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针锋相对的谈话,崔可馨是一句也没有听进耳朵里。那是因为,此时她的精神早已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恐惧之中。崔可馨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和那位死者认识,并且还和她照有一张合影。不过,现在这照片中的五个女孩儿,除了自己,别的人是谁?叫什么?自己和她们是什么关系?崔可馨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事实上,崔可馨那天早上之所以到碧流河,并不是去晨练,而是缘于一个噩梦。在出现女尸的前一天晚上,崔可馨做了一个极其奇怪的梦。在梦里,崔可馨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电话是一位陌生男人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吩咐崔可馨马上赶到碧流河上的青泥桥,他说桥上会有一个女人在那里等崔可馨,而崔可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那个女人推进河水里。
崔可馨稀里糊涂地便答应下来,于是驱车去了青泥桥。在青泥桥上,崔可馨果然见到了一个身穿米色职业套装的女人。那个女人见到崔可馨,便微笑着朝她打招呼。可是崔可馨却表情木然地走上桥头,然后一把将那个女人推下桥头。那个女人显然是未曾提防,毫无准备便被崔可馨推进了桥下的碧流河水里。然后,崔可馨便看到那个女人在河水中拼命地挣扎着,并且那个女人还在呼喊:“我不会凫水,快救救我。”
崔可馨没有理会,她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惊惶失措地在水中挣扎了几下,然后便沉入了水底。
第二天早晨,当崔可馨一觉醒来的时候,不由自主便想起了昨晚那个奇怪的梦。也不知是怎么了,崔可馨突然便生出了一股子好奇心,她决定到梦里的地方去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人溺水身亡。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把崔可馨吓破了胆。当她来到碧流河畔,沿河而下,走到一片柳树林旁时,果然在河面上看到了一具女尸。并且,那个女尸身上穿着的衣服,竟然真的与她梦中见过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随后在警察局的问讯室里,崔可馨说了谎,她没敢向方淑怡交待实情。那是因为她太恐惧了,恐惧到失去了讲真话的勇气。
当你在噩梦里梦到事情变成了现实之后,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感,除了当事者之外,恐怕外人是绝对体会不到的。
第七章:天蚕之王的魔咒
“宋哥,关于失忆症那件事,你觉得那个徐先生说的话可信吗?他刚才说这些话时,眼神可是一直闪烁不定的哟!一个人在说谎话的时候,一般都会有这种眼神。”从崔可馨家的别墅里出来,吹着扑面而来的海风,方淑怡说。
“我想,这种事他应该不会撒谎吧?”宋阳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面,海面上波涛平静,远处有渔帆点点,宋阳深吸了一口气,说,“其实想知道他说没说谎也很简单,到市中心医院一调查不就清楚了吗?”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中心医院?”方淑怡试探着问。
宋阳摇了摇头,说:“不,我们要先去找一个人。”
“找谁?”方淑怡问。
“这张相片里的第五个人。”宋阳说。
“第五个人?”
“是的,”宋阳将那张相片攥在手里,若有所思地说,“这张相片上一共有五个人,现在已经有三个死了,一个患上了失忆症,只有这第五个还在我们的视野之外,也许只有找到她,才能帮我们拨开眼前的层层迷雾。”
宋阳嘴里的这第五个人,是一个圆脸蛋、大眼睛,长得非常喜兴和讨人喜欢的女孩儿。在这张相片中,她就站在罗绮红和崔可馨两人的中间。
“怎么找?我们一不知道她叫什么,二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三不知道她工作单位在哪儿,光凭一张相片找人,那岂不等于大海捞针一样困难吗?”方淑怡说。
“再难找也要找,”宋阳一边掏出车钥匙去开车门,一边语气坚定地说,“实在不行,就发动群众,打一场人民战争。”
方淑怡被宋阳的话给逗乐了,说:“这人民战争怎么个打法儿呀?”
“向各个派出所和基层的街道办、居委会求援,同时还要到全市的各个企业事单位走访调查,咱们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找出来。”宋阳说。
“哦,我的王母娘娘、老天爷,这得是多大的工作量呀?这么笨的办法亏你想得出。”方淑怡挤出一脸夸张的痛苦表情说。
宋阳笑了,打了个响指说:“有时候,最笨的办法可能恰恰就是最管用的办法。”
事实上,宋阳说的没错,笨办法有时候往往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这次拉网式的寻人行动进行到第三天时,从桐城市郊区的茅道沟派出所传来一个好消息。经查实,相片中那个圆脸蛋的女孩儿就住在茅道沟派出所辖区内的一个封闭式小区里。
茅道沟派出所的所长刘洋给宋阳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将这个女孩儿请进了派出所里。接到刘洋的电话后,宋阳马上向马国诚做了请示,然后便带着方淑怡直奔茅道沟派出所而去。
十年前,茅道沟还是一座四处长满茅草、一片荒凉景象的小山沟。然而最近几年,随着市区内地皮紧张、房价飞涨,一些开发商便渐渐的将目光瞄向了这里。如今,经过几年的开发建设,这里已经成了一座高楼林立、商场、医院、学校等配套设施完善的卫星城。这里虽然距市内中心区较远,交通不太方便,但是房价却要比市内便宜许多。所以,这里便成了退休老人和急于结婚、而腰包里的积蓄又不是太多的年轻人购房的首选之地。
茅道沟派出所设在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内,一楼是接待室、信访室等,刘洋的所长办公室设在二楼。宋阳和方淑怡来到派出所后,便直接上了二楼,敲开了刘洋的办公室。
宋阳与方淑怡进门的时候,刘洋正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他见到宋、方两人进来,便匆忙挂断电话,笑眯眯地站起身说:“老同学,真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整天忙什么呢?”
这个刘洋也是宋阳在警校里的同学,过去在学校时,宋阳、刘洋和110的尚晓志他们三个住同一间宿舍,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我们刑警队你还不知道嘛,一年到头没个闲,谁像你似的,整天跟个官老爷一样坐在衙门里没事干,”宋阳开着玩笑说,“看看你那小肚子,该出去锻炼锻炼啦!”
刘洋笑哈哈地拍着自己那日渐隆起的小腹,说:“你这臭小子,一见面就知道拿哥哥我开涮,得,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了,你要找的人,我给你找到了,怎么办,你是不是得请客了?”
“行,没问题,不就是请个客吗?不过得改天,我这段时间确实没空儿,”宋阳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说,“人呢,在哪儿呢?”
“在我们会议室,我领你们上去。”刘洋说着,伸手操起办公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便带着宋阳和方淑怡去了三楼的会议室。
在三楼的会议室里,宋阳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位身穿牙白色韩式小西服的时尚女子,这个人正是宋阳要找的那张相片里的“第五个人”。
“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市刑警队的宋警官、方警官。”刘洋热情地介绍着。
“你好,我叫白菊。”看上去那个女子十分大方,她主动迎上来与宋阳和方淑怡握手,并自我介绍着说。
“白小姐是做什么的?”宋阳笑着问。
“开了一家小美容店,就在咱们派出所对面的那条街上。”白菊说话的声音非常清脆好听。
大家都互相介绍完毕,落座之后,宋阳便直奔主题说:“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把白小姐请来,是想请您配合我们做一点调查工作。”
“说吧,什么事,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配合你们。”白菊爽快地说。
“这张相片上的人,白小姐全都认识吧?”宋阳说着,将相片从公文袋里取出来,递交给白菊。
白菊接过相片,匆匆扫了一眼,神色就变得有点不自然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说:“是的,都认识,这是我在市柔道队时的队友。”
“你们以前都是柔道队的队员?”宋阳问。
“我们不是专业运动员,只是业余爱好者,当时在市柔道队里,只有我们五个人是自费来练习柔道的,其他队员全都是专业运动员,”白菊的目光有些游离地说,“正因为大家都是业余的,所以我们五个人的关系就比较要好一些,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大概也是个秋天吧,那时我们结束了训练,就要离开柔道队了,当时罗绮红提议,要拍一张合影照做留念,大家答应了,于是就拍了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上,有几个人出事了,你知道吗?”宋阳问。
“知道,那大概是去年吧,我听人说罗绮红出事了,”白菊说,“对了,还有崔可馨,也是在罗绮红出事前后的那几天,我听人说她遇到了车祸。”
“最近又有人出事了,”宋阳一边观察着白菊的表情,一边缓缓地说,“就在前几天,屠玲在碧流河中溺水身亡,沐小娟在自己的住所里手腕被割开,失血过多而死。”
宋阳说这话时,他看到白菊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竭力掩饰着内心的恐慌。
“对屠玲和沐小娟这两个人你了解的多吗?我听人说,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好像非同一般。”宋阳说。
“非同一般指的是什么?”白菊敏感地反问。
“她们两个常年住在一起,据沐小娟的父母说,她们两个人有同性恋的嫌疑。”宋阳说。
“不可能,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白菊干脆地说,“你们一定在猜测她们两个是为畸型的恋情所困,然后才选择了自杀,对不对?”
宋阳没有否认,因为至少到目前为止,在事故的现场宋阳还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留下的证据。所以,宋阳不得不去朝着为情所困、选择自杀的方向去猜测。
“她们两个虽然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却绝对不是同性恋。”白菊非常肯定地说。
“噢?”宋阳皱紧了眉头,仔细地观察着白菊脸上的表情。
白菊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了起来,仿佛是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沉默了好长时间,她才喃喃自语一般地说:“我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不是自杀,也不是他杀,而是死于一个魔咒,古老神秘的天蚕之王的魔咒。”
天蚕之王的魔咒?那又是什么东西?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白菊的话给搞糊涂了。
第八章:古老神秘的苗蛊
白菊目光呆滞地盯着窗外,喃喃地讲述着一个古老的传说。相传在滇边的蛮荒之地,生活着一种神秘的爬虫。它的个头儿很小,只有女人的手指甲盖那么大。它的身体呈杏黄色,颜色鲜丽,通体透明,晶莹剔透的如同水晶。它生活在常年不见阳光的密林深处,终日吸天地之瘴气,饮沼泽之朝露,寿命可活千年。它的个头儿虽小,但是在它体内,却蕴藏着一股巨大的神秘能量。这种神秘的爬虫,被滇边苗寨的原住民们称之为:天蚕之王。据说,天蚕之王身上那种神秘的能量,来自于人鬼神三界之外的魔域空间。传说中的魔域空间里没有蓝天、大地与河流,只有茫茫的白雾、阴风与冰山。天蚕之王是魔域中的精灵,也是被万魔之王派遣到人间制造灾祸的使者。
白菊在全神贯注讲述着天蚕之王的传说时,宋阳有点走神了。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宋阳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不过在这一刻,他却突然想起了在屠玲脚踝上发现的那个奇怪的纹身图案。
“你说的那个天蚕之王,是不是一个长得有点像蜘蛛似的小东西?”宋阳打断了白菊的讲述说。
“是的。”白菊的目光仍然盯着窗外。
“我在屠玲的脚踝上看到过一个纹身,好像就是你说的这个东西。”宋阳说。
“是的,不仅屠玲脚踝上有那个纹身,沐小娟、崔可馨、我、还有罗绮红,我们五个人脚踝上全有那个纹身。”白菊缓缓地说。
白菊说这话时,窗外变天了,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沉了下来。转瞬之间,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雨毫无征兆地突然降临了。此时,已是天高气爽、气候干燥的秋季,在这样的季节里一般是很少出现暴风雨的。神秘的天蚕之王,奇怪的纹身图案,突然而至的暴风雨,这一切组合到一起,不由让宋阳心头升起了一丝邪门怪异的感觉。
“说说吧,你们为什么都纹了那个奇怪的纹身?”宋阳干咳了一声,清醒一下头脑,他尽量不让自己乌七八糟地去胡乱联想,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还有就是那个所谓的天蚕之王,以及什么魔咒之类的东西,这些又跟屠玲和沐小娟的死有什么联系呢?”
白菊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她的眼神里有一些空洞茫然,还有一丝焦虑不安。接着,她又开始了对那个古老传说的讲述。白菊说,在滇边的蛮荒之地,有一种身份非常特殊的人,他们精通玄天之术,但却不是巫师,他们精通针灸药石,但却不是苗医,他们的真正身份是养蛊人。养蛊人可以掌控天蚕之王的能量,他们可以把天蚕之王的能量转换成掌握别人命运的力量。如果养蛊人把这种魔力施展到一个人身上时,那么这个人的命运便会从此发生改变,不过,这种魔力带给人们的只能是灾难,而不会是幸运,这就是所谓的天蚕魔咒。七年前,白菊和屠玲、沐小娟、崔可馨、罗绮红意外地遇到了一位养蛊人。那时候的白菊她们根本就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传说,出于好奇和好玩儿,她们捉弄那位养蛊人,让养蛊人在她们身上施展天蚕魔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