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他还带了一小瓶二锅头。
老高躲在墙的拐角处,心情异常的紧张,似乎他不是抢劫的,而是被抢劫的。
等了大约二十几分钟,终于有一个人影出现在小巷口。
老高忽然觉得心跳的声音很响,响得仿佛连在十几米外的那个人影都听得见。
但当那人走过老高面前时,并没有发现蹲在墙角的老高。
老高紧握着那根铜做的笛子,咬了咬牙,终于喊出了一声:“喂――”
“谁?”那个人立刻回过头来,很警觉的样子,听声音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老高说:“我……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说完这句话,老高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
“认错人了?这么晚你在这干什么?”
“我……在等女朋友……”老高结结巴巴的说。
那人走过来,上下看了老高一眼,似乎笑了一下“哦!原来是个小年轻,约会呢?小心着凉。”
说完,那人就走了。
老高怔怔的,望着天空发呆。
我和我的朋友们,对老高在望着天空发呆的这段时间里,他想了些什么,非常感兴趣,但可惜的是,老高不肯讲。
所以,老高在那个时间里的心理活动,就成了一个谜。
当第二个人出现时,老高已经回过神来。
这时的老高觉得他仿佛有了一点经验,已不再惊慌。
但是他依旧出冷汗。
这使得老高觉得他没穿棉大衣是个正确的决定。
第10辑第122节:抢 劫(3)
这个人骑了一辆自行车。
老高喝了一口二锅头,大声喝了一声:
“站住!”
那人停了下来,如老高想的一样,颤抖了一下。
老高很满意这种效果。
老高大步走过去。
但在他走出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时,还是停顿了一下。
那个人仿佛意识到遇上了抢劫的,慌慌张张的说:
“什么事!老大?”
又是一个50多岁的中年人。
老高说:“什么老大!把你身上的钱掏出来。”
那人又颤抖了一下,说:“……我没钱,真的,我是去送礼,身上的钱都买了……”
老高挥了一下铜笛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在了墙上。
“少废话,你掏不掏?”
那人说:“你看,你看,我真的没有钱,就算你打死我也没钱。”
那人的钱包里,果然只有一张二元的和一张三元的。
一共五元钱。
老高觉得自己便如破了的汽球,一下子瘪了。
怎么会这样?抢了一个没钱的人!
老高再也没力气站下去,他靠在墙上,喃喃的说:
“求求你,我真的太需要钱了,就算是我借你的,好不好?”
那人居然显出同情的语气,问:“怎么了?怎么了?”
老高说:“你不知道,没钱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没钱……”
老高断断续续的说着,他又被自己那种哪怕只看她一眼就走的感情感动了。
那人愣了一会儿,说:“唉!我原来在插队时,也喜欢上了一个大队书记的女儿,但,钱!”
然后他不知从哪摸出了2百块钱,塞在了老高手里,
“小伙子,我只有2百了,但愿你,唉!别再做这事了。”
老高真的要哭出来了。
他觉得他不能再做下去。
但2万块钱……
2百与2万相比是微不足道的。
就算是路费也是单程的。
老高想,再做一次,最后一次。
所以,当第三人出现时,老高想都没想,就伸手一拦:“把你身上的钱掏出来,兄弟这两天手紧,借来用用。”
说完老高还觉得自己挺有幽默感。
但他马上就后悔了。
因为他刚刚看清,这是个身材高大,而且很凶恶的人。
那人一愣,显然没听清老高的话,
“什么?”
老高闻到他身上一股酒气。
老高正在犹豫着,是放弃还是鼓鼓勇气,忽然听见有人说:
“什么事?老大!”
几个人摇晃着从巷口出来。
那人打了个酒嗝,说:“没――事,他妈的,这个小子――”
他话还未说完,那几个已叫了起来,
“怎么?他惹老大了?”
“奶奶地!我砍死他!”
那人就问老高:“你刚刚说什么?”
老高心一颤,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悄悄地把铜笛子倚在墙角。
这时,有一个人过来推了老高一把:
“他妈的,你说什么了。”
又有一人说:“管他呢?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钱。”
老高这时知道,他遇上了真正的道上兄弟。
老高赶紧说:“有,我有。”
一个人走上来,翻了翻老高身上。
“只有2百,他妈的,穷鬼。”说着踢了老高一脚。
“算了,快走吧!他妈的,那个什么芳的,什么梅的,还在等着老子。”
一群人就摇晃着相拥而去。
老高捡起铜笛子,才发现,又出了一身汗。
老高望着天空,怔怔地发呆。
而这一次,后来,老高没有隐瞒他当时的想法。
他说,他很得意。
因为那些人,没有发现他身上还有一百多块钱。
老高说:“这群笨蛋。”
后记
2000年6月5日,我遇见了久别的老高。
老高依旧满脸得意的告诉我,
最近他又搞了一个女人。
然后他黯然的说,
他还是没钱。
第10辑第123节:下水道三部曲(1)
作者:君华国际
第一部 下水道
很多时候,我希望这座物欲的城市能够是道具模型,不是说要更好地去掌握它,而是可以更轻易地去毁灭它!城市的下水道迷宫一样不停地在地底下繁殖,它就像这个城市的人心,深藏不露,而且一样的肮脏。
x住宅区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区,就连在区地图上都很难找得到它的正确位置,通缉犯似的,比下水道还能藏。这里最轰动的新闻,算是下水道爆裂。
谭道德,男,三十出头,天生劣质,白发肆虐,看着像三百,属于爱恩斯坦低能版本,早年凭借一头白发,将梁羽生笔下的练霓裳迫退到历史第二位。下水道爆裂前他正在试新洗发水洗头,泡沫在他头上模仿着太阳核运动,情形就像九七前他买进的科技概念股后来碰上了股灾那样;之后停水了,头发却没清洗干净,谭道德弯腰走向马桶,使劲打开了储水箱……
污水盖被挤成重伤躺在一旁,地下水服食了兴奋剂一样不断地涌上来,如同歹徒中枪血流不止,把附近街道给淹成钱塘江潮汛。
晚上十点,正是大多人洗澡的时候,随即骂声四起。结果当天晚上,那水管几乎跟附近所有居民都发生了肉体关系。大家都想不明白,地下水为什么会突然间造反呢?他们一直认为,除了自己,其它一切都是政治犯,不可能拥有自主权。
第10辑第124节:下水道三部曲(2)
第二部下水道ii下水道前传
都说是烟鬼,有些人一天一包烟地吸,有些人一天报废一个打火机!
晚饭后,谭道德惯性发作饭后一包烟,将家里伪装成四川成都。
妻子蒋文明是广东虎门人,偶像林则徐!
谭道德,你到底还有没有道德?!自个堕落就算了,还带坏咱理想!
怎么着?
除了抽你还知道个屁!今天在学校,你儿子被老师捉到躲厕所里抽烟!
不是吧?现在抽烟谁还躲厕所呀?笨!
谭道德!!
好好好,别动气啊,开玩笑嘛不是?我去说说他,现在就去,行了吧?
(儿子谭理想房间内)
小谭,你抽烟怎么躲厕所里啊?
这不是重点吧!!
得得得老婆,先别激动。明白,我明白……小谭啊,你还小,不会选烟就先别抽,现在市面上的假烟很多的……
老娘跟你拼了!
哎!痛……要讲文明,你别打人哪!
……
结果,赶在谭道德试新洗发水前,身上的多处地方都误会了自己是标兵,率先展示了什么叫做“黑”,青一块紫一块。
然后谭道德因为搞得一头马桶怪味,蒋文明宁死不让他接近床,扬言只要他敢,立马把家里的烟全扔掉!
谭道德只好就范。
夜色的黑,是谭道德头发永远到达不了的理想彼岸;月黑风高,夜晚有点诱人犯罪的意思。蓄谋已久的范仁,此刻终于决定顺从它和他自己的这个意思。
晚风有意挑战零下,现在范仁的体温,顶多一瓶古绵纯,33度左右。他紧跟在那个男人后面,目露凶光,那眼神要用来检验钢材的话,绝对比iso9002快――只要是劣质,立马熔化掉!
范仁当过农民,但并非是一般的农民:别人在放牛放猪,他在给猪牛画裸体素描;别人在收割,他在修剪刀。后来,他进了市里面工作,自信凭一腔浪漫情怀,遭遇爱情那叫命中注定;再后来,他不无泄气地发现,最没情调可言的,竟是所谓的小资——只要丫没钱,就是扯淡!于是范仁决定,无论如何要找个愤青姑娘!这就迈出了他错误的第一步。之后,他遇到了胡梨晶,不要怪他,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胡梨晶竟是狐狸精。
他一直以为:不管怎么说,以自己的实力,把握住一个妓女还是没有问题的;他更加相信,胡梨晶对自己死心塌地。不然怎么说他傻呢?事实上,妓女就如同街道公园或者广场厕所,都是公共归全国人民所有的。
生活中的浪漫,是把百元钞票折成心形藏在钱包里装缀;生活中的现实,是不够花费的时候,将那心形还原成一长方形流通出去。如今他下岗了,按理说胡梨晶的义务也就到此为止了。现在的他虽然已经清楚了自己是个傻逼,但是作为一个中国人,屎尿都tm能忍,绿帽的事怎么能忍呢?
那个男人一直跟另外一个男人在纠缠,太远,都听不到在谈些什么。范仁鬼祟地躲在草丛里,像个小偷;原本为了尊重他准杀人犯的身份,我是想说他像个特工的,不过考虑到这种程度的跟踪,特工的话死十次都不够……其实他紧张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不同于当年宰猪啊!
终于,那男人只剩自个了。范仁步步逼近,待走到一个僻静角落的时候,他健步如飞,猛冲上前手起刀落!
刀,只是普通的水果刀,并不特别锋利,不过应该比刘健明的点三八杀伤力大,因为中刀者已经死亡了……
尽管范仁在这之前做了大量的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会怯。
毁灭证据后,他决定上馆子吃夜宵压惊。
他一坐下就点了白切鸡,鸡腿的血粘在嘴边,看上去总算有那么一点杀人凶手的意味了。
汤观是市政局工程招标办主任,今晚酒醉饭饱,照例打保铃球消脂,一众马屁精紧随身后。
轮到汤观的时候,他先装模作样地做了一系列动作,好不容易才让球离开了手,不料那球却沿正轨滚了一“通渠”出来,汤观顿时糗得无地自容。还好同去的贾虎威上来打了圆场:汤主任动作很标准啊,可惜差了一点运气!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