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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类,这几天吃得我脸上都长螨虫了。” 张雪笑得咳嗽起来,她一边说一边把脸凑过来让我看她鼻子边的碎皮屑。“我干脆就出来了,反正做了也是我一个人吃。你们两个怎么凑一块儿了,赵欣还没有回去吗?”

“别提她了,提起她我就上火,我怎么她了,她一天都没回家,一恼我去公安局报个失踪,看她到时候脸往哪儿放。”我咬牙切齿地说:“有本事她老别回家,我就搬过去和老郭一起住。”

老郭吓了一跳,连连摇头。“别,你别想,我单身就是图个清净,再说我也不想老打光棍,你搬过去我的条件就得打折,再说咱们非亲非故,两个男人住一起显然比一男一女住一起还让人说闲话。”

“哈哈……你倒打一耙啊,你自己捅了漏子还比谁都有理,不过我喜欢!”张雪大笑起来,“你们两个可以住一块,本来就像啊,都够变态了。”

“别胡扯了,你也别笑,结婚这事真要小心谨慎,不过张雪的这场婚姻看来不错,她一开始就把门市头给撑起来了,不像你,一开始就窝囊,结果一直翻不了身,结果这辈子都要受压制。”老郭看着我,丝毫没有被我哀求的目光所打动,他只管说他自己的。

我不理他扭过头对张雪说:“你觉得快乐吗?我怎么觉得结婚就是……”

“不错啊,不就是两个人住一块吗?再说我那口子还是个大兵,他过几天就回部队了,那时我就自由了,同时我还独立了,我一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一个人住一套大房子,里面设备一流,我现在想起来就向往地不得了。”

“要是寂寞地时候请想起我。”老郭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我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有这种感觉。”

“哈,你敢吗?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你就不怕法律的严惩?我估计老郭你没这胆子,估计他还行。”张雪指了指我。

“我不怕,反正我就这样了,要是判几年能和心爱的人一起也值得,就是不知道你同意不?”我说。

“看来你还没到山穷水尽啊,你还有心情说笑,老婆都找不到了,还敢贫嘴。”张雪笑着说。“你还不快把赵欣找回来好好过日子。”

“我已经山穷水尽了,不过这些说了也没有用,不如喝酒吧,我出酒钱。”我叹了一口气。“拿三瓶啤酒来。”我对店员说。

“我是一滴酒也不喝,并且你喝多了我也不让你在我家住,还不去送你。”老郭说。

“我等会就走了,估计他们快醒了,为了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我只得暂时委屈一下自己。”张雪说。

我没有理会他们,自己启开瓶盖猛喝了一口,昨天那几杯白酒又涌到了嗓子眼儿。

第七辑第84节:婚宴(6)

第四天早上我得到证实赵欣确实躲在娘家,她的一个邻居无意中出卖了她,他碰到我时吃惊地问:“你不是出差了?”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应付的回答他我只是回来拿一些文件。他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老看见赵欣呆在娘家。”听到这个消息,我悬了几天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嘴角挂上一丝得意的微笑,我意气风发,上班也觉得轻松多了,下班时我迟迟没有回家,一直躲在办公室里打游戏,饿的时候就到单位门口的小饭店里吃上一碗面。

老郭这个人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才好,你不需要他的时候他随时可能出现在你的身边,你需要他的时候就哪儿也找不到他的影子,手机不在服务区,家里叫不开门,三天来不知道他是有意躲着我还是也失踪了。那天晚上我去找了另一个朋友,我们一起喝酒,骂老婆,骂到兴头上我们一起去唱卡拉ok,我们找出几盘老歌拼了命的嚎。十点钟的时候他准时回家了,丢了一张钞票让我找个陪唱的,我觉得不好意思,就把钱塞还给他和他一起出来,送他上车后我钻进一家网吧。我一直希望在家买一台电脑,再装上宽带,但是赵欣却不同意,她恶狠狠地说电脑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我们家最需要的不是电脑,应该是套大房子,所以我只能在单位或朋友那里用电脑,为此经常要看脸色。但是钻进网吧后我又觉得确实没有什么意思,因为网吧里大多是些孩子,里面烟雾缭绕,吵吵闹闹,我待了半个小时觉得透不过气来,那些看见我不常在线的网友可能把我删了,半个小时一个人也看不见,我只得悻悻地离开了,这时候我意识到自己的确没有地方可去了。

第六天是周末,我睡了一天,傍晚时我接到张雪的电话,她说他丈夫回部队去了,她随便寒暄了几句,然后约我到一个小咖啡厅去。这件事让我有些意外,我狐疑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就朝楼下冲去,一路上我都很惊慌,觉得怀里揣了两只兔子,它们随时可能蹬开我的胸腔跑出来。出租车停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我又开始犹豫了,我去见张雪合适吗?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蹊跷,张雪好好的怎么可能约我呢,正想着我已经走到了门口,只得推门进去。一进门我最先看到的是赵欣,她正和张雪说笑着,一看见我立刻把脸板了起来,低下头去。张雪笑嘻嘻地看着我,打了个手势要我坐下。我没有动,尴尬地站在原地,我听到赵欣小声和张雪嘟囔:“你看看,他总是像个傻子,连句话也不会说。”这对我来说是一个良性讯号。我小心地坐到赵欣旁边,她白了我一眼说:“谁让你坐这儿了!”我咬牙红脸,竭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矛盾就这么轻易的化解了,这全是张雪的功劳,这个体贴的女人,是她避免了一场持久、尖锐、恐怖的家庭战争。后来她对我们各打了五十大板,大到两国之交,小到邻里关系,古到牛郎织女,今到杰克露西,我和赵欣听得心服口服,无言以对,连连称是,当时就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礼让三先,家庭也要讲艺术等等,那天晚上张雪成了一本家庭关系的百科全书。在结束时赵欣就作了件相当艺术的事情,她突然从屋子的角落里拎出一只旅行包来,她神秘地朝我一笑,把旅行包背到身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毛线帽套在头上,变成一个颇为怪异的形象。“亲爱的,我要出门,我已经买了车票,你去送我吗?”我吓了一跳。“你要去哪儿啊?”“我要到上海去一趟。”赵欣冷冷地说。“车已经快开了,其实你不必送我的,我打个车自己走就可以了。”

第七辑第85节:婚宴(7)

这是怎么回事,我感觉比那天醉酒还离奇,还刺激,赵欣给予我一个比张雪更来劲的诱惑,她的背影隐匿进一块红色的铁器中,消失在城市的夜幕里。我感觉像做了一个噩梦,在冷风中打了个寒战,张雪在我身后笑了起来。“牛!真没想到,她比我更牛!”她戏谑地说,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不出来吧,承认自己看走眼吧!”我不满地甩开她的手说:“这肯定是你们商量好的,这个主意也是你出的,赵欣根本就没这手段,打死她都想不出,你们早就来了,然后预谋出这个圈套让我来跳,你以为我会怎么样,我会伤心欲绝?不可能,我现在除了有一点点吃惊外什么也没想,我敢说赵欣根本没去上海,她只是回她娘家了,好了,现在你就明说吧,为什么你们串通起来捉弄我,你觉得很有趣?”

“我发誓真的不是我出的主意,我真的不知道赵欣要去上海,不过我看她那架势像是真的,要是你不相信,可以追过去看看。”她还在笑。

我一下彻底明白了,女人的诡计往往让你防不胜防,出乎意料,她们挖空心思就是为了让你难过,让你如坠入无底深渊,老郭的恐惧是正确的,他有这悟性一定是前世修得。比如张雪,她在我的面前,无比生动,她快乐地跳来跳去,简直就是波光上的月亮,首先是她明亮的眼睛在闪光,接着是紫色的风衣和灰色的长围巾在风中飘荡。她一会挺胸,一会弯腰,肢体动作令人眼花缭乱,两只手臂像企鹅奔跑那样摆动个不停。我走过去抱住她,不顾她像鳝鱼般地挣扎,她用力掰我搂住她腰按在她的腹部交叉在一起的手,但如何能掰得开,最后她干脆不动了。“好吧,看看你想干什么?”她说。“你胆子见长啊。”

亢奋过后我突然觉得丧气,我无法述说自己的感觉,只是感到一种醉酒般的匮乏,我的手缓慢地伸开,张雪大大方方的挣开了。“呵,你现在罪加一等了。”她笑着说。

我奇怪地看着张雪,这个女人着实让我迷惑,她就真真实实地躺在我的怀中,红光满面,我毫无怀疑地余地,只能在心中感叹自己这么多年都白活了。张雪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她直起上身坐在我的腿上,摸着我的脸颊说:“你不要奇怪,也别害怕,不会有人知道的,你看你像个犯错的孩子。”我仰了仰头想舒展一下背上的酸痛的肌肉,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嗓子被什么堵住了。她突然有些怜悯我了,温柔地搂住了我的脖子说:“不必为我担心,我比你看得更透。其实爱情就像一根甘蔗,你嚼的时候发现很甜,但你不可能把它吃下去,只会越嚼越没有味道,最后你不得不把它吐了,然后你需要结婚。但是结婚后我感觉自己就像羽毛一样轻盈了,我可以飘到哪儿是哪儿,这才是我最想要的。结婚其实是最大的自由,全看你怎样去对待它。”

“别和我说这些,我听不大懂。”我说。

“我发现其实你还是很勇敢的,我敢担保你的内心比我还野。”她得意地说。

“不,不是的……”我说。

“是的,你知道你在我的婚礼上说了什么?”她调皮的用手指在我的鼻子上狠狠刮了一下,几乎把我的眼泪都刮出来了。她从我的身上跳下来,站到我前面,学着我当天醉酒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指住我的鼻子。“张雪,今天我才发现,你的乳房比赵欣大得多啊!”我几乎要把胃吐出来了。

两天后的一个早晨,我睡过了头,太阳照到脸上也全然不觉,一只春天的苍蝇落到我的鼻尖上,惹得我打了几个喷嚏。不用作早饭,不用挤公交,不用拿着计算器加减乘除,不用向讨厌的人微笑,迟到就迟到,挨批就挨批,这些将都不再是我生活的关键。我被电话铃声吵醒,用浓重的鼻音与之对话,电话里传来尖利的女声,“我是赵欣啊,我找了一家医院,隆了一对比叶子媚还大的,我现在是超级波霸……”

第七辑第86节:困兽(1)

作者:杜仅

尹俊峰等待的事儿终于来了。

事儿来了,尹俊峰不敢相信,事儿真来了。他在睡眠里,照例像掐小鸡一样,把那床头黑匣子的叫声掐死,翻了个身,看着老婆儿子的梦香四溢。他又把那个黑匣子抓到手中,乱掐一气,就像掐一个不知何处有点感觉的女人。终于,黑匣子报出了时间:“凌晨6点27分。”

窗帘上的天越来越白。尹俊峰像往常任何一天的程序一样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穿裤子时,他的手把下身那玩艺儿碰了一下。这一碰让尹俊峰记起,自己和妻子已经很长时间没亲热了。

穿好了自己,该给儿子穿衣服了。儿子睡得深沉。想到要把他强拉硬拽穿上衣服上学去,尹俊峰心里像有只手在揪。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往儿子身上套。儿子长得很壮实,儿子还怕冷。尹俊峰也壮实,尹俊峰也怕冷。尹俊峰说儿子盗版了他的专利。每当他说这话时,儿子总是爬到他的腿上,双臂紧紧地抱着他。儿子像一只纯毛的小白羊。“羊让人有种宗教感。”尹俊峰想。儿子穿好后,一阵奔跑,把地板踏得山响,奔进卫生间,无所顾忌地掏出小鸡鸡,对着他热爱的一个地方猛射。看着儿子的武蛮劲儿,尹俊峰很陶醉。儿子的武气窜进了他的心里。儿子武蛮完了,尹俊峰给他准备的牛奶、洗脸水也都到了位。几年如一日的工序,今天没有什么两样,就连往儿子的脖子上挂钥匙、戴红领巾、背书包的感觉都是那么约定束成。一切就绪。尹俊峰用手拍了一下儿子的屁股,说:“小子,中午早点回家,别在路上玩。”

随着防盗门“哐”地一声响,一团热浪从尹俊峰心底升起。他回到卧室,妻子的一条腿和半边屁股露在外面。刚刚穿热了的衣服又被扔到远处。尹俊峰去拉妻子的内裤时,妻子早就是一条鲜活的鱼了。尹俊峰进到他熟悉的地方,感到妻子的深处竟热得发烫。他很满足。事后没有一丝疲倦。他又起了床,从真正的子宫里来到空气中,开始精心地打点自己。

尹俊峰从卫生间出来,拿起那个精致的皮包,就上路了。清晨的风很飘逸。尹俊峰想,儿子刚从这些空气里滑过去,儿子穿越过的早晨就没有了寒意。他似乎看到儿子的身体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想到儿子,他心里有一种感动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