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通知上写的,一年级的学生在开学第一天早上八点前应该全体到第十九操场集合,为了怕我们迷路,学校还很热心地附了一份地图的链结给我们。
通知上还说,迟到的人将自费搭机,校方一概不负责任。虽然没搞懂为什么迟到的人要自费搭机,而且是搭什么机,但是我已经大致明白学校那么晚才发出通知的原因了。
“迟到的就要自费啊!!”我大喊着,拉着阿源便朝楼下冲去。因为电脑萤幕显示现在已经是七点五十七了,如果不在三分钟内赶到的话……
自费!!天哪,对于我这个在特级贫困线上苦苦挣扎的穷学生来说,自费无疑是比洛克逼我自杀还要恐怖的一件事情!!
“等等我啊!!”可怜的丹雅一边收拾著书包一边在寝室里大叫。
我充耳不闻,拽着阿源便如一阵风般刮出了寝室楼。
“地图上怎么标的?地图上说第十九操场是在哪个方位?!”我一边狂奔着一边着急地问着身后的阿源。
阿源被我那风驰电掣的速度拖得几乎已经双脚离地,他一边用手遮住自己那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一边埋怨道:“我还没看清楚,就被你拖出来了。”
“难道你也不知道第十九操场是在哪里吗?!”我着急地摸着自己的口袋。
天哪,如果没赶到的话,就凭我口袋里这五十三鲁克的生活费,能不能乘上那个什么机啊?!
“我好像听人说过,似乎是在吞龙会场附近……嗯,应该是在那里,因为赫氏好像没有别的地方能够停降大型客运飞机了。”阿源思忖道。
“吞龙会场?”我精神一振,哈哈,那里我可熟悉了,不过……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恐怕三分钟内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到三公里外的吞龙会场吧!
为了钱,豁出去了!!我大吼一声,脚下突然发力,只听身后的阿源突然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怪叫,我和他都已经飞在了半空中。
横跨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我在空地上轻轻一点,又拉着阿源悠悠地腾空而起,在周围一片惊呼声中,越过数排整齐高耸的教学楼。
“天哪!!羽,你的弹跳力可以赶上龙骑将了!”回过神来的阿源看着脚下一排排的教学楼顶,惊叹道。
“别打岔!!我正在赶路呢!”我吼了一句,在空中匆匆辨认了一下方向,猛的提气拧身,硬是将我们落地的势子扭得斜飞起来,堪堪落在教学楼后的人工湖小桥上,接着又是一蹿,朝着遥远的湖对岸猛力跃去。
“神了……真神了!!”阿源兴奋地大叫着:“哈哈,从来没有过这种兴奋的感觉啊!太爽了!简直就像自己在飞一样啊!!”
我不再回话,因为前面是一座绵延一公里多的巨大封闭式室内体育馆,如一头蓝色的巨龙横贯在我们面前,而楼顶上是一整块挡雨用的巨大玻璃板。
凭此时我的实力,恐怕还没那个能力可以一口气越过一公里的距离,而且如果落在那层面积巨大的玻璃板上,万一它承受不住两个人落下来的重量……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深吸一口气,我在距离体育馆五十多米的地方落了下来,朝前猛冲了几步,大喊一声:“抓紧了!!”接着便全力跳了起来。
一眨眼,巨大的玻璃板便以极快的速度窜到了我的身下,阿源再次兴奋地叫道:
“快看快看!那帮女生在换衣服呢!!”眼看着一口真气将尽,我们却只跨过了将近一半的距离,我只得又强提起另一口真气,让自己的身子猛的再爬高数尺,期望着我们两人的抛物轨道能够顺利地跨过这看起来不堪重荷的巨大玻璃板。
“羽!下去一点啊!!又有一群美眉在换衣服呢!!这么高,我看不清楚啦!”阿源在后面着急地叫道,不知道是因为风的原因,还是他过于激动,让他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发情的雏鸡在打鸣。
我丝毫不理会阿源的急切要求,就算他此刻突然要生孩子我都不可能停下来,更何况是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
此时,我的第二口真气又要枯竭了,眼看着离玻璃板的高度越来越近,还有三四米就要落在玻璃板上,阿源又叫了起来:“天哪!!叶灵冰在裸泳!!”
我浑身一颤,只觉得刚刚竭尽全力提起来的最后一口真气就那么打横岔在了我胸口的膻中穴上,张口想大骂一句,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直挺挺地带着阿源朝玻璃板上坠了下去。
救命啊!!!
只听“匡”的一声闷响从脚下传来,我心惊胆战地看着身下的玻璃板因为撞击而产生的巨大波动如水纹般向四周扩散开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如同这块巨大的玻璃板正不停地颤动,随时都有爆裂开来的可能。
静静地等了半天,却只听到一阵“嗡嗡”声四下回荡,不绝于耳,又过了好半天后才停止了动静。
哇~好险啊!!
我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长气,摀住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口,回头狠狠地瞪了眼正撅着屁股趴在玻璃板上全神贯注欣赏身下美景的阿源,谁知骂人的话一到了嘴边,却变成:“阿冰在哪里?!”
“骗你的啦!不然你怎么肯停下来啊!!”阿源头都不抬,继续撅着屁股聚精会神地看着下面广场里用墙板隔离出来的更衣室,边看还边擦拭着因为过于兴奋而从嘴角流下的口水。
我气得刚要破口大骂,阿源突然惊慌地站起身来催我道:“快跑、快跑啊!她们发现了!!”
“活该!谁让你想偷窥她们啊!!”
“天哪!她们去找教授去了!!快快快、快跑啊!!”阿源冲着我着急地叫道。我一低头,立刻看见一群抱着衣服急急冲出更衣室的裸体女生们正指着我们大喊大叫地朝馆内办公室跑去,从嘴型上看来,似乎是在说:“教授!!有两个色狼在上面偷窥我们!!”
冤枉啊!我只是路过!!谁知道我带着的这个家伙是个色狼呢?!
我愤怒地瞪了阿源一眼,却发现后者居然还在恬不知耻地流着口水欣赏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那一群窈窕的雪白身影在如此高的高度看来,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具有诱惑力,真搞不懂阿源干么还能看得如此津津有味。
“羽!快点啊!教授要是真来了,我们两个恐怕就都要玩完了!!”直到那群女生消失在一片白色的帐篷下,阿源才扭回头来惊慌地擦干嘴角的口水,着急地再次催着我。
教授来了又怎样?反正我没看啊……不过仔细想想,恐怕教授也不会相信我这个正当少年的热血男儿会放着如此无边的春色不去欣赏,而急着赶路吧……
叹了口气,我再次拉起阿源轻轻一纵,瞬间划过两百多米的距离,擦着体育馆的顶部边缘斜落在了后面的空地上。此时吞龙会场已经遥遥在望了,而那个第十九操场也出现在一片树林后面。
眼看接近目的地,我可不敢一下子蹿到教授和同学们面前,只得一溜小跑拖着阿源穿过了树林,来到第十九操场。
奇怪,在这个四周种满树木的空旷广场上,怎么除了十几架在书上曾经看到过的白色巨大客运飞机,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我和阿源茫然地扫视四周,好不容易才在一架客运飞机下面找到一位工作人员。
“喂!”我朝他跑了过去,大喊着:“请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那位工作人员奇怪地朝我们看了过来,接着喊道:“七点四十!!你们是一年级的学生吗?”
我闻言一惊,才七点四十?!扭头看看同样吃惊的阿源,才对着那边喊道:“是!!请问是在这里集合吗?!”
“是的,你们来早了。先等一会儿吧!我们还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呢!你们的老师一会儿就来了!!”
我呆呆地看着阿源问道:“我们……来早了?!”
阿源也惊讶地摸着后脑勺,两只眼睛傻呆呆地转了转,却高兴地叫道:“既然还有时间,那我们再悄悄地溜回去继续偷看吧?!”
看着阿源一边激动地搓着双手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臀部,我突然有种想一拳砸晕他的冲动……
等丹雅赶来后,我们才搞清楚,原来是丹雅的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快了将近二十分钟。
“我靠,你有没有搞错啊!也不说清楚!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是怎么赶过来的!!”阿源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态度教训着丹雅:“连路上有美女脱衣服都没来得及看啊!!”
“什么?有美女脱衣服?!在哪里、在哪里?快带我去啊!!”丹雅一听,眼都直了,揪住阿源的衣领便着急地叫了起来。
阿源拍掉丹雅的手,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等你去?算了吧!人家现在早就已经换好了……”此时,已经有很多学生和教授陆续赶来,原本空旷的广场上立刻变得人声鼎沸。
教授们拿着喇叭在空地上大声叫喊着让同学们排好队,而不少刚刚赶到的学生一边喘气一边睁着还没睡醒的肿眼泡四处找寻着自己的同伴,整个广场上人来人往,沸沸扬扬,如开了锅的粥一般混乱不堪,呼唤声、问好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人影穿梭间,我看到了雪城月等人的踪影。
他们五人仍旧是那般的鹤立鸡群,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人群一阵阵惊叹和如潮水般的问好声,雪城月面带微笑地朝四周的人们点头回礼,还不时四处巡望,似乎是在找着什么人,而后面那四个人则一个个如霜打的菜叶般,无精打采地垂头揉着惺忪的睡眼,步履蹒跚地跟在雪城月那倩丽的身影后面。
下意识地,我将自己藏在了丹雅和阿源身后,直到他们从身前的人群中走过,才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此时,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排好了队,只见一条条长龙蜿蜒在一架架巨大的飞机身下。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飞机吗?!两万年前就已经成型的技术,再通过和现代的能源技术相结合,所研发出来的能够带人飞上天空的机器?
“唉,羽,你没见过飞机吗?”阿源见我一个劲儿地盯着飞机看,便好奇地问了出来。
我实话实说道:“呵呵,只在书上看过,还从来没见过真家伙呢……”
“呵呵,真的没见过啊……这些飞机都是很落伍的飞机了,它们都还是推动空气所产生的升力来进行飞行,我还真担心会从天上掉下来啊!”
“哦?赫氏买不起新飞机吗?”我诧异地问道:“不是说很久以前就已经摆脱了靠空气推动的陈旧技术吗?”
“哈哈,没办法,那种反重力的晶石发动机因为晶石能源频率不稳的问题,导致其自身的体积非常庞大,虽然说飞行的时候是很平稳而且安全,但是却没办法一次携带很多的乘客和货物。想把我们这么多人装起来运走,如果用那种飞机的话,恐怕要四十多架呢!赫氏还不是为了省钱吗?”
“哦……唉,赫氏怎么好像处处都在省钱似的,这么缺钱花吗?”“这你就不知道了。赫氏自从建立起生态平衡研究所后,经费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据前辈们说,十几年前还有学生是乘坐热气球出去进行生态调查的呢!现在已经好多了。”
“天哪……”赫氏过去居然穷到这个地步,无怪乎那个校长如今总是这么小家子气了呢!连请顿饭都能故意忘带钱包。
唉,上次可真是有够丢脸的,要不是我的脸皮够厚,恐怕都无法坚持到吃完那顿饭就逃跑了……
等绝大多数人都到齐之后,我们就在教授们的安排下陆续登机了。
因为登机顺序是按照学号来的,所以我自动自觉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等待着前面的人都上机后,再去登上那个从来没接触过的大家伙。
出乎意料的是,阿源也跟着我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我惊讶地问道:“咦?你的学号也很靠后吗?”
阿源咧嘴冲我一笑道:“我说我怎么不是最后一个,原来你来得比我还晚啊!哈哈哈,我们两个可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就连学号都在一起呢!”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