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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专长,要特长没特长。说起来干外贸二十多年了,到现在了,英语前三个字母的次序仍经常摆错,还张口一个待遇低,闭口一个条件差。幸亏有一个好的“落生”地,要是“降”在了中国偏远农村,非饿死不可。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那样费武的心脏弄不好承受不了。

李振打开一瓶苏打水,喝了一口,被里面的二氧化碳气体呛得直咳嗽:“那些十几岁就进厂当工人,勤勤恳恳干了大半辈子,老了干不动了、快退休了,因给领导提点意见或说不清的原因就下岗了,他们才冤呢!”“他们的问题,是该解决,可是我们从二十几岁就做领导,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小毛头老板……”

“又来了。甭小看个体老板,他们不一定比您的本事小。就说您公司吧!搞进出口,国家对你们有优惠政策时,一年能赚几千万。政策放开,谁都能干了,怎么样,用您的话来说,公司下岗的下岗,回家的回家,楼卖了还账,车卖了还贷。人家小老板的公司却蒸蒸日上、从小到大、由弱变强……”

李振的话一针见血、切中要害,说到了费武的痛处了。费武听起来刺耳,心服口不服,不想让李振再说下去:“那些小个体户是钻了政策的空子!”“有这方面的因素。更主要的是,他们勤奋、能吃苦。我认识一位个体户,是从倒卖服装干起来的。他现在做外贸,比您公司最‘辉煌’的时候还要火。人家如今还是自己开车,和外国人谈买卖不用翻译,公司的许多日常工作能自己干就不雇人。咱行吗?一个人吹笛,八个人捏眼儿,还嚷人手紧呢!”

于一心怕费武下不来台,赶忙插话:“我不是拍领导马屁,你说的现象普遍存在,这不是个人惰性造成的,是历史的过错,别老是盯着人家的不是,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也好不到哪去。北京人的弱点就是看问题都准着呢,一轮到自己立即玩儿完。你挣的钱倒是没花在摆谱上,都‘投资’到‘花蕾’工程上了,借此机会你不向大家汇报一下‘基本建设’的进度?”

李振知道于一心要揭他的老底:“得,我有钱了,先搬出去,整个一个奸细、克格勃。我的隐私让你知道得太多了!”“别介,我还没和你住够呢。其实不能用那么高的标准来要求常人,多数人没有干大事业的雄心,只图个安居乐业就心满意足了。”“我的野心就不大,挣钱过得去就行!”“过得去?总过不去!”“不,我真是赚钱有够,抓紧时间还得享受!”

于一心见王伟达今天没怎么参与“讨论”,饶有兴味地问道:“王经理,我们这里开会,怎么听不见您的高论了。要不然我开会车?”“还是我来吧,说话就到了!”

汽车来到了“纠纠”海关。等待过关的各种车辆,排起了长“龙”,王伟达把车靠路边停好。五个人都下了车。

汽车的右侧,草丛里有一块供人们行走的“平地”,它是由相间松木条铺设而成。几个等待过关的司机站在上面聊天,其中两个人还会说点英文。于一心走了过去,和这两人攀谈起来,打听过海关的一些事宜。……于一心告别这两个热心的罗马尼亚人,向边防办公室那个方向走去……

李振下车后没有走开,靠着汽车的前保险杠,看着远处过关的车辆。王伟达、费武、赵铁三人走到海关东侧不锈钢栏杆前停下,望着远处的一条大河,不知谁说了一句,“这是多瑙河吧?”三人就以这条河为话题闲聊了起来……

二十分钟过后,于一心返回,坐进驾驶室。待大家进车坐好,用钥匙发动汽车:“王经理我来开会儿吧。同志们,接下来是什么节目?”

李振用手指着左侧:“顺着多瑙河边的公路往前,有片小树林儿,我看那里风景不错。咱们过去找个地方吃点饭、休息会儿、玩一玩,好好看看这条欧洲最著名的河流,如果条件允许我给你们上一堂地理课。”

汽车开出距离海关大约一公里左右,从一个公路豁口下了道,顺着小土路“钻”进树林。行驶大约两公里,又连着拐了几个胳膊肘弯,多瑙河便横在眼前了。水面有三、四百米宽,湍急的流水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于一心把车停在多瑙河边的一块空地上。除了“桑塔纳”外,还有两辆“达契亚”也停在了这里。在李振的“带领”下,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兴奋地“冲”进树林。于一心锁好车,快步跟了过去。他们在一块还算平整的草地上停下,由于平时很少运动,小跑了这么几步路,大家都站在那里喘粗气。费武天天早上“出操”,在这几个人当中虽说岁数最大,可是他气“捯”得最轻。赵铁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大床单,用脚把地上的几块小石子踢开,将布单铺在草地上。五个人把手中的“大包小包”放在上面,开始做野餐前的准备工作。

于一心从一个大塑料袋里往外拿食品和餐具:“多瑙河不过如此,我看到它怎么一点也不激动呀!”

老师出身的李振,找到卖弄自己学问的时候了:“同学们注意听,别讲话了。多瑙河按书上所述,此处河面应该宽七至八百米。当然,根据实际考察、目测,没有那么宽。它是欧洲第二条大河。发源于德国西南部,向东流经奥地利、斯洛伐克、匈牙利……”

于一心打断他的背书:“吐字清楚,其意含糊,内容枯燥,催人睡觉,铃声未响,已经散场。”

赵铁被说乐了:“我上学时也背过李哥的这段书,今天见到真河了,反倒想不起来了!”

于一心总结:“这就是我们教育体系的特点,读外语的学士见了洋人说不了话,搞地理的硕士出了家门不认识路。考试结束,‘计算器’全部清零。”

第四章“婆婆”被吓得有点尿频(2)

王伟达更关心带钱的事:“哎,于子,打听清楚了吗?”“刚才我去边防站问了,咱们这样的护照没问题,可以去保加利亚。那几个司机说,星期一过关的人最少,排三个小时的队就能过去。要是赶上今天这种情况,天黑了也过不去。”

李振在一块干净的小木板上切“风干肠”(罗马尼亚的特产):“你们准备什么时间走呀?”王伟达用餐刀在小饭盆里切几个洗过的西红柿,用嘴往费武那边努了努:“头在!别问我!”赵铁取出一次性的纸杯,每人面前放一个。费武用“消毒纸巾”认真地擦手:“再等几天吧!摆上,先吃再说。我那红色包包里有啤酒和果汁。”

大家刚要开始用餐,过来两个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边防军。他俩神态紧张,表情严肃。其中一个高个士兵用枪口上下晃动,意思是让五个人都站起来。费武把已经端起来的、装满啤酒的纸杯很不情愿地赶紧放下,不管人家能否听懂中国话:“嗨,小心点,别走了火嘛!”

李振没正眼看这两个兵,脸冲着费武:“人家听不懂你的‘行政命令’,执行起来有些困难!”于一心问对方懂不懂英语,见两人无动于衷、面无表情,自嘲道:“不懂,这下麻烦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五个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笑,真没把那两个兵当回事。高个士兵见这情景面带怒色:“达期订鼓乐!”(罗马尼亚语:别说话!)几个中国人不知是没听见、没听懂呢!还是根本就不听、不理睬他!反正仍然在那里说笑。矮个士兵一拉枪栓,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叭”的一声朝天鸣了一枪。随着那声清脆的枪响,五人的说笑声嘎然而止,瞬间安静下来。赵铁吐了一下舌头,眯着眼看了那个兵一眼,由于是在三米开外,看不清他的面目表情。

见大家收拾好东西,高个士兵示意把它们都拿上。之后他走在最前面,让那“矮个”跟在“队伍”的最后。七个人钻出树林,“高个”用手中的钢枪指了一下“桑塔纳”,叫中国人全上车。

费武心想:他俩怎么会知道这是我们的车!不会是来抓人的吧!顿时感觉脸上发烧,大腿有点沉重。

看五人进了车,高个子士兵令王伟达开车跟在他的身后。又和“矮个”嘀咕了一句,意思是叫他留在后面。

费武回头望了一眼端着步枪在汽车后小跑的那个“矮个”,脸色由红变白,但说话的声音仍不失“官腔”:“不会出事吧?”李振满不在乎:“咱们又没犯法,怕什么?”费武的嘴唇忍不住地哆嗦了几下:“你小点声,后面那个愣小子,枪里可真有子弹呀!”“子弹不分革命工作职位高低,都将一视同仁;不怕厚脂肪挡‘道’,一样往心脏里钻!”于一心压低声音:“都什么时候了,来点正经的吧!”“这叫素质!猝遇危难而不惊!”

费武的方寸渐乱,声音有些颤:“你就少说两句吧!小于说得对。我这里还有五万多美元呢!小王那里也有,咱们分一分?”

李振从内心反感费武那(怂)蛋包的样子:“别那么紧张,他们还能搜咱们身吗?我们两国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兄弟’,同属于一个社会主义大家庭!”

赵铁向于一心这边靠了靠:“我记得一个去‘中国城’吃饭的客人说过,他们这里边防军的枪曾走火、打死过人!”费武一听这话,“官腔”变哭腔了:“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们别来这里,就是不听我的劝告!”李振的话带着讥讽:“我就不明白,老领导入党时是怎么宣的誓?也二十多年党龄了,还没叫您坐‘老虎凳’呢!”费武当然不承认自己胆怯:“是没让你赶上,我俩身上有近十万美元公司的货款,能不着急吗?这些都是国家的钱呀!”赵铁出主意:“要不然往车里藏一些?”后面的矮个士兵见车里人不停地说话,就加快了脚步与车并排而行。于一心侧身看了他一眼:“别再讲话了,人家跟上来了!”

汽车被带到一排红砖房前停下,它周围长满了一人多高的野草、灌木。矮个子士兵叫车上的人都下来,让“高个”看守着五个人,自己走进红砖房向领导汇报。

王伟达发现前方大约一百米远的地方,高高地耸立着一个用钢架支起的边防哨卡,上面站着一个士兵用望远镜向这边了望。他两眼注视着那个哨兵:“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劲呀!”费武忧心忡忡:“不会把咱们扣下吧?”李振仍然满不在乎:“您没必要惴惴不安。我看问题不大,咱们没干什么呀!”

高个子士兵用手示意不要讲话。这回挺管用,几个人的嘴马上都“关闭”了。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样子很友善,身旁跟了个梳着小分头的士兵。两人走到中国人身旁,“小分头”用英语对费武说:“你们这里谁会讲英文?”

费武不知所措,原本绷紧的神经更加紧张了。于一心向前迈了一小步,用英语回答:“我会一点。为什么要抓人?我们犯了什么错?”听了“小分头”的翻译,军官皱着眉头说道:“难道不清楚,你们已经闯入了我们的军事禁区?”“我们没有看到任何‘禁行标志’,况且吃饭的地方还有几个罗马尼亚人在那里‘烧烤’。”军官对于一心还算客气:“对不起,你们是外国人。请出示你们的证件!”于一心用右手伸进自己的衣兜:“他要看咱们几个人的证件。”

中国人分别把自己的护照递了过去。军官接过五个人的证件,招呼“小分头”一起返回红砖房子。他俩进屋后,“一去不复返”,似乎忘了还有人在等候“结果”。

费武见无人理睬,看了一下手表,又放在耳边听了听,以为停了,忽然记起电子表根本就没有“嘀哒”声。他感到小肚子有点胀,冲着“高个”用手比划要小便,见对方用步枪向地上指了指,明白其意思是让自己在原地撒尿,没办法只好背对着士兵掏“家伙”。过了不到五分钟,费武又提出“解小手”,得到“高个”不准远离此地的手势后,再次就地“方便”。

五个人表情各异地坐在地上。李振和于一心耳语:“人受到惊吓后最常见的生理现象就是尿频。”于一心没说话,递了个眼色给李振。意思是:别说话,大兵看着咱俩呢!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分头”从房间里终于走了出来。他来到于一心身边:“没什么事,让你们久等了。电话刚刚接通,我们领导跟上级汇报了这里的情况。现在正等着上级的指示,‘命令’一到你们就自由了!”

于一心把这个“通知”翻译给同伴听。几个人听他讲完,又开始活跃起来。李振比较乐观:“我说没事吧!费总近几天正好有点上火,这下行了,不用担心‘敌人’灌‘辣椒水’了!”

费武仍愁眉不展:“别高兴太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