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天意弄人,让事情最终以两败俱伤、三方皆损的结局收场。
但与之相比,更让他受到打击的是怡娴的反应。“你完全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我没这个权利要求,你也没那个义务解释。”说这句话时,她脸上浮现出来的那种冷淡,或者说冷酷更恰当,那种表情让他彻底明白什么叫绝望。
如果她开口大骂他“混蛋”或干脆打他一顿,不管怎样都行,只要她能发泄出来,即使是让他下跪他也肯定二话不说就会跪下来乞求她原谅,但是,她却说连骂他都没有必要了。在沙漠中筋疲力尽跋涉的旅人,以为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绿洲,用尽全力奔向它才发现自己向往了许久,以为近在咫尺的天堂不过是海市蜃楼的幻觉,或者不过是自己饥渴之下太过一厢情愿的错觉,那一瞬间的幻灭绝望应该和自己当时的心情差不多吧!
纠缠的嘴唇分开了,怡娴睁开眼睛,轻轻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看来浓得成阴,她没和他对视,眼光又投向窗外那绚丽的夜景中。
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只是用礼貌得如同跟最平常的朋友在路上偶遇时的寒暄口气说了句“你没必要向我报告,我也没资格对你的过去指手画脚啊”就转头走掉的狠心女人,和面前的这个看来柔情似水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他那时真是心急如焚地想跟她解释,想用最深痛的忏悔来请求她的原谅,但是怡娴根本不想听,也确实无动于衷,无论自己当时如何竭尽所能做了最直白的表达,冲口而出的那些话是自己最隐秘最真实的心情,而她回应了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吗?”“你完全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我没这个权利要求,你也没那个义务解释。”“不管她是过去完成时,还是过去进行时,哪怕是现在进行时,将来完成时,我也不会说什么啊,你没必要向我报批,我也没资格对你的过去指手画脚啊。”某一瞬间,怡娴露出的笑容像嗜血的敌军将领,而自己就是她屠刀下的俘虏。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机会体会这种话所带来的冲击和伤害,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尤胜对其他女人说这样的话,他从来不会低声下气地请求别人的原谅,总能在某人缠过来之前,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和这个女人之间的问题,这算不算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没想到今天是自己落到这个地步,说实话,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也没有意识到怡娴可以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过去的一天里,他无数次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每每想到这里,就禁不住觉得毛骨悚然,害怕,恐惧,对可能受到伤害的本能回避,怡娴转身而去的决绝背影带来的彻骨绝望,不断回荡在耳边的那些飞刀般其准无比、刀刀见血的话语都让他对申怡娴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可怕,很害怕怡娴,害怕这个可以把自己的感情轻易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
但更无法承受的是见不到她的痛苦,比起怡娴对他和他的感情所造成的伤害,更让他觉得恐怖的是以后再也见不到怡娴。
怎么会不知不觉间陷得这么深?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不动声色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也许对世界上所有其他男人来说,申怡娴,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可为什么,这个女人对尤胜而言,竟如此地特别,直达心脏,无可替代。
趴在桌子上怡娴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都仰靠在椅子上,把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因为腿跷得很高,一只裤腿滑了上去,显出脚来,怡娴今天穿的是双露脚背的高跟鞋,所以这么一来整个脚背都看得清清楚楚,丝薄的袜子掩住了皮肤原本的颜色,在灯光下折射出闪烁的光。尤胜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这种欲露还掩的效果最是能勾动撕扯人的欲望,顺着完美的腿部曲线慢慢上移,当他饱览秀色的眼睛和怡娴的视线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怡娴可爱地眨了眨眼,等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不自觉把头稍稍歪向旁边。
这让尤胜不禁想起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情景,一切都好像重新回到了那一天。一个月来辛苦经营小心守护的关系却在一杯冰冷的啤酒下瞬间退回到原点。两个人心有灵犀似的,几乎同时举起高脚杯啜了一口酒。
怡娴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长舒了口气。某种似尴尬似暧昧的气氛流淌在两人中间,不知不觉间,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舞场里也传来了轻快的音乐声。
“跳舞去?”
怡娴和着轻快的音乐轻轻地点着节拍,大理石的地板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不想破坏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氛围,尤胜犹豫着不想从座位上起来,而已经站起身来的怡娴不容拒绝地拉着胳膊就把他拽了起来,尤胜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放松身体任由怡娴拉进舞池,而后反手握住怡娴的手。
第二部分触手可掬的醉态
第一次和怡娴来这种地方,两个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常有的消遣就是深夜两个人一起喝喝小酒,再不就是在怡娴家,不,确切说来应该是在怡娴的床上翻云覆雨,这就是两个人相处时的全部,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怡娴跳舞的样子。
怡娴的穿着虽然也很时尚性感,但更多地偏向于端庄大方,脚上又是一双细跟的高跟鞋,尤胜拭目以待,在这样的装束下怡娴如何舞得尽兴,很快,怡娴就跟上音乐,开始慢慢和着音乐摇动身体,她轻轻地和着节拍点头,长发飘逸,随着肩膀的晃动,隐约可以窥见外套下起伏的曲线,看着怡娴那柔软而韧性十足的身体随着音乐率性起舞的样子,尤胜情不自禁要靠过去,于是跟怡娴面对面跳起舞来。
怡娴的舞姿还说不上漂亮得好像受过什么正规训练,只是那种简单地配合音乐轻轻摇摆而已,但只要看过她跳舞的人肯定都会觉得她非常有魅力,她那曲线柔和的身体,自然可爱的风韵,配以她感性妩媚的气质,只要注意到就很难把眼神移开,而她脸上单纯的快乐表情也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她是在用心享受跳舞带给她的畅快感觉,看到怡娴投入的样子,尤胜也渐渐兴奋起来,放开手脚,动了起来,甩头、扭动,各种繁复的步法身形,尤胜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尽情舞动身体了,汗水顺着鬓边渗了出来,爽畅痛快。
怡娴阴沉的脸色渐渐明亮起来,拨云见日般地露出满满的笑容,感觉好像突然遇到什么让人喜极而泣的事一样,开怀大笑的同时有晶莹的泪光闪烁。看到她这个样子,尤胜心里一阵翻搅,痛从心里延伸到指尖,他伸出双臂把怡娴搂进怀里,怡娴靠在尤胜怀里,身体轻轻地颤动,感受到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心跳,慢慢放心地把放松身体,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紧紧地拥着自己的男人,怀里柔软的身体有着女性特有的曲线,感受到这一切的尤胜在胳膊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怡娴把手环在尤胜的脖颈后,终于抬起头来和他对视,怡娴的湿润的眼睛里有着同自己一样的复杂和矛盾,尤胜伸出手,像是要把自己和怡娴的复杂烦乱的心情全部都掩藏埋葬起来似的,用手掌蒙上了她的眼睛,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啄吻怡娴的唇。
尤胜头痛欲裂,身上也觉得冷得厉害,他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发现眼前是一捧乌黑的秀发,眼睛扫了一下发觉自己置身于一间豪华酒店里,他抽出胳膊四下细细看了一遍,耐心回想着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尤胜窸窣起身的声音吵到了睡梦中的怡娴,怡娴像个小孩子似的不满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声,或许是冷的缘故吧,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昨天肯定是醉得不轻,两个人鞋都没脱倒头就睡,连衣服也是穿得整整齐齐,一件没少。
那双优雅的高跟鞋还套在脚上,一身再大方得体不过的装扮,连颈间的丝巾也系得好好的,人却孩子般睡在床上,被子都没有盖,看到怡娴的这副有点狼狈却又可爱得不行的模样,尤胜不禁莞尔。看来这次点的酒对怡娴来说太醇烈了,尤胜从未见过怡娴醉酒的样子,她总是一副千杯不醉的豪爽模样,原来她喝醉后也会摇摇晃晃,还会一直微笑,嘟嘟囔囔地呢喃,那触手可掬的醉态简直可爱到让人心痛了。
尤胜用哄孩子似的轻言细语唤着蜷缩着身子的怡娴,帮她解开颈上的丝巾,拿下外套,除掉鞋子和丝袜,看上去裤子也穿着很不舒服的样子,尤胜就帮人帮到底,也顺手脱了下来,他帮怡娴把裤子从腿上褪下来的时候,怡娴迷蒙地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咕哝着:
“胸罩也脱掉。”
是,是,夫人,谨遵吩咐,您交待下来我就一定完成。
怡娴上身穿着一件紧身吊带背心,尤胜把手探到怡娴背后,替她把胸罩扣解开,怡娴只是左右晃了几下身子,就神奇地把它从身上褪了下来,尤胜伸手帮她把脱下来的胸罩从吊带背心里抽出。
把被怡娴胡乱压在身下的薄被抽出来展开给她仔细盖好,又把她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尤胜点上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过去他每次看到那些明明是个大男人却拿着坤包站在女洗手间前等女伴等得那么理所当然甘之如饴的男人,都会觉得这种人实在是男性之耻,直想狠狠吐口唾沫表示不屑,现在他伺候怡娴伺候得如此心甘情愿唯恐不周,让他突然有种预感,如果怡娴也让他那样等的话,他恐怕也会老老实实如奉纶音地照做不误,即使那曾经是他最厌恶的。
喝了一杯水,尤胜也脱掉衣服,钻进怡娴的被窝里。
“我也要喝……水……”
明明已经神思恍惚昏昏欲睡了,却终究还是浅浅的,没有完全睡着,怡娴嘟哝了一句,听得清清楚楚的尤胜虽然禁不住在心里小小地发了几句牢骚,却还是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一口气把水喝完,怡娴把杯子推给尤胜,然后就像家里的那两只小猫一样,用头在枕头上蹭了两下,带着无比幸福的表情美美地进入梦乡。
尤胜低头盯着怡娴看了好一会儿,才关上灯躺下,把怡娴拉到自己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一到晚上,怡娴的手脚就变得冰冰凉,尤胜握着怡娴的手,把她的脚护在自己小腿间,轻轻地呼了口气。
第二部分脱下人皮的大尾巴色狼
没想到下半身的小家伙这时却不分时间地点地站了起来,炫耀般精神无比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生怕别人会把它忘了似的。
不知道怡娴是不是也感受到小家伙热情的招呼了,轻轻笑出声来。
她睡着了吗?还是只是在装睡?好想轻轻推一下看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尤胜伸出手环在怡娴腰间,顺便拉过她的手,轻轻地在手心摩挲,然后是胳膊,一路上攀升到肩膀,之后溜到滑不溜溜的背,沿着脊柱的形状直滑下去,停在她挺翘圆润的臀部,怡娴的身体在他挑逗的爱抚下,一阵轻颤。
“怡娴宝贝儿,睡着了吗?”
尤胜故意附在怡娴耳边轻轻耳语着,把呼出的热气吹进怡娴敏感的耳内,果然怡娴痒得受不了似的扭了两下哧哧地笑了起来,想起那次怡娴早上叫自己起床时对自己的甜蜜偷袭,尤胜钻进被子,开始了事隔已久的反攻。
或许是因为昨晚尽情跳舞流了汗的关系,怡娴身上的味道要比以往浓一些,尤胜放她躺好,从上直压下去,身体与身体之间紧密得再容不下其他什么,把头埋在她的颈项间,呼吸间的湿热气息让怡娴原本松松懒懒的身体乍然间苏醒过来,划过一阵战栗。
一直忙于在怡娴脖颈留下痕迹的唇滑过她的下颌,带着热灼的呼吸欺了上来,怡娴微睁双眼看了看眼前的尤胜,又闭上眼睛柔柔地回应他的吻。
粗糙的手指触感掠过怡娴的腿,游刃有余地左右游移着,但目标很明确,一直向前向上,怡娴抓住尤胜的手,仿佛在告诉他“现在还不到时候”,然后安抚似的抱住他,热烈地吻着。
怡娴喜欢尤胜轻柔抚过她头发的感觉,一切有如梦幻,又如炽热的潮起潮落。怡娴的手瞬时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然后在空中挣扎着寻找着尤胜的身体,好像不想错过任何一丝碰触他的机会,尤胜将自己凑过去,怡娴立刻把手脚都紧紧缠上尤胜,双眼半睁半闭似喜似怨地睨着他,尤胜也好像为了要牢牢记下这一切似的,一直低头凝视着怡娴。
由于两个人的挣扎翻滚,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被滑到了地上,被汗水浸湿的背瞬间感到一阵凉意,乍然绷紧,柔软而畅快地颤动着。
窗外隐约投进来的光在怡娴身上映出温柔而朦胧的光影,对尤胜来说,她就像个对自己下了甜蜜诅咒的魔女妖精一样,真想就这样把她揉进自己体内融入自己的骨血,无论抱了她多少次,每次将她拥进怀里,还是立刻就会涌上好像永远不会结束的火热欲望,那些倾国的绝代尤物只怕也不过如此了吧,对于尤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