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上课呢!”
“哦,这一节没有课,第三节有课。”周素素抬起头,回答道。
“杨校长她过来了,坐在校长室的长沙发上休息呢!”
“她身体怎么样?不是说不来了吗?”
“还是挺严重的,看起来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去看看。小陈,你回总务的时候,路过卫生室,让卫生室的苏老师过来,带着听诊器,如果有降血压的药,也带一点来。”
“好的。”
周素素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锁上门,就推开了杨芳办公室的门。
看到杨芳正闭目坐在沙发上,脸色是特别地难看,周素素真地有些心疼。虽然说这杨芳跟自己并无血缘关系,但想想杨芳为了68中学改变薄弱面貌,付出了那样多的努力,心中多了几分敬佩与感动。
她悄悄走近杨芳,弯下身子,轻声问:“杨校长,要不到卫生室去躺一会儿?那儿有床。”
杨芳睁开眼睛,见是周素素,有气无力地回答:“不用了,我休息休息就好。不能再拖了,你去把于青叫来,我要跟她谈谈。对了,如果她在上课,告诉她一声,下了课来找我,别扔下学生不管。”
卫生老师苏玉娥赶到校长室,杨芳觉得比刚才好受多了。测了一下血压,天!竟然是180/100,还是很惊人。苏玉娥劝杨芳回家休息,杨芳说:“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我立刻回家。我也真想休息休息啊,可是有些事情不处理是要出大娄子的。”
苏玉娥走了,于青来了。
当于青看到杨芳这憔悴的面容,也很为这慈祥的校长难过。她说:“杨校长,你都病成这样子,还是回家休息休息吧。”
“好的,我跟你聊聊几件事,聊完了,我就回家。”
于青心里咯噔一下,但当她看到杨芳的眼睛里并无怒意,心也微微放下一些。昨天齐秀云刚刚找她谈过话,那严厉让于青有些害怕,也有些不服。
杨芳喝了一口水,振作了一下精神,对于青说:“来,过来坐,坐我身边。”
于青顺从地坐下,杨芳拉着于青的手,轻轻抚摸着,温和地说:“于青啊,是不是要准备结婚了?”
“嗯。”
“结婚的时候,我可要去给你证婚啊!从心里头说,我是希望68中学的每个女老师都能找到一个好老公,都能有幸福的生活。”
“谢谢校长。”于青心里挺温暖,她以为杨芳找她来谈话是训斥她,没有想到,杨芳竟然从她的婚事谈起。
“于青,你今年27了吧。”
“是。”
“也该结婚了。听别人说,你老公在机关工作,单位不错嘛。”
“还行吧,吃不饱也饿不死的地方。”
“别这样说,近几年来,国家不断地提高公务员的政治待遇和生活待遇,现在公务员的收入比我们老师是高不少呢!看似《教师法》规定教师待遇不得低于当地公务员的平均收入,但实际执行起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是的,校长,我现在比我对象一月少开600多呢!”
“是啊是啊!好好珍惜他吧。在机关工作,很有前途的。我们作老师的,有时愿意训斥学生,时间久了,有的人也会把这训斥人的习惯带回家,这样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呢!”
听着杨芳的教诲,于青的心里十分的感激,她想到了自己回家以后冲着王盛军发火,的确影响到了两个人的感情。她心里暗暗地后悔:工作上再怎么不愉快,也不能再把脾气带回家了,如果因为乱发脾气,王盛军离开了自己,自己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是王盛军买的,没有结婚证,财产也当然属于王盛军,而自己呢,身体早就给了王盛军,如果分手,自己能带走什么呢?于青感到有些后怕。
杨芳接着说:“人呢,要想在家庭中有地位,不是靠发脾气得来的,而是在工作中有成绩。有作为才会有地位,工作干不好,别人瞧不起,在家里也不一定会争取到平等的地位。于青我来问你一个问题。”杨芳的语气依然迟缓平和,并无与平常有异。
于青听着心里特别地害怕,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校长,你说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哪?”
“于青,你有认真负责的态度,有爱岗敬业的精神,有足够的文化知识,这意味着你具有干好工作的必备素质。但你现在的工作还有很多的问题,很多,也很严重。我只想跟你透露一点:有二十多名家长已经联名要求撤换你!你能想象到这问题的严重性吗?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却得不到学生和家长的认可,这说明了什么?”
“呜……呜……”于青真是吓傻了,天,有20多名家长要求撤换自己?怎么会是这样?
“所以,于青,如果你还不改进工作方法,提高语文教学水平,我,作为你的校长,作为你的长辈,真地是很为你担心,担心你能不能继续干下去的问题。”杨芳现在比较满意这次谈话的效果了,虽然是发自肺腑,也不排除一点恐吓的成份在里面。“我给你提几点建议,回去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
“校长,你教教我吧,教教我吧,我全听您的,呜……呜……”
“第一,严厉批评学生的做法必须坚决改正。想一时解决家长和学生对你的抵触情绪,并非易事,但必须一点一滴地做起。以后遇到事情,多动脑想一想,不要冲着学生就劈头盖脸训斥一顿。要想一想,你这样说学生会不会接受,能不能产生好的教育效果。”
“我会的,我会的。”
“第二,语文教学水平要努力提高。光嫉妒人家方圆教得好是没有用的,你不提高,光嫉妒人家,那一样不会得到学生与家长的信任。我建议你,平常少跟某些女老师在一起叽叽这个,喳喳那个,有那时间,多钻研教材,想想怎样能上好这节课。另外,方圆的课现在的确上得不错,我看最近坐在阶梯教室里听课的语文老师是越来越多了,可怎么很少见到你呢?”
“我,我教三个班的课!”
“这是理由吗?时间是挤出来的,人家年纪比你大的老师,都去听方圆的课,向方圆学习教学方法,你作为一个青年老师,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多听多学呢?”
“是,校长,我后面会多听。”
“光听没有用,最重要的是把方圆讲课的方法学会,学学人家怎样调动学生,人家怎样抓住重点,人家怎样突破难点,人家怎样与学生沟通,等等。”
“嗯。”
“第三,作业的设置要合理。不多,不少,要体现科学性,正好抓住了重点,又不至于让学生感到是重复抄写,心里厌烦。作业的批改更要注意,这体现了一个老师的工作态度。我可是听说了,你批某些语文作业的时候,就是在最后写一个大大的‘阅’字,有没有这回事?”
“有,我以后不了。”
“于青,你还年轻,前程还很远大,做事一定要多动动脑子,多想想怎样做会更好,别一味地蛮干。”
“校长,谢谢您,我都记住了。”
“最后,我嘱咐一点:一定讲究工作方法,特别是对家长,态度一定要和蔼,别一到了家长那里,就成了告状的,把他孩子的一大堆缺点一一向家长摆出来。这个家长不愿意听,你要慢慢地总结一些方法,怎样把学生存在的问题让家长知道,同时又不伤了和气。”
“谢谢校长。”于青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肿红肿的。
“你去吧。把办公室周主任叫来。”杨芳说完了这一通话,觉得非常疲劳。看起来于青是听进去了,也希望在最近这个阶段,不要给学校、给自己添麻烦了。
周素素走了进来,看到的杨芳紧闭的眼,苍白的脸。她问:“校长,你好点了吗?”
“挺难受的。你打个电话,叫小陈,把我送医院吧。素素啊,你的保密工作要做好,不要对别人讲,特别是不要告诉方圆、董梅他们,知道吗?别影响他们准备课。”
“我知道了。”周素素的眼睛里噙满了泪花——多好的校长啊!
第一卷 59、方圆痛哭
方圆大概是学校里最后一个知道杨芳病的人。他每天忙于备课、上课、评课,已经把全部的精神都融入到课的准备当中。但方圆在上课的时候,却奇怪地发现:平常有时间总是来听课的杨校长,却好几天不见踪影,包括中午、晚上吃饭的时候,也不见她的问候。
他问董梅,董梅说杨校长出差了;他问齐秀云,齐秀云说杨校长有点私事,这几天没有来学校。方圆就知道,大家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了。
下午放学后,董梅去检查放学路队的情况,小会议室里只剩下方圆和方淑娟两个人。方圆开了口:“淑娟,杨校长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来了。”
“是啊,好几天了。”
“你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淑娟,我对你一直都很感激,也一直对你诚信有加,从来不曾隐瞒什么,更没有在你面前说过谎话,对不对?”
“是。”
“我觉得,在杨校长这件事情上,淑娟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方淑娟沉默不语。方圆接着说:“淑娟,好像你前天晚上并没有和我一起备课,昨天晚上董主任没有和我一起备课。这两件事不是一个偶然的巧合吧。你和董主任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这件事肯定与杨校长有关。”
“是啊,可是张科,我该怎样跟这些家长解释呢?怎样说服他们呢?”
“的确是比较棘手,怎么办呢?”电话的那一头,张元庆也犯了愁,他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在电话的那一头沉吟着。
“我是真地很愁啊,张科,您是教育科的领导,可一定得帮我想出一个好方法。”
“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家长决定给自己的孩子换班呢?”
“还不是方圆用各个班的学生来试讲,试讲的过程,各个班的学生都知道方圆老师上课上得好,就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杨校长,我想了几个方法,供你参考,你看行不行?”
“张科,您快说吧,我都急死了,急得我的血压都涨到200了。”
“那你可要注意休息了,老杨。”张元庆说,“现在我跟你说我的几个方法,你参考参考,觉得不合适,咱就不用。”
“好,谢谢。”
“第一个方法叫釜底抽薪,就是把方圆调离68中学,这样,初二的家长们就都老实了,因为他们再没有更合适的老师可供选择,就只能认命了。”
“那可不行!”杨芳一听就急了,“俺家方圆刚刚被俺发现、培养成了才,就调走了,那绝对不行!张科,您这是在我的釜底抽我的薪哪!有没有别的办法?这个办法我这里就通不过。”
“嘿嘿,老杨,我就知道这个方法肯定你这时通不过。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另外的两个方法,我看你可以参考一下,一是许多家长要求撤换的这个老师,把她换到别的年级或别的工作岗位上,换一个比她优秀的老师顶替他的工作。比如,从初一抽一个好的同学科老师顶上她,让她去初一教课,或者从别的学科找一个老师顶上她,让她改教别的学科。”
“张科,谢谢,这个方法好。”
“同时呢,你还要停止方圆继续在其他初二的班级上课,防止这种效应继续发酵造成更无法收拾的局面。”
“那方圆不试讲了吗?”
“该讲还是要讲,但可以到别的学校讲,对不对?李国强是语文教研员,李国强说一句话,哪个学校的校长也都还是给面子的。让李国强带着方圆到其他的学校去试讲,这样做,既使其他初二班的学生无法进一步加深对方圆教课的喜欢程度,同时,方圆在自己学校里都与学生熟悉了,并不如在其他学校用生疏的学生上课时效果来得真实。到省里出课,用的肯定是陌生的学生,如果用习惯了熟悉的学生上课,反而在正式比赛的时候可能有很多情况没有预计到,可能成绩会比预想得要差!”
“张科,您真是太了不起了,我简直佩服您佩服得不行!都说我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跟张科您比起来,我杨芳真是太笨了。”
“哈哈,杨校长,我就是这么随便一说,也不一定合适。”张元庆其实心里也很得意自己的建议,但嘴上总是要挂着谦虚嘛。
“谢谢张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杨芳立刻给李国强打电话,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想法,特别是希望李国强带着方圆到其他学校上课,就是为了适应各类不同类型的学生,适应陌生的学生,这样才能在省课中准备得更充分。
李国强清楚方圆这次省课对自己的重要意义。从内心深处,他是希望方圆能拿到一等奖的第一名,但难度太大。教研室是个人精呆的地方,能做教研员,首先就是在基层学校教学时出类拔萃,因此,市教研室可以说是整个滨海市中小学教师里精英的精英。精英汇聚多了,这算计也就随之而来。而且,聪明人跟聪明人互相算计,那绝对是要费脑筋的。现在,教研室姜主任据说要调到市教育科学研究所任所长,谢主任可能要扶正为正主任,教研室就空出了一个副主任的缺。多少人盯着这个缺啊,一个个有点资历的教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