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沉默了,没心情跟她在这儿闲耗,尤胜真想就这样把电话挂断,他紧紧地握住手机,闭上眼睛忍耐着。
“我保证不会去烦你的,只把粥和药给你送去就走行吗?你就当让我放心好不好?而且我都买来了,就这样扔了不成?”
第二部分偷偷交了女朋友
尤胜叹了口气,这样的拒绝还不能让她却步的话自己也不知还能怎么样,无奈把自家的地址告诉了她,然后懒洋洋地起身下床,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顿时感到一丝寒意,胡乱拿了件外套搭在身上,从卧室晃晃悠悠地踢踏出来,尤胜呆呆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脑袋里万千思绪堵在一起反而空白一片,丁冬一声,门铃响了。
本想挂着门链,隔着门缝说两句话就把她打发走算了,但再怎么讨厌惠京,这么做也实在太没有礼貌了,所以只好把门链放下,稍稍打开了门。
“小胜哥哥,你脸色真差,看来病得不轻哦!”
“没有,只是没休息好,小感冒而已,今天好好睡一天就没事儿了。”
“你没照镜子吧,看了就知道了,惨白的一张脸!”
惠京不知是早有预谋还是真的担心,好像把自己刚才在电话里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什么把粥和药给你送过去就走。门一打开,就推门冲了进来,熟稔得好像来过多少次似的。
“你把粥和药放下就回去吧,我要再去睡一觉,不能招呼你,药和粥我起来会吃的,麻烦你了。”
“不用招呼我,你是病人就应该好好休息,再说我都到这儿了,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一路走过来,粥都有些凉了,我去给你热热,等一下啊!”
惠京根本自说自话,不理会尤胜话里透出的淡淡厌烦,看她脱了鞋拎着东西,熟不拘礼似的就这么走了进来,想过去一把拉住她,却没来得及,没力气再跟她纠缠,尤胜只好深深叹了口气,也跟着走进屋里。这种单身公寓构造很简单,不用说明,惠京毫不费力就找到厨房,尤胜只好又跟着她走进厨房,却被惠京赶了出来,让他回床上好好躺着。
这好像是我家吧,你又是我什么人啊?不想再上床躺着,尤胜一肚子闷气,只好打开电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只不过是热个粥,怎么那么长时间还没好?尤胜在客厅里左等右等,觉得花儿都要谢了,就是不见惠京出来,难道她是找米现熬粥?那还说什么“我给你把粥送来就走”,早就打好主意趁这次机会登堂入室了吧?很有些阴险地猜测着,尤胜不知不觉又开始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尤胜被一阵谈话声给吵醒了,熟悉的高嗓门让他有很不好的预感,循着声音望去,果然妈妈正和惠京坐在餐桌边相谈甚欢。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禁不住大吃一惊,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朝那边走去。
“哎,小胜哥哥,你醒了?感觉好点儿了吗?”
听到惠京关切的问话,尤胜的母亲也转过身来。
“你这小子,睡得像猪似的,我来了你都不知道,要是惠京不在,我把门铃摁破你也不会醒,不是让我白跑一趟!”
“……啊,是吗?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看你睡得稀里糊涂的样子,我来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了吧。”
看看表,自己差不多睡了有一个小时,觉得有点儿渴,转身向冰箱走去,想去倒杯水喝,惠京看到忙站起身来问:
“小胜哥哥,你要拿什么东西吗?”
“啊,不是,有点儿渴了,倒杯水喝。”
“你坐着吧,刚好一点别乱动,我去给你倒水。”
事情又通通搅在了一起,尤胜拉过一把椅子在母亲身边坐下,头又开始痛了,自己还是太不干脆了,刚才不管怎么烦,都不该把家里地址告诉惠京的,这个女人现在不知有多得意自己的小把戏得逞,现在可好,最不该碰面的两个女人碰在了一起。怎么办?老妈知道自己是一个人住的,结果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女人,最要命的是居然还是在自己生病的时候,惠京又是那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德性,啊,妈她肯定不知误会成什么样子了,怎么会这样?尤胜无声地在心里哀叫着,头痛欲裂。
估计是因为尤胜母亲在这里,惠京表演欲望高涨,表现得越发乖巧贤惠,善解人意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一会儿给尤胜倒水,一会儿又给他热粥,一个人在洗碗台那里忙得不亦乐乎,然后又翻了翻冰箱,找出泡菜盛了一小碟,摆得整整齐齐,放在尤胜面前。
坐在一旁看着尤胜就着泡菜把一碗粥喝下去,又督促他把药吃了,最后还把桌子收拾好碗筷洗干净,惠京婉拒了尤胜母亲让她再留一会儿的邀请,礼貌地道别后走了出去。
“听她说是和你一起拍电影认识的?”
“是……”
“这么说,那个女孩也是个演员?”
“嗯。”
尤胜只是敷衍地做个简短的回答,不说明也不辩解,只是沉默,这种态度让他母亲很不满意。
“早就跟你说过,跟谁交往都要带回家里让我们看看行不行,你居然偷偷交了女朋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们没在交往,不是男女朋友。”
“没交往你把人家带回家里来干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第二部分对自己的职业抱有偏见
真想跟母亲说清楚,明白告诉她这个女孩不是自己要带回来的,而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自己是有喜欢的女孩,但绝不是这个人,她只不过是个一直在自己屁股后面追着不放,摆脱不掉的黏人精罢了,今天这种状况实在是因为被她缠得烦不过才允许她过来的,自己也后悔得不得了。但尤胜实在没有心力去跟母亲解释,这样复杂的关系不知要讲到哪年哪月。于是他选择了缄默。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在外面交一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跟她们混在一起,胡天黑地,不干不净,黏上了甩都甩不掉。”
“妈,我没有。”
“没有的话这个女孩哪儿来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她死缠着你吧?!你得为咱们家想想,咱们家是什么人啊?你要真跟她这样的女人纠缠不清,传扬出去,咱家的脸往哪儿放?你得自己长点儿出息,别让那些乱七八糟居心不良的女人迷了心魂。你爸爸本来就觉得你现在这个工作上不得台面太不正经,你要再跟那种女人闹出点儿什么来,就等着被你爸扫地出门吧!我可告诉你,真到那时候,我也帮不了你了。”
那种女人?那种女人是什么女人?闹出点儿什么,我能闹出什么来啊?开口闭口咱们家怎样怎样,咱们家有什么啊?尤胜只在心里念叨了念叨,没开口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尤胜之所以从家里搬出来一个人住就是因为家里人反对他做现在的工作。大学时候的小打小闹,打工拍个广告什么的就已经让家里人唠叨个不停,但总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等他大学毕业决定把这个工作当作自己的职业时,父亲终于勃然大怒,差点儿就把他赶出家门。直到今天,他们也始终觉得尤胜在那个圈子混不出什么名堂,等他入不敷出,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自己放弃,回到家里来的。
周围的人并不知道,其实尤胜出身于一个声名显赫的家族,那是个只要说出名字,整个大韩民国没有人不知道的财团世家。尤胜的父亲是这个庞大集团的某个分支机构的总经理,他和尤胜母亲的结合就是那种典型的富家小姐看上穷小子的故事,父亲也同故事里一样,只要给他机会就一定能飞黄腾达,虽说父母是自由恋爱,现在的关系也不错,然而不知是不是由于成长环境的差异,对于前途、恋爱、婚姻,自己有太多的观念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尤胜的堂表兄弟几乎没一个是通过自由恋爱结婚的,连成长轨迹基本都是固定的,出国念书,至少拿个硕士、博士什么的回来,就连尤胜自己的亲弟弟都被送到国外哪个著名学府去攻读什么金融经济了,整个家族只有尤胜特立独行,选择了与众不同的道路,绝对是家族中的异类分子。
“唉,真是一念之差,当初就该把你送到国外去念书,受那种精英教育。就是因为一时心软,放你在国内上大学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真是后悔莫及啊。”
尤胜知道,社会上有很多人对自己的职业抱有偏见,特别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偏见尤深,更别说自己那个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了,简直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
即便如此,这也是我自己选择的工作。是自己要走的路啊,他真希望母亲能不要再用那种根本不屑掩饰的蔑视口吻评价自己的工作。但说实在的,凭尤胜父亲的影响力,只要随随便便开个口就一定可以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什么职业啊、梦想啊,统统泡汤,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即使大力反对也在某种程度上尊重了尤胜的选择,光是这样就足以让尤胜感激涕零了。
“赚的钱够用吗?我可以私下贴补你一些,别什么都不舍得吃,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够花的,妈,不用了,我没瘦,你就是太长时间没看到我了。”
比起大学同期毕业那些在企业工作的同学,他赚得算多的了。
“妈,不早了,你回去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那好吧,还觉得难受吗?要不让韩大夫过来看看。”
“没那么严重,我再睡一觉,要是还没有起色再请他过来吧。”
听了他的话,尤胜母亲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交待着:“保温瓶里有鲍鱼粥,肚子饿了就吃,要按时吃药,自己的身体自己操心点儿……”尤胜听着她的唠叨,送她到门口。
“我穿着睡衣就不下去送您了,再见,路上小心。”
“好,知道了,赶紧回去躺着吧,小心身体,我会再给你电话的。”
尤胜送走母亲关上门,躺回在沙发上,松了口气。突然间想到什么,走到卧室把胡乱扔在枕边的手机翻了出来。
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怡娴像消失了一样,毫无音讯。申怡娴,算你狠!失望和委屈潮水般卷了过来,已经整整两天没联系了,尤胜克制着自己不给她打电话,原以为她至少会给自己发个短信什么的问候一下,没想到这个无情的女人居然一点儿希望都不给自己。
记不清什么时候了,怡娴曾说过:“没有你我也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果然说到做到。
“怡娴……”
第二部分一次次试图把她拥进怀里
尤胜恐怕都没有察觉自己是用怎样似怨似喜的语调唤出这个萦绕在心头千遍万遍的名字的,很想很想打个电话给她,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然而到底要不要把最后那次电话里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呢?尤胜只是稍稍想了想这个问题就浑身无力,算了,还是等等吧,现在真的是没有气力精神去跟她说这番话了。
汗水把衣服浸湿了,鼻间闻得到黏腻的汗味,身上仿佛满是黏糊糊的液体,生理和心理都不清爽的感觉很不舒服,尤胜起身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无论干什么都把电话放在旁边,生怕错过任何一通电话。
“哎,你怎么过来了?”
打开玄关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尤胜,怡娴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她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尤胜的脸,满眼担心地问道:
“怎么脸色这么差,哪儿不舒服吗?”
尤胜一把抓住抚摸自己脸颊的怡娴的手,恶狠狠地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恨死了!一天多都不给自己的男朋友打个电话、发个短信,这个无情的女人真是让人恨得牙根儿痒痒。凌晨时分,感觉自己稍微好了一点,身体终于不那么虚弱无力,可以走动走动了,尤胜就立刻趁自己还支撑得住,开车一口气冲到怡娴家门前。他用力把怡娴拥在怀里,感受着好像已经久违了一个世纪的熟悉温暖,好一阵子才分开,捧起怡娴的脸细细地端详着,同样凝视着他的怡娴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和内疚。
“你不太对劲儿,是病了吗?”
话出口的当儿,怡娴的眉已经承受不住汹涌而出的情感似的皱了起来,嘴唇不可觉察地细细颤抖着,鼻尖转眼就红了,眼泪一颗颗滑了下来。
“傻瓜,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跑这么远,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
“想见你,怎么样都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