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处女”是当时一种常见的刑具。它是一种人形铁框,两面互相用铁链联接,将犯人绑在其间,再把两面合拢,框上许多突出的长钉,就会贯穿钉入犯人身内。
此时在这恐怖的刑具间,正紧紧夹着一个少女的身体,鲜血从少女身上无数的洞眼里流下来,想来时间已经不短,血已经流了不少,少女却并没有马上死去,还在轻微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我的脚下一软,扶住了墙壁,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深呼吸,不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吗。当我定下心神,想放下那具铁处女时,忽然听见通道处传来了脚步声,当下一惊,只怪自己没有带隐身符,又不想就此遁逃,赶紧摸索着走到了角落的一个柜子边,蜷身躲了起来,吹熄了蜡烛。我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定身符,实在不行,也只能用这一招了。
我刚躲下,就听门“吱”的一声开了,房间里忽然亮了一些,我赶紧往里缩了缩。侧头一看,正看见一具女孩的尸体正面朝着我,赤裸的身体上都是用剪刀剪出来的洞眼,血已经全部流干了。惊得我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尊贵的伯爵夫人,给您沐浴的鲜血已经准备好了。”这是那个胖管家的声音,看来这个女人也是个该死的帮凶。
“好极了。”伯爵夫人的声音依旧优雅。接着就听见一阵脱衣服的声音,和进入木桶的声音。
我微微探出头去,朝上一望,又是一惊,原来除了那具铁处女外,旁边还挂着一个带着短钉的铁笼,笼子里的女孩满身是被钉子戳出来的洞,血正像喷泉一样溅出来,而伯爵夫人看起来正在享受这古代的淋浴。
我的胃抽得更加厉害,一阵一阵的恶心涌了上来。
伯爵夫人手中还持着一大杯鲜血,散发着少女芳香的血液,从伯爵夫人迷人的唇边优雅地流入喉管,每一滴都给予她无限的快乐。她沉溺在美貌的宠爱里,愈发邪恶和狂妄,裸身浸泡在鲜红之中,雪白的肌肤和鲜红的血水相映,说不出的妖诡和恐怖。
我闭上了眼睛,只觉全身无力,双腿软绵绵的。这一辈子,何曾亲眼见到这样血淋淋的情景?眼前的一幕远远比恶鬼更可怕,是活生生的修罗地狱。为了满足自己私欲而疯狂的人类,果然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生物。
忽然有些感谢起赛斯昨天救了我,不然我见了这个阵势,说不定还是会失神片刻。那到时还真不好说了。
虽然司音说不要管其他女孩子的命运,可是我怎么忍心见到一个又一个的女孩惨遭这样的毒手,这间房里既然是这样,那么另一间房说不定就是被关在那里、等待被宰杀的女孩。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穿衣服的声音,我探头望去,伯爵夫人优雅地擦干指尖的鲜红,披上一件纯白睡衣,款款地走了出去。
待听到声音渐渐消失,我这才从衣柜后走了出来,轻轻拉开门,迅速闪进了右面的房间。
果然没有猜错,房间里都是活着的被捆绑的少女。她们一见我进去,顿时面露恐惧之色,像受了惊吓的小绵羊,纷纷往后躲。
“不要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不要害怕,姑娘们。有谁能告诉我,伯爵夫人每天都来吗?”我尽量用最温和的声音问道。
过了几分钟,终于有一个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回答了我:“每、每三天,来、来一次。”
“我好怕……”
“救救我们…… ”
“我不想死……”
像是起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女孩们忽然全都哭起来。
我赶紧让她们安静,柔声道:“姑娘们,安静下来。听着,这三天里我一定救你们出去,所以你们不要害怕,勇敢点,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女孩们渐渐安静下来。
“您真的会救我们出去吗?”
“当然,相信我。”
我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道:“你们这里有谁叫做朵拉吗?”
那个怯生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叫朵拉。”
我心中一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明天我就部署一下营救计划,一定要把她们救出魔爪!
走出秘道后,我直冲花园,扶住一棵大树就呕吐起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我大吐特吐,快把肠子都吐出来了。
“呵呵。” 一声轻笑从树上传来。
我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老天,我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个千年老妖呢。
我擦了擦嘴,抬起头。果然,月光笼罩下的银发帅哥----撒那特思,浑身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不知为什么,看过刚才那血腥的一幕,我忽然觉得他一点也不可怕了。
“你怎么老是出现在树上,难道前世是猴子。”我也没逃,只是瞪了他一眼,继续干呕。
“看你这样子,一定是知道巴托里夫人的秘密了吧。”他笑吟吟地说道。
“你也知道她的秘密?”我又抬起头。
“这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他嘴角一扬。
“但是巴托里夫人不是你们血族的,对不对?”我怎么看巴托里都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他轻蔑地一笑,道:“她只不过是个沉迷在美貌中、被鲜血所诅咒的愚蠢女人,她不配得到永恒的生命。”说完,他又似乎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愚蠢的人类妄想追求他们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我也呕得差不多了,直起身子,擦了擦嘴,刚一迈步子,只觉浑身乏力,原来呕吐也能呕得虚脱。
正打算再故法重施,逃离此妖。忽然眼前一晃,他飞下了树,迅速地站在了我面前,邪邪一笑。
“同样的方法还想用第二次吗?”他不屑地一笑。
“别小看人,除了那招,我还有……” 我忽然脸色大变,居然什么法术也使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我的新娘,在我布下的结界里,你什么巫术也不能用。”他笑得更加愉快。我心中一慌,他什么布下的结界我都没有感觉到,我的灵力和他相比,实在差太远了。
“那么,我就要开始初拥你了,让你成为我的同伴。”他的脸渐渐在我眼前放大,我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两颗尖牙在蠢蠢欲动……
现在-----该怎么办……
我连召唤司音都做不了……救命啊!
“等等,等等!”我一把把他推开,怒道:“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我才不想变成什么该死的吸血鬼,你该去找那些自愿的人才对。为什么找上我,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啊!”
他看着我,又是优雅地一笑,道:“你不想要得到永恒的生命吗?不知有多少人,跪在我的脚下,恳求我给予他们永恒的生命,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我不愿意,我一万个不愿意!那些人都疯了。我可不愿整日吸食鲜血,大好美食都品尝不了,终日不见阳光,永远生活在黑暗中,你不知道我们东方有句话叫做有得必有失吗?伴随永恒的生命的是-----永恒的孤独。不是吗?”
我说了一大堆,他一直保持着笑容,只是在听到永恒的孤独时,他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闪过。
“我的新娘,我好像更喜欢你了,真是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你了。”他伸手紧紧地抓住了我。
好冰的手,救-----命-----呀!
我不要做吸血鬼新娘……
第六章 夜访吸血鬼
他冰冷修长的手指,轻轻从我的脸上往下滑,一直停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挣扎了一下,却丝毫没有作用,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禁锢着我的身体。现在我们之间,似乎只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毫无疑问,我处在下风。
我侧过头,只觉得心里恐惧加深,难道这次在劫难逃?正胡思乱想中,下巴一紧,脸被他轻轻扳了过来。我依旧紧闭双眼,只听到他一声轻笑,下一秒,自己的嘴唇就被一片冰冷所覆盖。我浑身打了个寒颤,完了,完了……
他那两片冰凉却又柔软的嘴唇一直在我唇上辗转反侧,轻吮细舔,似乎在品尝一道菜肴。我浑身发毛,却又不敢咬上去,生怕沾到了他的血。渐渐的,他的唇终于慢慢的,慢慢的辗转到我的脖子上。一丝麻痒的感觉迅速传到了全身。
“不要怕。”他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只要一会儿,很快就结束了。”
初拥,他吸了我的血,再让我吸了他的血,我就完完全全地成为他们的一族,从此再也吃不到我最爱的比萨,川菜,寿司,冰淇淋……我会崩溃的!
不行,为了我美好的未来,我不能坐以待毙!一想到这里,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我重重地用下巴磕了一下他的脸。这下力道绝对不小,他猝不及防我的突然袭击,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放松了对我的禁锢。
我赶紧趁这个机会,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往后退了几步。
他揉了揉脸,撩了一下垂落在额前的银发,忽然笑了起来,道:“我好像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你,你别过来。”我牙齿开始打战,“我可是越来越讨厌你了。”在这个千年老妖面前,我什么也做不了,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技不如人。要知道会碰上这么厉害的角色,真该让飞鸟来接这次任务。
他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幽蓝的光芒,微微一笑,缓缓往我这里走来。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司音,我该怎么办?
他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侧耳一听,嘴角轻轻一扬,道:“好像有人来打搅我们了。”他顿了顿,道:“那么,今晚就先放过你吧,明晚再继续这个游戏,呵呵。”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感觉到额上一凉,再睁开眼,他已经消失不见。明晚还要继续?我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了,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叶隐雪藏了十九年的初吻居然被这个吸血鬼给夺走了,好不值,这次任务我吃大亏了!
“隐,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正处于抓狂中的我。我转过头去,原来是赛斯,他显然猛的被我的神情吓了一跳,想来此时我的脸也带着一丝狰狞吧。这不能怪我,任谁的初吻被一个千年老妖夺走,都会有这个表情吧。
“你怎么了,你的脸……”果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没什么。” 我已经恢复了平静,“你怎么没睡?” 刚才撒那特思说的来打搅的人就是赛斯吗?如果是这样,我还要多谢他呢。
“我半夜起来口渴,想喝水,谁知你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他寒着一张脸道。
这次多亏是他替我解了围,想到这里,他的那张冷脸在我看来也亲切很多,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我这就去给你倒。”
他轻哼了一声,目光从我身上掠过。忽然脸色一变,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就往城堡里拖。
“怎么了!”我惊讶地被他一直拖到了他的房间。总之今天是撞邪了,什么事全碰上了。他“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冲着我就是一句:“把衣服脱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大脑停止思考一分钟。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脱……脱衣服,我没听错吧。我、我在走什么桃花运,虽然赛斯也算是个美少年,可是人家的第一次难道就这样……不行,我是来完成任务的呀……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他扔过来一件袍子,转过身道:“快换了你的衣服。”
我晕晕乎乎的往自己身上一看,顿时大惊,立刻就清醒过来,衣裙上竟然沾染着许多血迹。糟糕,一定是刚才在浴室的时候……
我都在想些什么呀,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脱下衣服,开始换上了他给我的衣服。他的男装好难穿啊,我折腾了半天才分清正反面。
“你都知道了?”他背对着我忽然开口道。
都这个情形了,我也瞒不了他。而且他对我不但没有恶意,反而几次相助。我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更冷:“那你还不离开这里。”
“我不走。”
他猛地转过头,眼中一丝愕然和怒色同时闪过,“为什么?”
“留不留在这里,好像是我的自由吧。”我又不能和他说我的真实来意,更不能说想把所有的女孩都救出去。
当然我也不会在这里多呆,明天等救出那些少女,我也就离开了。
忽然发现他的脸上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