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被它踹死!"成燧骂骂咧咧地走进房间,只见里面漆黑一片,便从怀里掏出火石:"灯怎么灭了?好儿,我去点灯,让我好好看看你。"
忽然,火热又柔软的唇一下子紧紧封住他的嘴唇。
"好儿!"他惊喜地抱住她。黑暗中,他只感到那个发出熟悉芳香的身体紧靠着自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他的心狂跳,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热情,狂乱地吻着怀里的人儿。他吻着她的脸,柔声说:"别害怕……好儿……别害怕……"他意乱情迷地喊着她的名字,贪婪地呼吸着那醉人的体香。她竟会这样顺从他,可见她也是爱他的。他在她身上热切地探索着,动情地喃喃低语:"好儿,和我去鬼方……我会好好待你,比子昭更好……"
第82节:第四部式序在位(18)
温暖的湿润打湿了他的胸口,是眼泪,她在哭……
"为什么要哭……你不相信我的话吗?"成燧抬起头,想看看他心爱的人儿。可一片黑暗中,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得见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相信我,我会好好对你。"他将嘴唇轻贴在她胸口上,柔声说,"我可以向草原上的神灵发誓,可以向你们中原人的天帝发誓,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
抽泣声渐渐停止,她将脸侧过去,任由那浓密的黑发遮挡住脸,她颤颤地伸出手来,搂住他。
铺天盖地的狂喜席卷了成燧,他也紧紧抱住她,激动地闭上眼睛……
晨曦映进房间,轻洒在年轻的身体上。
成燧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他甚至怀疑昨晚不过是一场梦。当他清楚地看到那个背对着他的纤细身体后,放心地一笑,轻轻搂住她:"好儿,转过脸来,让我仔细看看你。"
已经醒来的她浑身一颤,迅速挣脱他的怀抱,慌乱地用衣服遮住身体,准备向外跑去。
"别走啊!"他一把拉住她。她继续挣扎着,他不禁扳过她的肩头:"好儿,怎么了?"她抬起脸,含泪望向他。
晨光渐渐将房间里照得清晰,她额上那颗娇艳的朱砂痣也一下跳入他的眼睛。他猛地将她推开:"你是燕婉!"
朱燕婉紧攥手里的衣服,沉默地低下头。
"好儿呢?好儿在哪里?"成燧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朱燕婉脸色苍白地抬起头,强忍着泪水,颤声回答:"是我放走了她,和她交换了衣服,熄灭了灯火,在这里等你……"
成燧顿时怒火万丈:"燕婉!你欺骗了我!"
朱燕婉泣不成声:"哪怕是欺骗也好,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怒火在成燧眼里流转,他那双抓住朱燕婉的手也变得像铁箍一样有力,好像要捏碎她的骨头。朱燕婉强忍着疼痛,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睛,原来,他真的从来不曾爱过她,他的心里,只有好儿一人……
成燧咬紧牙关,猛地一松手,迅速穿好衣服,快步向门外走去。
朱燕婉顾不得肩上的剧痛,冲上去挡在他的面前:"你赶不上她的,她骑的是骊戎文马!她现在已回到子昭身旁!"
"你!"成燧攥紧拳头,却又无可奈何,他清楚地知道:朱燕婉说得不错,他已经错过这个机会,已经永远地失去那个女子!
9
冰冷刺骨的风在殷的上空不断回荡,子昭孤独地站立在高高的城楼上,若有所思地眺望远方。
谁能想到,在登基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竟发生这么多事:各地战事完结了,程勉死了,子明死了,母亲也死了……还有,好儿仍不知所踪。
他曾派人去各地寻找她,可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音信。也许,她已经被成燧带走了,被带到北方的国家鬼方,从此和那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不,不会这样的!她一定还在中原,她一定会来找他的!可为什么到现在,她还没有出现?
子昭不禁痛苦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天帝啊,求求您告诉我,好儿现在在哪里?"
忽然间,另一个想法涌了上来:好儿聪明果敢,只要她想回来,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可要是她不愿意回来呢?如果她也误会他是冷酷无情之人呢?想到这里,他的心不断往下沉。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子昭回头一看,只见妌儿捧着一件厚厚的皮毛披风,眼里满是关切:"这里风太大了,所以我带来了披风。"
在她的好意面前,子昭勉强一笑,接过披风,却不将它披在身上,又向远处望去。
沉默许久后,妌儿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娃娃,羞涩一笑:"殷王,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有一次,我在花园里哭,您问我为什么,我说我的玩具坏了,您就拿出身上的小刀,掰断树枝,给我削了这个……"
"是吗?"他心不在焉地笑笑,"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它。"
妌儿紧攥着那个娃娃,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当然会留着它,有关你的一切我都会留着,因为,因为我一直爱着你啊!"
第83节:第四部式序在位(19)
冷冷的风继续在城楼上盘旋,忽然,子昭的身体重重一震,他丢下手里的披风,快步往城楼下奔去,激动万分地叫着:"好儿!"
妌儿惊愕地往城楼下望去,只见那白雪未融的原野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人一马的身影。
那是一匹赤鬣白毛的马儿,马背上载上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
这么远的距离,她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模样,为何子昭一眼就认定这个女子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好儿?
"好儿!"子昭冲下城楼,跑出城门,迎了上去。
"子昭!"妇好激动地叫着,泪流满面地跳下马,扑到他的怀里。
子昭紧紧抱住她,哽咽了:"好儿,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去救你……"
"不要说这个!"妇好急忙打断他的话,微笑着,"你看,我现在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对,你平安回来了……"子昭狂吻着妇好的脸颊,"好儿,答应我,从今以后,永远在我身边,我不能没有你……"
妇好紧贴在子昭怀里:"我知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瑟瑟寒风没有停歇的意思,妌儿呆呆地看着这两人忘情地抱在一起,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席卷着她,她的手撑着冰冷的城墙,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宏伟的宽大宫室、气势非凡的青铜大鼎、各色精美玉器、身着丝绸衣衫的达官贵人……妇好回忆着白天在王宫里所见的景象,不由一笑:这就是子昭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
想不到她离开邢后竟发生这么多事。除去子明死了,子昭的母亲也死了。外公与三叔一直留在殷等她回来,给她讲了许多事。当他们说到他们误解子昭时,她不禁反驳:"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看他?"子昭的异母妹妹子妍,竟冒冒失失地叫她"嫂嫂"。最令她意外的,就是子昭竟命人在王宫里种了许多木槿,原来,他还记得他的誓言……
突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妇好转过头去,是子昭正倚着半开的房门,含笑望着她。她一下子不安起来,竟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才好。真是奇怪,一直思念这个人,日夜希望能早日回到他身边,为什么两人单独相处时,却如此不知所措……
看见她的身影,子昭心中那万语千言一个字也说不出……其实,他很想问她,她是怎么回来的?她和成燧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要她不先提,他就绝对不会先问的……
妇好打破沉默,含笑望着子昭:"真是可惜,我连你的登基仪式都没有看到。"
子昭先是一愣,然后也笑了:"那只是仓促举行的,没什么好看。"他拉住她的手,"知道吗?好儿,真正热闹的是二月丁日。"
"二月丁日?"妇好不解。
子昭轻抚着妇好的黑发:"我母亲的丧期就要过了,那一天就是我们的婚礼。"
动人的红霞布满妇好的脸,她羞赧地低下头,子昭紧紧抱住了她。在这个阔别已久的怀抱里,妇好感到了久违的温暖。这就是她多次身陷重重困境、多次面临生死存亡时,所想起、所需要的温暖啊!她终于能在这个怀抱里休息了,谁能知道就在这前一天,她还经受了多大的磨难与艰辛!
"好儿……"
"什么?"
"我想看看你左肩的伤口。"
妇好一颤,下意识地推开他的双臂,摇摇头。她是绝不会给子昭看这伤痕的。朱燕婉曾看到过这伤痕,顿时失声惊叫起来。在她的一再追问下,朱燕婉才怯怯地告诉她,这伤痕很大,很难看。当时,她一下子就大哭起来……
"怎么了,好儿?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不!你不要看!"妇好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后退几步,"我不要你看见那么难看的伤痕!"
子昭满脸的爱怜与痛惜,眼睛也渐渐湿润了:"好儿,你说什么傻话?我不会介意的。"
"不,我不给你看!"妇好倔强地摇着头,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将这丑陋的伤疤展现在恋人面前。
子昭抱住她,哑声说道:"好儿,我只看一眼,只看一眼好不好?我要知道,你为我负了多重的伤;我要知道,你是多么不惜生命地爱我……"
第84节:第四部式序在位(20)
妇好最终含泪地点了点头:"你先转过身去。"她慢慢地解开衣服,用手捂着胸,将赤裸的背部露出来:"现在,可以了。"
子昭回过头来,大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这伤痕那么大,布满整个左肩,原本细嫩光滑的背部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丑陋疤痕。天帝啊,她当日所受的伤不知有多重!子昭的泪水顿时涌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妇好,放声大哭。
"子昭,你怎么哭了?"妇好轻叫着,他的泪水已打湿了她的左肩。
子昭紧抱着她:"好儿,好儿,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你是为了我,才受这么重的伤,而我当时在做什么?我根本没有管你……"
"别说了!"妇好打断他的话,眼里也涌出泪水,"我知道你当时的处境,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就算是为你死了,我也愿意……"
王宫里,这两个阔别多日的恋人就像孩子一样哭泣着,他们的刻骨相思,他们的生死相许,都化作纯洁无瑕的眼泪,滴落在这个冬季。
10
三天后就是二月丁日,子昭与妇好即将成婚的消息已昭告天下,整座殷城都洋溢着欢欣的喜气。
这天,子昭与妇好正在一起看各地诸侯送来的贺礼,忽然有侍卫来报:"鬼方大首领伊淳维之子成燧求见。"
两人微微一惊,妇好一下涨红了脸,子昭看了她一眼,问侍卫:"他一个人来的吗?"
侍卫摇摇头:"他带着十几名鬼方骑兵一起来,好像是他本来要回鬼方去的,后来忽然又折回来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