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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前传·斗佛 佚名 4586 字 4个月前

我硬生生转过头,不去看他的脸。

“那么生生呢?生生和他情人之间并无魔障,为什么最终逃不过魂飞魄散?”

“那是天谴。”他轻轻道,“所有闯入时间,破坏时间的人都逃不过天谴。”

“那为什么悟空——”

“如果一个人乘舟去河对岸杀人,错的是这人还是这舟?”

“沙僧又作如何解释?”

“难道你愿意看着他在沉默中无声无息地消亡?”

“这——”我语塞。

佛笑起来,“仇恨往往能使一个人活得更长久。”

我没想到佛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觉看了他一眼。

他在笑,那笑容竟开始有了几分诡异气息。

而池水中的倒影,也在笑。

一边笑一边渐渐变淡。

血的气息,却慢慢生了出来。

“为什么?”我看着那倒影,又问:“为什么魔帝要取我和悟空心脏?”

“他取你心中眼泪,不过是为了破除我的法术,这样,你就可以重新轮回转世。”

“而那滴血,本是封印我的心魔,但现在我的心魔既已冲破封印,那滴血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为什么会有这次西行取经?”

他终于迟疑了一下,“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一定有问题。

我暗想,断然否决道:“不可以。”

佛的脸居然淡淡地红了起来,好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吗?”

我点头,心中直纳闷,这和西行有何关系?

“不是有一年,家中来了一个和尚,对我说你是妖孽,然后便带我外出。”

“那时我随他所走的路,就是你们现在西行的这条路。”

“当我走到终点时,我已参透一切。天界诸神在雷音寺里顶礼膜拜,迎我归位。”

“但那一刻,我只想到了你。”

“于是我选择转身离开。”

“所以,当我发现你失去记忆时,我精心安排了这场西行取经,我希望你在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会感觉到我当时的心情,会想起我来,会像我当初回到你身边那样,最终回到我的身边来。”

他顿了一顿,声音变低,“是不是很幼稚?”

“很可笑?”

我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西行。

九九八十一难。

我们拼上性命。

流汗,流泪,流血。

以为是要取得佛经造福大唐百姓,泽被天下苍生。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可是我却不能责怪他。

这世间,有很多看来极复杂、极秘密的事,往往都是为了一个极简单的原因而造成。

那就是爱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迟疑着。

“为什么要我杀你?”

他淡淡地笑起来。

“莫离,我现在已经越来越不能控制我心中的魔意了。”

“魔意?”

“也就是我的心魔,如果在克服心魔的时候我落于下风,心魔就会占据我的身体,控制我的思想。那时候,就是魔帝出来的时候。”

“所以你说时日无多?”

“对。”

“很快佛就会从这世间消失,而魔帝,将代替佛,永远存在于这世间。”

“那样有什么区别?“我看他一眼,“魔帝不就是你,你不就是魔帝。”

佛微笑着摇摇头,“当然有区别。”

“佛是想保护住这个世间,魔则是想颠覆了这天地。”

“我不愿这天地被毁。”

“不是因为什么伟大的理由,而是因为在这天地里,莫离嫁给了释心。”

第六章(28)

他看着我,笑容又悲伤又落寞。

眼神却是那么温柔,仿佛安静的月光。

我低下头。

我呢?

我的脸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笑容?

爱情来了,爱情走了,悄无声息。

就像一场春雨。

然而该改变的已经改变了。

是的,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佛看着我。

我也看着佛。

他的眼睛像是春天的湖水,明亮而又沉静。

“已近子时了。”

“动手吧,莫离。”

我想那是我一生中最冷静的时候。

我冷静地看着他。

他在微笑,寂寞忧伤。

我冷静地拔出了小黑。

那锋利古兵器,在夜色下淡漠冰凉。

我冷静地一刀挥了过去!

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天空中居然有了月亮。

明亮,洁白,巨大。

寒光四溢。

(三十七)

水波潋滟,波光粼粼。

水珠溅起又落下。

佛在水中的倒影大幅度动荡,破碎成一片一片。

我收刀入鞘,满意地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佛,嫣然一笑。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的。”

他怔住。

“莫离,你——”

我摇摇手,“释心,你听我说。”

“事实上你的做法一开始就错了。”

“你以为心魔是什么?心魔是大海浪花,生生不息,就算你封印得住,又如何封印得完?”

““强行封印,不过是筑堤断江,一时之计。”

“对付心魔,有如对症下药,只要去除了病因,心魔自然消失。”

佛苦笑,“我如何会不知道这点,莫离。”

“只是我的病,已入膏肓。”

“不。”我语气陡然激昂,“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但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佛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好一会儿后他迟疑道:“这句话,好像是孙悟空说的吧。”

“以前是他说的,但现在起就是我说的了。”

他呆了一呆,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小白,你真是活宝。”

我撇嘴,“什么活——等等,你刚才叫我小白?”

我吃惊地看着他,可他的样子居然比我还要惊讶。

“什么,刚才我叫你小白?”

“不可能吧。”

“但我就是听见了。”我争辩道。

佛皱起眉,他居然笑了。

还是很愉快的笑容,“小白这名字,多难听。”

“还是莫离好。生生世世,莫分莫离。”

我用手肘撞他,“嘿嘿嘿,什么意思,小白这名字哪里难听了?”

“小白这名字嘛,”他作冥思状,“很容易让人想到小白兔,小白狗,小白猪,小白痴——”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的话,“你的法号还不是一样难听。如来如来,我还如花呢!”

…………

呱,呱,呱。

现在的乌鸦还真是胆大,居然敢从佛祖头上飞过。

我心里突然暖和起来,也许,也许以后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佛看着我,微笑起来。

无可奈何却又愉快的笑容。

“你变了很多呢,小——莫离。”他硬生生改口

我促狭地看了他一眼,得意地拉长了声音,“是——吗?”

他轻笑,“以前的莫离,其实很孤僻,很安静,也不愿意相信别人。”

“那你还喜欢她?”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他轻轻叹息,脸上却是甜蜜。

“她站在那里,我躲闪不及。”

气氛突然又变得奇妙起来。

我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很晚了,我回去了。”

佛看了看天色,“原来已过子时。”

“好吧,再见。”他轻轻说。

我眉毛一挑,调侃道:“怎么?都不送送客人。”

他苦笑,“我不能走出这座宅子”

“为什么?难道还有人敢软禁你不成?”我好奇心上来了。

第六章(29)

他摇摇头,“这座宅子是我特意布的阵,它能够帮我克制住心中的魔意。如果我走出了这里,那就很可能随时变为魔帝。”

我心里一堵,脸上却故作轻松道:“难怪很久没见到那面具男了。”

“面具男?”他重复着这三个字,笑起来,目光却慢慢变得沉静。

“莫离,”他轻轻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完全变为魔帝。”

“那时候,”他顿了一顿,“我希望,你能亲手杀了我。”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我沉默转身,向外走去。

长长走廊,沉静池水,明亮月光。

(三十八)

“小白,你回来了。”

小兔子激动地跳过来,抱住我。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担心死我们了。”她耸耸鼻子,眼圈都红了。

刹夏的眼圈也有点红,“幸好你没事。”

我感动地用力抱抱她们。

三藏也扭着腰肢扑过来,“小白,人家也担心死你了。”

黑线。

咚的一脚。

三藏半坐地上,咬着手绢,一脸怨妇状,“小白,你变心了,你要她们,不要我了。呜呜呜。”

众人顿觉嗖嗖一阵冷风。

“对了,小白,诅咒已经解开了吧。”小兔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诅咒?

我额头冒出了冷汗。

天哪,我完全忘了还有这么一码事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小兔子依旧兴致勃勃,“我问你话了,怎么不说?”

“我,我——”看着刹夏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我迟疑着说不出话。

“小白,难道说,”小兔子终于发现了我的可疑,她的脸色迅速黯淡下去。

我紧张得看着她。

“诅咒已经解开了。”

突然耳边传来悟空懒洋洋的语气。

我们大家都扭转头,惊讶地看着他。

小兔子最先反应过来,“你怎么会知道?”

悟空嘻嘻一笑,“不是说接到绣球的人会在子时前死掉吗?”

他朝着我抬抬下巴,“子时早就过了,你们见过这么活蹦乱跳的死人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小兔子定定看着我,她突然右手抓住我的手腕,左手刷地撩开我的袖子。

“你们快来看。”

她的声音惊喜得有点颤抖,“小白手上那些奇怪的红色东西消失了!”

大殿上的所有人一下全部激动起来。

“可以归位了,可以归位了。素娥姐姐。”小兔子蹦跳着抱住刹夏。

刹夏呆呆地站着,慢慢地,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看着她们,轻轻微笑。

悟空朝我走过来。

我对着他大大一笑。

悟空也笑了。

他拉起我的手。

“走吧,我替你包扎一下。”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两个手掌都血迹斑斑。

大概是之前,见到佛祖时太过紧张。

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全都嵌入了肉里的缘故吧。

“好,”我抬头看着他,“我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你呢。”

于是我们两人,牵着手。

穿过繁华的宫殿,喧哗激动的人群。

走到了外面。

外面,风很大,天很黑。

可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岂非也正是最接近光明的时候?

(三十九)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收拾包裹,准备离开。

小兔子抓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小白,今天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们。”

我嘻嘻一笑,鬼祟地看了看八戒,“放心吧,很快的,等我一取完了经就去月宫。”

“真的?”她开心地咧出了三瓣嘴。

于是,挥手告别。

告别也许令人无奈,也许使人伤感。

但是,没有别离的痛苦,哪来相聚的幸福?

《斗佛》第四部分

千年前你将释心从我身边带走,那是注定的,我不怨你。但为何千年后,一切都已风平浪静,我也可重新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你却要假扮成佛告诉我,我是莫离,唤起我那些我已经失去的记忆。”

第七章(1)

愿以此功德

回向十法界

愿一切众生

皆生极乐国

(一)

你见过这样的情景吗?

一个老头子,很老很老的老头子,白胡子都拖了一地。穿着宽宽大大干干净净的寿衣,瘪着嘴,坐在棺材里用仅剩的几颗牙用力地撕鸡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去。”“你去。”我们互相推脱。

最后八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