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得进别人的批评,听说以前在一些电影里当过配角。”
导演听后点了点头,没说话,而怡娴生怕多说多错,于是也没有再补充说什么,一时两人都沉默了,这时李导演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看说了声对不起就扭头接起电话来。怡娴则抓住这个机会,把刚才记住的那些镜头中的尤胜拿出来回忆了一下,以前看尤胜的广告时就发现了,虽然他真人长得也很帅,但镜头里的他更迷人,很多人都认为一般演员的真人都比镜头里拍出来的好看,但不可否认,也有不少演员是像尤胜这样天生上镜。
看着导演还在接电话,怡娴就又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最近开始,怡娴的烟瘾一下子大了不少,有时候一天不止一盒烟,只要是不说话或者空闲下来的时候,怡娴就会习惯性地掏出烟叼在嘴上,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个好习惯,尽管也想少抽一些,但每一次都是点上烟之后才恍然发觉自己又抽了一支。
“导演,一会儿您和我一起过去喝一杯吧!”
“算了,我就不去了。谢谢你的邀请,也帮我谢谢那位景豪导演,我今天还有点儿其他事情要办,实在去不了了。”
“那您忙您的,至于剧本大纲,我回去后就立刻着手按照您的意思修改,三天后再给您打电话,这样行吗?”
“好的,辛苦你了!”
目送载着李导演的出租车远远消失了,怡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朝着和景豪约定好的餐厅走去。突然,怡娴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后改变了主意,拿出手机给景豪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和导演的谈话还没有结束,而且看起来似乎需要很长时间的样子,让他别等自己了。
“是吗?那下次吧?等你有空儿的时候再一起喝酒好好聊聊。”
怡娴听着景豪似乎有一点点失望的声音和温情的话语,似乎感觉到了一丝良心的谴责,但见面的话,肯定会谈到尤胜,怡娴没有勇气也没有信心去面对景豪和上次一样的问题:“和尤胜怎么样了?”听到这句话时自己还能保持平静吗?只是想象一下就已经快要忍不住哭出来,怎么可能面无表情地像谈论别人事情一样,和景豪谈起尤胜。
于是,怡娴决定在街上走走逛逛,看能不能转换一下自己的心情,虽然已经天黑了,但时近夏日,积攒了一天的地面仍不停散发热量,一路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热浪,怡娴晃晃悠悠毫无目的地溜达着走到了光华门附近。
怡娴把剧本文档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导演,看到邮件已经发送到导演邮箱的确认信息后,怡娴发出了一声解脱的大叫,正在床上睡觉的黑人和雄仔被怡娴的叫声惊醒,抬头看着怡娴。
整个夏天都窝在家里写剧本,根本没怎么出过门,怡娴的身体和脸蛋都和原来一样白皙,所以根本没有过了一个炎热的夏天的感觉,但不知何时季节就已经转变,开始步入秋天,早晚的天气都有些凉意瘆人。
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睡觉的怡娴,眼睛酸涩得像塔克拉玛干沙漠,给导演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把剧本的初稿发过去了,请他确认一下,之后,就直接爬上了床,把猫咪搬到了床边,大字形躺下。被怡娴夺取了领地的猫咪,宽宏大量地没跟她计较,只是轻轻踩过她的身体,以示惩罚,然后就跳下了床,走回洗手间前自己的窝里。
睡眠不足的怡娴觉得天花板似乎在慢慢地旋转着,头晕得厉害,于是她赶紧闭上了眼睛,但不知是因为太长时间没睡觉,还是因为完成了剧本初稿太过兴奋,虽然精神倦怠身体疲惫,可就是无法入睡。
怡娴想起不知是昨天还是前天,接到了景豪的电话。景豪在电话中告诉怡娴,《减肥套餐》将作为中短篇作品在釜山国际电影节上放映,问怡娴到时有没有空儿一起去釜山参加电影节,怡娴告诉景豪这必须视剧本的写作情况而定,就算自己想去,导演不通过的话也不能去,对能够参展这件事,她向景豪表示了衷心的祝贺。
怡娴突然想起《减肥套餐》首映后的几天,自己把景豪约出来一起喝了次酒,那时景豪送给自己一盒《减肥套餐》的录像带,可任凭她怎么努力回忆,一点儿也想不起那天醉醺醺地回家后随手把录像带放在什么地方了。
第四部分景豪送的录像带
只记得那天喝完酒回到家中,从包中拿出了景豪送的录像带,好像是顺手就把录像带放到了书架上,但自己找了书架,没找到,而之后的事则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其实找到录像带又能怎样呢?反正这部让自己痛苦不堪的片子只看那么一次就足够了,她再也不想看到这部片子了。和尤胜在一起才两个多月,而现在分手也已经将近两个月了,为什么几乎同样长短的时间,却在自己心里留下如此深浅不同的痕迹呢?还要有多少个这样的两个月,才能把和尤胜在一起的那两个月从心底磨去呢?到现在对他的迷恋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有愈沉积愈醇浓的倾向,这样的自己让怡娴为“时间是治愈一切伤口的万能良药”这个真理所暗含的长久意味感到一阵心寒,曾经轻易就可以做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自己为什么这次却再也潇洒不起来?
怡娴在床上辗转反复,就是睡不着,再过几天这房子合同就到期了,是不是该重新再找个地方住呢?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对尤胜的回忆,像无处不在的幽灵时时折磨着怡娴,就像现在,躺在床上的怡娴,总是觉得耳边似乎传来浴室里尤胜说话的声音。
写剧本的时候虽然总是累得像死狗一样,却更适合现在自己的精神状态,因为那时不由得她不集中精神全力以赴,所以根本没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但只要稍微空下来,哪怕只是喝杯咖啡这样一点点的闲余时间,怡娴就会出现幻听的典型症状:觉得门外的门铃响了,跑到玄关开门一看,空无一人;觉得手机铃声响了,拿起手机一看,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屏幕暗沉得像自己的脸色。
不只是幻听,还有幻想。有的时候,无论正在做着什么,哪怕是在写剧本,怡娴也会突然若有所觉,好像尤胜正躺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床上盯着自己看,回过头去却只有空气。手机已经成为她大部分生活的中心,她会不断地拿起手机确认是否有电话打入,是否有收到短信,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和短信,甚至睡觉的时候,也把手机放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若不是怕自己睡姿太差不小心把它摔到地上,她肯定会毫不犹豫抱着手机睡觉。怡娴的自我厌恶日渐高涨,每天发作的时候就搜肠刮肚地寻找甚至创造着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咒骂,然后狠狠地甩到自己脸上,悔恨就像黑帮电影里的警察,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一些事警察会来,但警察却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拉着警笛,大摇大摆地昭示着自己的到来。
你没听懂我的解释吗?我拒绝你的求婚,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婚姻本身,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而是不想结婚,无论跟谁。是,没错,我是说了我们结束吧这样的话,但你至少应该表明一下态度吧,同意也好,反对也好,电话就摆在面前,为什么就不能打个电话给我一句话呢?你的决定就是让一切就这样不明不白结束了,是吗?我的决定和你的默认,谁更残忍呢?
为了让自己适应没有尤胜的生活,怡娴试过很多办法。约朋友出来见面,喝酒聊天;跑到迪厅闭上眼睛尽情挥汗宣泄;到剧场看电影消磨时间;在网络定购大量的有用的没用的书,可是所有这些似乎都成了为了忘却的纪念。聊天的时候,总会被问到恋爱的问题,跳舞的时候,总会想起和尤胜跳舞的情形,幻想他就在身边,看电影的时候,银幕上所有男人的脸似乎都变成了记忆中挥之不去的那个人。看书就更不用说了,买了那么一大堆到现在一本都没看完,总是看着看着就不知神游到过去的哪个地方了。无论表面做出何种模样,情绪都无法完整地传达到心里。怡娴知道,自己心中有一块地方,原来总是在隐隐地作痛,难以愈合,因为那里正被一根被称作“思念”的针细细地扎着,现在痛已经习惯了,而心终于被刺穿了一个洞,仿佛可以感到吹过来的凉风从这个空隙渗透进心里。
泪腺似乎也应该去找医生看看了,好像出了什么毛病,怡娴发现自己突然成了随时随地都可能掉泪的怪物:洗着碗,晾着衣服,打扫着房间,甚至是走在大街上,眼泪会突然毫无预兆地下雨般吧嗒吧嗒往下掉,想停都停不住!
瞧,又来了!躺在床上只不过是想了会儿事情,就已经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了。怡娴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根据以往的经验,强忍的话只会流得更凶,唯一的应对之策就是让它自己停,怡娴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闭上眼睛。
亲爱的,接电话吧!亲爱的,接电话吧!
怡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儿,看了看是李东烈导演,便按下了接听键。
“导演,您好。”
“啊!怡娴小姐,我已经收到你发来的邮件了。”
“好的!……”
“你的声音怎么了?怎么哑哑的,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没有啦,这几天睡得不好,所以嗓子有点哑。”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等会儿就看你发过来的东西。明天我们再见面谈谈,辛苦你了!”
“好的,明天见!”
放下电话的怡娴忍不住苦笑,睡眠不足会嗓子哑,什么破烂借口!嘴角的笑纹还没收就还是忍不住泪,伏在床上大哭了起来。
喝点儿酒也许能快点儿睡着,被这个念头驱使着的她起身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瓶啤酒,明明知道就这么什么都不吃就喝凉啤酒最容易刺激肠胃,但不知是懒得找其他东西吃还是自虐心理作祟,怡娴就这么打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颓然倒在了床上。
温暖的阳光随着窗边飘起的窗帘透进了房间,为什么明明应该很舒服的阳光照过来却是这么刺眼呢!怡娴感觉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成灾,于是一把拉起了被子蒙在了头上。
第四部分迫不及待地逃离了现场
路上除了人,还是人。随着电影的结束,一涌而出的人潮把本来就不宽敞的路堵得水泄不通,真正的“人山人海”其实不那么壮观,攒聚的人头涌动着,密密麻麻的程度有某种非人的错觉。
怡娴挂上胸牌,艰难地朝剧场大门方向前进。读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去参加釜山国际电影节,但因为上课的关系,一般都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过去,虽然因为是电影专业的,可以因此跟学校请假,在电影节上多呆一两天,但是像这次这样从开幕式一直到闭幕式,所有活动都全程参加,却还是第一次。
这次电影节期间,《减肥套餐》一共会放映两次,怡娴只要参加放映后与观众的互动活动就可以了,其余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观摩其他电影也好,找自己喜欢的导演编剧请教也好,随她喜欢。
剧本已经完成了第二稿,因为李东烈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也一起来参加釜山国际电影节,同样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决定在电影节结束之前,暂停修改剧本。
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怡娴擦了擦汗,走进附近一家咖啡厅,她进去后发现里面有不少人看起来挺眼熟,应该都是些业内人士吧。怡娴随便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了下来,打开电影节组委会发的日程安排表,兴致勃勃挑选起自己想看的电影来。
参加电影节最让人兴奋的就是打开日程安排表在里面勾出自己想看的电影了,确认了《减肥套餐》的上映日期和时间之后,怡娴开始专心制定起自己的活动计划。要知道当热门电影上映时,普通观众只有在冲过电影票预售这根独木桥后才能拿到票,其间辛苦激烈自己也曾亲身感受过,可这次不同,只要早上早点儿起床,挂上胸牌,就可以自由出入各大影院随心所欲看电影,特权真是个好东西,怡娴对发出这样感慨的自己做出“果然是平头百姓,没见过世面”的顽皮评价,嘴角却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制定好行程计划后,怡娴起身朝专门给工作人员和嘉宾发放电影票的售票窗口走去。
在剧院旁边的一个角落里,组委会设定了一个专门的区域,人们可以在这里出售或者交换自己手中的电影票,很多买不到自己想要的电影票的人都会来这里碰运气,怡娴想起以前自己也曾经在这里彷徨等待,希望天上能掉下来一块儿馅饼时,不禁微微一笑。
突然间,人群一阵骚动,所有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了同一个地方,人群中不时发出的欢呼声和感叹声交织在一起,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