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 / 1)

偷窥之谜 佚名 4837 字 4个月前

“英子,告诉阿姨,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安全?”方英的手微微一抖,停顿下来,抬起眼睛看了米朵一眼,目光里是焦灼、忧虑和一丝怀疑。然后,她的目光又调转开来。

米朵慢慢把自己的手伸出去,在接近到方英的手时,有意变得更迟缓,以观察方英的反应。果然,方英先是有些躲闪,但仍然允许了米朵轻轻握住她的手。

米朵握住方英的手,柔声说:“英子,多年轻的手,以后你会用这双手做多少事情,现在简直想象不出呢。”

米朵放下方英的手,抬起自己的一双手,在她和方英的眼前翻看着。“比你这个年龄再稍大一些的时候,”米朵像是在回忆,慢慢地说:“大概十七岁吧,我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手。英子,你看,这双手和你的手是不是很像?手指又细又长,看上去灵巧极了。”

方英似乎被米朵的话吸引,视线时而落在米朵的手上,时而又落到米朵脸上。米朵有意不去注意方英的目光,继续专注地说着。

“注意到这双手,是因为我考上了医学院,第一次接触到手术刀。当然,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能力发挥手术刀的作用,只是拿在手里体会、感觉。我手里拿着手术刀,凉凉的,很光滑,刀面明亮的像一面镜子,我能从上面看到自己的影子。在那之前,我并没有想过要当一个医生。米朵抬起头,看到方英怔怔地注视着自己,专注地听着。

米朵对方英怜惜地微笑,继续说:“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个可怕的秘密藏进了我心里。更可怕的是,我不知道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内容,……我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害怕,世界在我眼里,似乎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爸爸妈妈很爱我,哥哥姐姐也对我很好,我生活在这样一个家里,却总是觉得很孤单。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有什么样的秘密,可我知道,如果爸爸妈妈知道我犯的这个错误,他们一定会生我的气,甚至把我抛弃。”

米朵凝视着方英的眼睛,看到那里面已经蓄满了泪水,而方英正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考上医学院,也许我一辈子也没办法摆脱那种痛苦。当我手里拿着手术刀时,我感觉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可能还会有用处,可能会挽救一些人的生命……”

米朵再次轻轻拉起方英的手,说:“英子,好好爱惜这双手,爱惜自己的身体,等你真正长大了,你会为自己能够帮助别人、使别人快乐而高兴的。”

方英已经泪流满面,眼睛里充满懊悔、焦虑的痛苦,不住地摇头哭泣:“我完了,我完了……我不想那么做,真的不想……可我管不住自己,老是做错……”

米朵又是一阵心痛,看着眼前的方英,让她回忆起了自己。方英哭得很伤心,却又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转身趴到床上,把脸紧紧埋起来。那哭声像一个受伤的小动物在哀嚎,充满了绝望。

米朵的眼睛湿润了,在方英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方英听到之后,一下子停止了哭泣,抬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米朵。

“真的?”方英不相信地问,自己却连连摇头。“我不信……”米朵含泪微笑地看着方英,说:“英子,阿姨没骗你。这个可怕的秘密,一直藏在我心里,折磨了我那么多年,让我不敢去想它,直到自以为把它忘了……”

12 方英流着泪问:“那你后来怎么知道的?”“是我的一位朋友帮助了我。他让我知道,让这个秘密藏在黑暗里,才是真正的痛苦。只有见到阳光,才能恢复健康。”米朵柔声说:“英子,你愿意阿姨做你的朋友吗?”

方英眼泪刷刷地流,怔怔地看着米朵,看到了米朵眼睛里的真诚和恳切。好一会儿,这个被自己的秘密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少女,将自己孤独瘦弱的身体,扑向了米朵的怀抱,痛痛快快地哭起来,仿佛一个落水者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十月八日,星期一。这一天是寒露,也是入秋以来,本市气温最低的一天。气温一夜之间突然降低了10度。

当天本市最有影响力的一家晚报,在本市新闻部分,报道了几起当天发现的恶性刑案,受害人均为不知名的年轻女性。一起案件中,受害人被发现在某公园一丛灌木丛下,系遭人缢杀而亡,有被奸痕迹,死者身份不明。另一起案件,由一个到本市浅草湖中偷偷捕鱼的男子报案,该男子的鱼网从水中捞出一具尸体,已呈高度腐败,经警方检验,认定死者为青年女性,第三起案件由110巡警车发现,一名年轻女子被人用刀刺杀,全身有数十处刀口,倒毙于某立交桥的桥下。

普克又和老搭档彭大勇一起,接办那个立交桥桥墩下的女尸案。一连几天,普克都没回家,但凭着普克一惯的细致缜密,他们很快得到了一个意外的证物,从而顺藤摸瓜,查清了受害人的身份和原籍,在接案第五天,顺利侦破此案。

第六天早晨,普克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家,家里没人,米朵上班去了。普克洗了个澡后,好好地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已经是夜里十点了。一股饭菜的香味钻进鼻子,普克这才觉得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

米朵还是不在家,但饭桌上摆着做好的饭菜,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普克所熟悉的娟秀字体,米朵俏皮地留言:“为了慰问辛苦工作的优秀干警、将妻子忘在脑后数日的普克同志,该妻子特准备粗茶淡饭一桌,敬请普克同志起床后享用。另:我去周洁家,稍晚些回来。被遗忘的妻子:米朵。”

普克笑着,胃口大开,一口气把“被遗忘的妻子”为他准备的饭菜一扫而光。

刚把饭吃完,正在厨房洗碗时,米朵回来了,普克正想和米朵开句玩笑,却看出米朵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到米朵刚从周洁家回来,普克猜测着问:“英子出什么事儿了?”米朵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普克,本来我向英子保证,她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绝不会再向第三者透露的。可现在……”

只说了一句,米朵便停下来,像是还在做思想斗争,好一会儿,才下决心似地说下去:“前几天我们开玩笑说的话,可能竟成为现实了。英子她……她可能目睹了一起杀人案。”

普克微微皱眉,但语气仍然平静:“详细情况是什么样的?”米朵严肃地看着普克:“在告诉你整个事情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儿。”

普克轻轻叹口气,抚摸米朵的头发,柔声说:“至少我可以答应你,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我会尽可能地保护这个孩子的感情。”

米朵睁开眼睛,做了个深呼吸,说:“第一次跟英子谈话那天晚上,她就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一直令她感到羞耻自卑,却又不可自拔。英子……她,从八月底开始,养成了一个偷窥的习惯。”

“偷窥?”“是的。每天晚上,用她自己悄悄买的一个高倍望远镜,偷看对面一幢楼上一个男孩儿的生活。那个男孩儿也是她们一中的。”

普克听完这句话,神色更加凝重起来。逐渐积累起来的刑侦工作经验,已经培养了他的一种直觉。

13 “嗯,你接着说。”普克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你刚才说,英子这个习惯是从八月底开始的,具体是哪一天?”“她没说。”

“嗯,你先接着说。”“更让英子痛苦的是,她……她因为偷窥这个习惯,在看到那个男生洗澡的场面后,又养成另一个习惯,她,她……”

虽然是个医生,但对英子,米朵那种职业的冷静似乎有些减弱。有些说不下去了。

普克却已经从米朵的谈话和表情中,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自慰,是吗?”普克的语气很平和,像在说生活中其它任何一件寻常的事情。

米朵点点头,接着说:“其实从科学角度上说,这应该说是一件比较普通的事情。可英子的父母,一直给她施行传统而且严格的教育,这么一个习惯,对英子来说,真是太耻辱太可怕了。”

听到现在,普克已经意识到,英子很可能是在每日的偷窥举动中,无意间看到了某件可怕的事情,而她内心沉重的羞耻和自责,令她将此事更深地埋藏起来,不敢向外人泄露。

普克一边飞速地思考,一边对米朵点头,鼓励她继续讲述下去。

米朵接着说:“九月二十四日,英子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星期一。凌晨两点多,英子因为失眠,从床上起来,又不由自主看了看对面那幢楼。英子看到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再用望远镜看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房间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那两人好像有身体上的接触和冲突。正看到那个女的往窗前的方向走,忽然有个东西从女人后面砸过来,女的好像一下子就被打晕了,头上流了血,没反抗,身子往地上滑。英子受了惊吓,手里的望远镜都掉了,再看对面的时候,那个房间的灯火已经灭了,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米朵说完,看着普克。普克微微皱眉,沉思了一会儿。

“米朵,我再问你几个细节上的问题,要是英子也没告诉你,你就记下来,下次再去问英子,好吗?”“行,你问吧。”

“刚才我问你,英子看到那个亮灯的房间是哪个房间,你说本来英子以为是那个男生的房间。这样说的意思好像是,其实那个房间,并不是男生住的房间。是吗?”

普克这个问题,让米朵也有点儿糊涂。“我听英子讲这事儿时,也问过她那是哪个房间,这个问题好像不那么简单呢。”

“那你觉得,那个房间到底是哪个房间呢?”普克凝神思索一下,说:“准确地说,我对这个问题的客观印象是:英子自认为她看到的房间,并不是那个男生的房间。”

米朵想了想,先是点头同意。“好吧,你接着问。”

“英子说看到房间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面对英子,男的则是背影。是吗?”“是这样。”

“看得这么清楚,是不是这个房间也没有拉窗帘?”“对了,英子跟我说,那个房间拉着一层很薄的窗纱,几乎是透明的,所以基本像没窗帘一样,看得比较清楚。”米朵补充说。

普克又接着问下去。“英子有没有描述那个脸对着她的女人,相貌上有什么特征?”

“哦,她说那个女的纹过眉,眉毛又黑又长,看起来有点儿假。”

“那个女人是被什么东西砸到头的?”

“英子说好像是个人体雕塑什么的,看起来沉甸甸的。”

“英子看到那个男人的容貌了吗?”

“没有。我也问过英子,她说那个男人的脸被自己的胳膊和那个东西挡住了,英子没看见他的脸。”

米朵忽然想起来,说:“对了,当时我还问英子,那个男的会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男生。”

14 普克抬起头,鼓励地看着米朵:“好问题。英子怎么说?”米朵摇摇头,说:“她说不是。”

“她的语气肯定吗?”“很肯定。”“可从英子的陈述看,英子应该是一直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脸,那她是怎么肯定一定不是那个男生的?”

米朵想了想,说:“我问英子这个问题时,她一口就否认了。”说到这儿,米朵脸上露出一丝同情的微笑,说:“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来说,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我问这样的问题,她说不定已经有点儿不高兴了。”

普克马上问:“那个望远镜是多少倍的?你看到了吗?”“是八倍的望远镜,我看到了,用来看对面的楼,已经绰绰有余了。”

“那个男生叫什么?”“叫林志远。”普克又是一连串的问题,米朵有点儿怕了,叫起来:“好了好了,我算服了你。怪不得人家说谁问题特别多,就用查户口来代表。你们当警察的,真是让人有点儿害怕。”

普克笑了,说:“那你怎么肯嫁给一个警察的?”米朵假装叹气:“唉,一念之差,后患无穷。”

直到第二天,普克还是没能说服米朵接受他本人和英子接触的请求。在这个问题上,米朵显得很固执,坚持说:“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原则,我的原则就是要保护英子不受伤害。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同意。”

看米朵这么说,普克无可奈何,只好让步,说:“好吧,好吧,我不跟英子直接接触,不过你也知道,这个案子,我是非查不可的。”

米朵说:“这我当然知道,可即使你查,也还得做个保证,就是必须悄悄的,不能大张旗鼓,惊动了英子。”

普克想了想,叹了口气:“唉,这个我只能尽力而为,因为一旦真的查起来,有些事情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控制的了。这你应该也清楚。”

两人聊着,准备上床睡觉了,米朵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普克说:“哎,我差点儿忘了,你不在家的那几天,有个女孩儿打来电话找你,打了两次你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