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必要再抓他的手了!”“他还是个孩子,宽恕他吧!”“快松手吧,你把他弄疼了!”“看他的样子多可怜呀。”……
围观的罗马尼亚人没有一个替中国人说话。在他们眼里这个小偷反倒成了受害者。几个旁边商店的中国人闻讯过来,他们要揍这个小偷。一个中国人揪住了贼的衣服:“本来现在卖货的利润就小,警察又多,生意难做,你还偷!”
丁红平拿着手里的鞋,要打小偷的脸:“他偷一双,五箱鞋就等于白卖!”一个又高又壮的中国人挤上前,左手扽着“小偷”的衣领,右手要掴他的脸:“揍他!”
小偷的上衣被几个中国人揪住不放,在被拉扯几下之后,它就像魔术师的‘演出服装’,从里面“变”出一条妇女的内裤和一双丝袜子,滑落到了地上。“大个子”中国人见后,又拽了拽他的外衣。“哗啦啦”掉起来“没完”了,最后以两个大乳罩收尾。一个中国人从地上把这两个“东西”拣起:“你他妈的还系这个呀?还你娘的一下子戴了俩?”
在场的中国人都被他的幽默逗笑了。小偷看了一眼撒落到地上的赃物,用双手护住头,心里明白这顿揍是挨上了。另一个中国人挤了进来:“甭跟他讲道理,对待这种人就得打!”
一个买货的中年妇女搭腔:“这是在我们国家,你们不能打人!”另一个当地人插嘴:“他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吗?”
人越围越多。这边中国人要打这个小偷,那边几个罗马尼亚人拦着不让,双方僵持着,场面有点乱。蒋伟非要动手不可:“我们这里天天丢货,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千万别让这家伙跑了!”
“高粱地”大市场的保安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下子冒出来了五、六个。他们不抓小偷,反而用身体挡着,不让中国人靠近窃贼,说着说着还要打抓贼的人。一个穿牛仔上衣的中国人,用罗语和他们论理:“你们不抓小偷,还要打我们?”
这时围观的人更多了!一个中国人说:“‘高粱地’的小偷为什么这么放肆,都是让他们惯的。咱们每月交那么多的管理费,养着这些保安,他们却袒护小偷!”另一个中国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吧!这是在人家国土上,忍着点吧!”“不能忍,我店里也老丢东西,好不容易才抓住一个!”“没‘鸟’用,你想想:‘这帮狗子’能替咱们说话吗?”
蒋伟和一名保安扭打了起来。丁红平见状,冲了上去,用罗语大声喊:“你们不抓坏人,怎么反倒打好人?”保安一见有女士上来,就松了手。一个中国人用罗语冲着这名保安嚷:“你们是不是吃了小偷的好处啦?”一名保安面带凶样:“我们就是不能见你们在这里打罗马尼亚人!”
一个中国人愤愤不平:“咱们每月交50美元管理费养着他们,整个一群‘白眼狼’!”蒋伟想:在这里的中国人毕竟是少数,真要打起来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算了,算了吧!”那个大个子中国人见周围的罗马尼亚人还是占了绝大多数:“行了,大伙先忍忍吧,咱们占不上便宜,以后多长只眼就行了!“有时卖起货来,真的顾不上!”
趁着乱,小偷不知什么时候早已逃之遥遥。中国人见要抓的人都溜走了,再与“保安”进行争论也就失去了意义。人群渐渐散去,蒋伟继续卖货。丁红平整理着被众人挤乱的装货纸箱:“刚才打架的这会工夫,又丢了两双鞋!”
蒋伟叹了口气:“生意真是不好做。挣钱比吃屎还难呀!”“算了,丢就丢了吧!慢慢再挣吧。刚才那个保安不是说了吗:‘怕偷滚回中国去!又没请你们来!’”“一点不假,我们这是在他们的国家!”“你以为罗马尼亚是中国吗!对待外国人跟‘久逢’稀客似的,拿手捧着、用嘴含着……”
说话间,两个身穿皮夹克的罗马尼亚男子,像回自己家一样,推门就进了蒋伟的商店。丁红平认识这两个人,低声地对男友说道:“他俩是七区的警察,后面的那小个子特坏!”两名警察走进商店,什么也不问,像强盗一样在店里胡乱翻腾起来。这个箱子里摸一把,那个袋子中扒拉一下。蒋伟不理他俩,小声问:“咱们的货款放好了吗?”丁红平感到庆幸:“今天早上我才送走,幸亏先行一步!”
小个子警察从最下面的一个箱子里翻出个包,拽开拉链,掏出里面的列伊、公司文件的复印件、进货发票等。他带着“胜利”的喜悦问道:“这是什么?”丁红平声音平静:“这是我们今天卖的货款。”
小个子警察双手插进皮夹克的兜里,用脚尖碰了一下那个纸箱:“把你们今天的卖货票都拿出来吧!”蒋伟从雇员手里接过当天的卖货发票,递给了小个子警察。另一个警察用桌上的计算器装模作样地合计卖货票上的钱数,“一板一眼”。蒋伟问女友:“那个包里大约有多少钱呀?”“都是今天上午卖货的流水,差不多有五千美元。”“一会你给他俩打点钱吧!”
丁红平上前用手按住计算器,不让他继续累计下去。那警察做出不算清楚不肯罢休的样子,一脸的不高兴,嘴里还不住地说,不要妨碍他们正常的“警务工作”。“小个子”警察把丁红平的手从计算器上拿开,他要亲自“执行公务”。蒋伟靠近桌子,强颜欢笑,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行了,行了,别再算了!”
“小个子”没有停止工作,继续“操练”。他用手指熟练地按着计算器的键盘,两眼“咬”住票据上的“国际通用的记数符号”,生怕一时的疏忽而漏掉某个重要的数字。就是一名国际知名戏剧导演在场,看到这一幕“滑稽剧”后,他也会拍案叫绝、叹为观止,因为“小个子”的演技实在是太高明,太逼真了,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蒋伟又容他过了几分钟的“戏瘾”,之后把那些没加完的卖货票扣在桌上:“你俩想要多少钱?说个数吧!”
小个子警察表情“庄重”:“我们不要钱,在例行公事,检查你们的上税情况!”“行了,你俩说要多少钱吧?”另一个警察接过话:“领导说了,不要钱!我们就要封你们的这个店,进行一次彻底检查!”
蒋伟心里清楚:这两个警察是敲诈的老手,进店后所采用的手段、方法,都是事先精心策划好了的,和前几拨警察没有什么两样,用的是同样的套路,只是表演得更加真实、活灵活现、贴近生活罢了。蒋伟再一次询问他俩的“行情”:“行了!说吧!你们想要多少钱?”两个警察之间嘀咕了几句。小个子警察伸出两个手指:“ 2000 美元!”
罗马尼亚警察“罚”中国人钱,一般都不要本国的货币。因为他们知道列伊贬值的速度太快,而罚款额不能是个“变量”,这样不易掌握“公正”的尺度。久而久之,他们为了统一“度量衡”,就都改用美元“报价”了。罚款伊始,他们通常都是狮子大张口,漫天先要一个价,看看对方的反应。如果见你是个“雏儿”,即刻给你讲罗马尼亚的有关法律。个别警察还会拿出一个小册子,指着上面对于中国人来说如同“天书”般的文字,找出某项重要条款,逐字解释,让你明白自己的问题是多么、多么的严重!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给你的腰包“减负”。“太多了,太多了,我们一共才挣多少呀!”
小个子警察一拍桌子,“流露”出非常生气的样子。那意思像是恫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拍桌子的声音消失后,“小个子”拿出笔要写封店的通知单。这是他们的第二招,如果你心里害怕,没说的,肯定要掏钱了。蒋伟心里明白:还不到“揭锅”的时候,仍需要坚持一会,待他俩黔驴技穷之后再服软;只有那样才能减少“劫掠量”,降低卖货成本。中国人到了这个时侯一定要掌握好分寸,千万不能把警察给逗急了。如果他们打个电话回“局”,叫辆警车,把商店里的货全部拉走,你还真是没咒儿念,那样损失就大了,该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蒋伟压住“小个子”手中的笔,不让写,看着他那几乎瞪圆了的眼睛,满脸堆笑:“少点,少点!”
警察问:“你说多少?”“200 美元!”“小个子”撇了撇嘴:“200 ?”说完给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个警察心领神会:“封,别管他!”
两人动手要封店,这次好像是真的急了。蒋伟如履薄冰,继续周旋,心里说:这是最后一招了,能把它躲过去就“万事大吉”了。蒋伟用手扯住“小个子”的胳膊,不让他取封条,嘴里请求两人“高抬贵手”……“那也不能你说多少就多少呀?”小个子警察语气狠狠的:“我们先封了你的店,查查再说!”另一个警察配合默契:“ 1000 美元,不能再低了!”
丁红平看见蒋伟递过来的眼色,知道“馒头可以揭锅了”,走上前去,掏出 400 美元:“给他俩 400 美元,爱要不要!” 蒋伟接过钞票,往对方的手里塞。小个子警察不接,而是打开自己的小包,让蒋伟往里面放。两个警察用四个眼球“过”了一下美元的张数,之后没再说什么。“小个子”把小包的拉链闭上,用手指了指纸箱里的皮鞋说:“我穿42号的鞋,他是45号。下午我俩还来,每人拿走一双这样的鞋。”
蒋伟点了点头:“行,没问题!”小个子警察和蒋伟握手告辞,嘴里不住地说:“咱们是朋友,是朋友!”蒋伟“费力劳心”,想陪个笑脸,尽了力,但没有成功……
第七章让人联想起“驴蛋”的厮
晚饭的时间,“中国城”饭店的大厅里稀稀拉拉地坐了几拨客人。在一号桌,阎理正和安华聊天:“这些日子不知是怎么了?就是没生意!有个把月了吧?一直就没缓上来。”“通常‘高粱地’的中国人生意火,咱这里就好。他们不行,吃饭的人自然就少了!”“根据以往的经验,还不到淡季呀!我听说最近‘高粱地’又闹警察呢,骚扰得挺历害……”
阎理见一个中国人走进饭店,中止了和安华的谈话。来人的问话很轻,像是担心其说话声音“砸”坏饭店的主人:“请问这里谁是阎老板呀?”“我就是,您先请坐。安华弄点饮料!”安华站起身来,客气地问:“您喝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您就是阎理?我叫王忠,刚从法国来。这是我的名片!”说完,他双手把自己的名片毕恭毕敬地递给了这里的主人。
“你是‘卫了生’的秘书?这个‘卫了生’,是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卫了生’?”“对,就是他!”“行了别再介绍了,说吧,什么事?”“是这样的,您大概就是这里的‘中国华联会’会长吧?”阎理对这个头衔很反感,纠正道:“不,是副会长。”“对,我们知道,据说您比会长说话还管用呢!”
自从王忠一迈入饭店的大门,阎理对他就一点好感没有。首先他相貌鄙陋不扬:虽说找一个倾倒全城女孩子的靓男人有点不易,可是一个人能长成王忠这副模样,也得说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自认为“我很丑”的贺东没见到来人,否则他肯定会产生雇王忠当“陪衬人”去看“对象”的念头;如果是那样,贺东瞬间就能变成“英俊小生”、“白马王子”。王忠的长相也并非一无是处,公理公道地讲,他挺白的。俗话说:“一白遮十丑”,遗憾的是他该遮的地方太多了,所以这句话也不大适合于他。另外,王忠的言行总有一种宠物巴结主人的味道,这也使阎理不快。
阎理显然有点不耐烦:“你这都是哪听来的消息呀?你大老远的从法国跑到这里,不是专程来奉承我的吧?得了,直说吧,什么事?”“我们想在罗马尼亚,发展组织……”“行了,就到这,别往下说了,向后转吧!”王忠不死心,还要继续往下说:“我们想发……”“吁——!”
阎理在农村赶过驴车,至今仍清楚地记得他二叔家的那头青驴。它脾气特犟,发起“驴劲”来爱谁谁,叫起来没完没了。每当这时,阎理就用一个自制的柳条鞭,用力去抽打它的那个“丢荡”,嘴里喊着“吁”,不出一分钟就将其驯服,使它变得老老实实。今天也怪了,阎理见王忠说话的神态,自觉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那头青驴“唱歌”时的情景。“别‘发’了,你赶紧该去哪去哪吧!”
见“客人”没有要走之意。阎理站了起来:“最近我知道一些关于你们的消息。说实在的,这个‘卫了生’,十几年前我还是有点同情他。可是现在不能为了生就不‘卫生’呀,谁给骨头就帮谁咬人吧!前些日子这厮是不是去了趟台湾?和那个李‘鸡巴’什么登来着,说要把中国分成七大块。你这样吧,让这个‘卫了生’下月来罗马尼亚吧。我先给丫儿的小兔崽子分成七大块。还弄来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