不安的皇帝情人角色了。见到多情公子和毒小仙那样的璧人也因种种原因分开,事实上,是苏小楼被多情公子始乱终弃,我心更不安,原来,那样美那样纯的一个女子,曾经那样的深情,也还是会被男人所抛弃,我不甘心,我更怕,怕自己重蹈覆辙。

所以退守南京,不去管那一封比一封急促的来信,和嘉靖皇帝各据一方,遥遥思念总比日日生厌来得好。

现在的我,仍旧拒绝了南京城贵妇的‘情感交流’,和长公主窝在府里不出门,偶尔逗逗不常回家的涵儿,他又长高了些,也懂事多了,知道世事艰辛,我很骄傲,有儿万事足。

端敬王府还是表面上的圣赐不断。刚开始只是嘉靖皇帝的赏赐。后来,太后她老人家不甘寂寞,也来个懿赐。比当日在京城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间,端敬王府隔大街的人流量猛增(王府正街闲人勿近),相邻地段地皮升值,能与端敬王府比邻而居是贵族的新流行。店面生意更好,乞丐更多,人流窜动,短短数月成为南京繁华新地段。

没听过端敬王妃这人,说明你不是大汉朝的子民,没听说端敬王妃最新的新闻,说明你不是南京人,没听说皇帝又给了什么最新赏赐,说明你不是南京上流社会的人。南京城的小混混,出了城都比其他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