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在他踏到第七步的时候,脚步声的节奏却已经重了。
我知道他即将要出手了,全身的松弛的肌肉倏地开始绷紧了。
“当啷!”木剑落地。
他倏地停下了脚步,脚步一蹬,上半身前扑时,抬起的手肘微微一沉之后,忽然一拳回旋当胸直挥了出来,拳劲虎虎生风。
我目光微凝,一个侧身反爪接住了拳头的一刹那,掌心一扭一拨,立刻轻松化去了这一拳。
“呵呵,好!”他稳住身形后,又一次纵身冲前,一记飞腿朝我侧踢了过来。
面对这么凌厉的一腿,我连忙后撤了半步后,双手交叉一档一收,化去了这记飞腿的劲力,然后双手发力猛送把他推了出去。
劈劈啪啪,我们两人就这么拳来脚往交织成密集的残像,连斗半天,顷刻之间就打出了一身的热汗。
他的武功路子主要是以军队中的徒手格斗法为主,其中驳杂许多各家各派的拳路杀招,这些杀招虽然杂乱,一旦融入徒手杀人技巧上后却更有出其不意的杀敌效果。
但眼前的他出手变化虽然十分精到,但却变得很生涩,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交过手了。
啪!
我挥起掌刀一个进步长劈,正砍在他的肩膀上,掌心吐出的后继的劲力立刻让连退了好几步,眼看着他即将坐倒在地上时,肩膀一抖,身形立刻站稳了。
“痛快!兄弟接着!”
他放声大笑道,转身走到放满木剑的金属架子上,手一动,一把坚实的木制刀已经从架子上跳起来,然后带着呼啸朝我飞了过来。
“啪!”
我双掌一合,将高速飞至的木刀夹在手心里,然后倒转握住了刀柄,这把硬木刀身笔直粗重,用来施展满江红,并没有什么不合适,因为满江红刀法最适合用直刃刀。
看着已经把地下那柄大木剑握在手中的男子,我不禁笑道:“大哥你要手下留情了。”
言毕,我开始地按照‘满江红’起手式‘冲天怒’上的方式一呼一吸,把心态调整最佳后,绷紧全身的感觉散发入我的全身。
男子眼中先是闪过惊异之色,但随即泛起了更兴奋的神色,手中木剑剑锋开始似若有无地颤动了起来,随时随地均能出击。
“迎风雪。”
我低喝一声,握在手心的木刀抖动,随着我踏前而出的独特步法,猛蹬出的几步,倏忽间就已经逼迫进了三尺,一刀照头劈击而至。
噗,的一声沉闷声响,两剑相交。
“云随月”我身型蓦地微一停滞,身形随刀意而转,和他木剑紧贴的木刀转动,一刀旋割向他粗壮的脖颈。
他大惊失色,身型倏地后退,然后同时双手握剑发力前推,硬是避免了割头之厄。
“呵呵,等的就是你这一刻。”
占领了先机的我紧追不舍,双手握住了刀柄步步进迫,开始围绕着他周身劈击而出,带着粗重呼啸的刀势运转开来大开大阖,逼迫得他一时间只能以防守为主。
“咔!”
我手中已经伤痕累累的木刀,终于飞出去了半截,而他的木剑伤痕累累的外表破掉了,却露出了内中夹钢芯。
原来如此,难怪我的刀不如他木剑坚硬。
他见终于已经抢了先机,当头就是一剑。
“笃!”
我挥动着手中半截断剑,在他的剑锋离面门只有一尺的时候,一刀准确地砍在剑锋上,拨开了,然后身形不退反而旋风般冲进了他的剑势中,一刀直划向他的脖颈。
冰冷的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立刻激起了他皮肤周围一圈鸡皮疙瘩。
“得罪老兄了。”我见好就收手,把这断刀丢在地上。
他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豪爽地伸出大手来道:“兄弟,好身手!大家认识一下吧,我叫唐汉,看起来比兄弟你长了个几岁,叫汉哥就行,兄弟你呢?”
“我叫苏永,汉哥你好。”我也笑了,和他的保养很好的右手握在一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走……到里屋咱们干两盅咋样?”他热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发出了邀请道。
走进这间温暖如春的客厅后,我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位成熟美艳的美女坐在客厅。
我心中暗想这大概一定是唐汉的老婆了,正准备和她打个招呼。唐汉已经发话了:“小卓,下厨整个火锅,我和这兄弟好好喝上几盅。”
“是,唐先生。”
女人答应了一声后,就走进了厨房。
“汉哥,这位是……”我奇怪地道。
“我女朋友,我才三十出头,没结婚呢。兄弟你呢?”唐汉笑道。
“跟汉哥你一样,黄花小伙一个。”我笑道。
热气腾腾的电火锅里香辣的红油翻滚着,几酒喝下肚,全身的汗星子立刻就蹿出来了,我们俩人顿时亲热多了,开始边吃边喝边聊了起来,我的戒心也去除了很多:“我看汉哥你的身手是部队中十分正统的徒手格杀技,汉哥你是不是军人出身?”
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哈哈一笑道:“让兄弟猜着了,只不过退役之后就做起了生意,哥哥这身功夫这些年生疏下来了,这不,才开了武馆,效益也不咋地,这些年哥哥我在生意场上整天是小心翼翼,从来在酒场上没喝顺心过,今天跟兄弟你喝酒痛快啊,好像又他妈的在部队时和那些战友们喝那几毛钱一大碗的烧酒!呵呵,干!”
说到这里,他眼中又闪过回忆缅怀之色,一仰脖子,又是一杯酒灌下肚。
此时的唐汉身上已经再没有刚和我见面时的那种商场叱咤风云的沉稳冷静,谈话间甚至粗话连篇,整个人也变的逸兴遄飞、豪情迫人。
我们边喝着边聊,扯来扯去又拉到的拳脚功夫上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凌晨1点。我感觉肚子有些发涨,借口上厕所。
回来后,发现唐汉已经打起了震天的呼噜,躺在屋里睡着了,旁边却站立着那个漂亮的美女,正给他盖被子。
“他这次喝得有些多了。请问苏先生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美女朝我看来。
“……没什么了,麻烦卓姐告诉汉哥,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他。”
“好,我送你。”美女微笑着站了起来。
“不用了,外面太冷,卓姐你还是好好照顾汉哥吧。”
我揉了一下已经有些发酸了太阳穴,此时我内脏酒精和辣椒的肆虐下,依然有种麻酥酥的感觉。
走出了练功场中,也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寒风太冷。
此时我又想起了白莉,心中不禁地热了起来。
“笃笃笃!”
“谁!”
我答:“是我。”
门打开了,穿着一身粉红色睡衣白莉,揉着眼睛,愣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让我进来了。
“你又来……”她皱着眉头,忽然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叹了口气,连忙把她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我当然明白,造成她此刻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我了,昨天折腾了她一晚。
“你……”她瞪大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我,娇弱的身体倏地僵硬了起来,瑟瑟发抖着。
“放心,我只是想搂着你睡一觉而已,不做别的事情。”感受着她放软的身体,我笑了一下,在她脸庞上香了一口道。
她微微点着头,也没有再抗拒,任凭我把她放回被窝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我脱掉衣服,也钻了进来,搂着她就这么进入梦乡。
这一夜,我睡得很香,也很甜,没有再做恶梦。
正文 第六十四章心灵的剑鞘
咕噜咕噜煮粥的声音传来,把我唤醒了,昨夜睡在我怀中的伊人已无踪迹。
厨房里飘来了一阵淡淡的粥香。
“我靠……汹酒真不是好事。”
我皱着眉头坐了起来,揉搓着太阳穴,努力地驱除着醉酒造成了头痛。
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八宝粥、荷包蛋还有几片青菜和水果,色香味俱佳。
“吃吧,你昨天喝酒太多了。”她平静地把粥舀好了,放在我面前轻声道。
我愣了一下,筷子上夹的荷包蛋立刻就往下掉,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昨天没有发酒疯,或者又对你那个……吧?”
“没有,我第一次睡得这么好,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君子。”她用调羹慢慢地喝香甜的八宝粥,声音依然不咸不淡地道。
“君子?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称号来这么夸我。”我失声笑了,举起碗来喝酒一样把粥灌进肚里。
“我们是否要确定一下之间协议?”她继续喝着粥,语气却沉重了起来。
我愣住了,此刻心中却不能抑制地想起了我的初恋情人璇姐,淡淡叹道:“你说,我听,不过我提醒你一下,我并不想结婚,而且我人也很花心。”
我没有主动提出钱来,这样一来肯定会刺激她,因此决定把主动权交给她的同时给了她一个限制。想到这里,我心中又不由地鄙视了一下自己,靠,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替别人着想了?
听我这么一提,她明媚的眼神亮了起来,接着又黯淡了下去,柔柔地叹息着,喜悦过后淡淡的忧郁凝结在她的脸庞上,她垂下头:“没关系,我需要你的钱……也需要你的尊重,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来找我都可以,除了……”
行,你上道,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好吧,这几天你就好好陪着我好了。”
平心而论,无可否认,她个性太软弱了,仅仅就为了生活来源就出卖了最不该放弃的东西,实在很不对我的胃口,因此无论是将来还是现在,她都只能做我的情妇。
而且比起潇湘楚云那狂妄得无视天下男儿的丫头来,她还是比较知道进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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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几日里,我已经安排好了,天天泡在国术俱乐部里和那个唐汉交手,争取着最大的实战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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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错裂空的木剑和木刀在空中不停地嘶咬着,发出一声声交击的闷响。
终于,不及我刀法狂暴的剑术再一次被我挥刀硬格开了他的剑后,我手中刀点在他的胸膛上,然后手腕一转收回了七分力量,一触即收。
“……兄弟,老哥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他感受着胸口处的痛楚,却只是微微一皱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我吁了几口气,收刀而立淡淡道:“大哥请讲吧?”
他犹豫了一下,直盯着我叹道:“你的刀法一招一式虽然可从心而法,但心已经受刀法所制,请恕我再多问一句,兄弟,你倒底是从事什么职业的?应该不会是杀手吧?”
我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看法。
见我否认,他似乎了悟于心,不由地歉然一笑道:“的确,杀手所附带的杀气应该是比较阴冷而又含蓄的,不似兄弟你的那种赤裸裸的惨烈血腥,而且兄弟你的个性虽然有些深沉,但却不失为一条可深交的汉子。”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汉哥你太看得起我了。”
“……武术往往一旦突破了这等的境界之后,出手时的轻、重、缓、急,往往也多受心中情绪所影响。”他微笑着向我道出自己的经验:“所以对一个修行的武术家来说,保持绝对冷静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哦?”
我兴致盎然地点头道:“剑是王道,难怪汉哥选择学剑。”
“对。”
他微笑着,手指尖拂划过剑尖道:“真正的中国剑道是君子,所行之道并不偏颇,而相比之下,以进攻为主的刀就比较激进了,所以练刀之人往往多带豪放狂野之气。”
“呵呵,那看起来,教导汉哥的前辈一定是个很有艺术修养的人。”听着他寥寥数语就有如此精辟的见解,我心中叹服下不禁有感而发道。
“是啊,教导我的剑术师很多年前就逝世了……呵呵,不提这个了。”他眼中的伤感之色一闪即逝,随即没有再说下去,背后的他的女朋友又亲自端了两杯泡好的红茶走了过来,一人给了我们一杯,然后又关切地交代了唐汉几句后,就走开了。
“看来……大嫂很关心汉哥你。”我望着唐汉在接过茶杯时眼中一闪即逝的温馨与失落,不由地问道。
“大嫂?呵呵,我父亲还没有允许让我们结婚。”
他端起了茶杯来又轻啜了一口,看到我有些奇怪的眼神,他有些无奈地苦笑道:“卓冰也不是我的情妇,我们从大学时代就开始了恋爱,一直都到现在都维持着这种关系,只不过后来我父亲为了能拆散我们,用我们家族一直保持的惯例,把我送进了部队。”
我靠,又是贫家女和富家公子哥相爱的老套经典的剧情,不过看来电视台成天播这玩意儿也不单纯是毒害咱们,至少长长见识不是。
“就这么一段恋情能维持到现在真不容易,看来是伯父给汉哥的压力很大了?”
我靠,想不到他居然是个痴情的汉子,我心中不禁地对他产生的浓浓的敬意,不过话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