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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的裙摆 佚名 4956 字 4个月前

地问:“怎么

回事?”

“没事,我们走。”伊蓝赶紧拉着他离开。童小乐一面走一面问:“你现在

是不是明星了,刚才那个是不是狗仔队呀?”

伊蓝哭笑不得地回头,看着他说:“别乱讲话,听到没有,这事不能让章阿

姨知道,她会不开心的。”

“哦。”童小乐说。

他真的长得很高了,伊蓝跟他说话,要费劲地抬着头。

“小三儿,我马上就要去北京了。”童小乐说,“你有没有空呢,我陪你回

一趟青木河,那里已经变了好多,我怕你回去都不认得路了。”

“她要做手术,我哪儿也去不了。”伊蓝低头说。

“那好吧,”童小乐温和地说,“你什么时候想回去,我都陪你。”

过道那边,林点儿远远地在朝伊蓝招手,伊蓝吩咐童小乐说:“你先回病房,

我去去就来。”

伊蓝走近了,导演就站在林点儿的身后,对她说:“你别跑来跑去的,你要

去跟你妈妈讲话,讲得越感人越好。要抓紧时间,我们带子不长,录录就会没有

了。”

“今天不行。”伊蓝说,“今天来了客人。”

“伊蓝姐你要配合呀,咱就靠这个捐款了。”林点儿着急地说,“不配合怎

么能完成任务呢?”

导演严肃地看着伊蓝。

“我尽量吧。”伊蓝无可奈何地说。

“你一定行的!”林点儿给她做一个加油的手势。

“刚才来的那两个是你老乡吧?”导演说,“我们想采访一下,顺便了解一

下你的童年生活。”

“一定要吗?”伊蓝面露难色。

“一定要。”导演肯定地说,“如果他们不来,我们也会去一趟你的家乡,

他们来了正好,我们也省一点儿事。”

“我不知道他们肯不肯。”伊蓝说。

“这个你放心,我会派人去跟他们说的。”

果然,等伊蓝回到病房后不久,童小乐和他的妈妈就先后出了病房,秦老师

看着伊蓝,用眼神示意她出去,伊蓝也心领神会地走出了病房,秦老师没过一会

儿就跟了出来,对伊蓝说:“你还是让电视台快把那黑包拿走吧,我看她都有些

怀疑了。”

“好。”伊蓝说,“我这就去找林点儿。”

“要不就索性告诉她,我想她也会接受的。”

“我了解她,从领养我的第一天起,她就不希望这件事宣扬出去,她的脾气

跟别人不一样,我不能够冒这个险。”

“哎!”秦老师叹口气说,“媒体的作用确实不能忽视,要不是晚报报道了

一下,我们的首付款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凑齐,天下好人还是多呀,我看你现在也

顾不了这么多了,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晚,伊蓝在医院陪护,安排童小乐他们住到自己家里去。秦老师说:“要

不还是我来陪床吧,你和小乐好多年不见,可以好好聊聊。”

“别。”伊蓝说,“你都辛苦好几天了,怎么好意思。明早还要麻烦你煨稀

饭,记得煨的时间要长一些。”

“我陪小三儿吧。”童小乐说,“我晚些回去睡,不困的。”

“医院晚了就不让呆了。”伊蓝说,“你跟他们一块儿回去,不然不认得路。”

“我明天一早就要回青木河。”童小乐有些依依不舍。

“伊蓝,你先跟她们回去一趟,把他们安排好再回医院,”章阿姨发话,并

唤伊蓝到床边,在她耳边说:“家里大橱里有床新的被子,你记得给小乐,算是

礼物。”

“哦。”伊蓝点头说,“我知道了。”

四人一起走出医院,电视台的人终于决定走了,临走的时候和伊蓝约好明天

去拍她给学生上课的镜头和她练舞的镜头。童小乐对伊蓝说:“我不喜欢他们问

我的问题,太无聊,所以好多我都没有答他们。”

秦老师连忙说:“是省电视台,上星的节目。要不是林点儿爸爸帮忙,人家

才不肯来拍呢。我看他们还是挺敬业的,今天跟了一天了,也不容易。”

“干哪一行都不容易。”童小乐妈妈说,“能帮上小三儿,咱们就要支持。”

童小乐一晃一晃地走在前面,高高的个子,挡住了斜斜射过来的阳光。小乐

妈妈嗔怪地说:“瞧,读书把背都读驼了,说他无数次,走路也不记得直起腰来!”

“别担心,不影响,还是帅小伙!”秦老师说。

童小乐听到后面说他,转过身来微笑,那微笑充满了阳光,令伊蓝怦然心动

的同时却也自惭形秽,她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微笑的。

她和童小乐,如幼年时从孩子的手里弹出的两个彩色的玻璃球,虽然曾经呆

在同一个温暖的掌心,却注定了要走两条不一样的路,且永远不可能殊途同归。

掌心的温度

下午四点。

单立伟家的花园前,一只金黄色的蝴蝶在上下飞舞,丁丁和伊蓝一前一后在

追逐,丁丁咯咯笑着,高声喊道:“伊蓝姐姐,你追不上我,你追不上我!”伊

蓝却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胳膊,丁丁笑倒在伊蓝的怀里。

电视台的车在单立伟的家门口停了下来,摄影师跳下车来,及时地捕捉到了

这一幕,而伊蓝的笑容却在回首的瞬间凝固了。

“继续!”导演喊过来说,“你像刚才那样,挺好。”

“丁丁累了。”伊蓝抱着丁丁说,“他要学琴了。”

“他们是谁?”丁丁好奇地问。

“是电视台的阿姨叔叔。”伊蓝哄他说,“你好好弹琴,他们会拍你的哦。”

“好啊。”丁丁高兴地朝着屋内奔去,一面跑一面回头问伊蓝,“姐姐,我

们今天弹什么呢,你说?”

“上次教你的《月光曲》还记得吗?”

“一点点啦。”丁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伊蓝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以示责备。

两人在钢琴前坐下,美妙的音符从伊蓝修长的指尖叮咚地流出,丁丁靠着伊

蓝,眼神专注,用心聆听。单立伟进了家门,看到电视台的记者,愣了一下。导

演把手指竖起来,示意他不要出声。

单立伟微笑着上了楼。一直到拍完,他才下来,问丁丁说:“怎么样,今天

跟伊蓝姐姐学会了些什么?”

“我上电视啦。”丁丁说,“电视台的阿姨说会把我放到电视机里去哦。”

“单先生,真是打扰。”伊蓝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

“不必客气啊。”单立伟说,“祝你在省里的比赛中还能拿到第一名。是不

是就快要比赛了呢?”

“还有一星期。”伊蓝说,“对了,她明天做手术。”

“代我问候章老师。”单立伟客气地说,“祝她早日康复。”

“单先生!”导演从那边喊过来,“您这里环境不错,我们想借您家的院子

对伊蓝进行一个访谈,你看可以吗?”

“呵,”他微笑着说,“请随意。”并马上回头吩咐罗姐搬椅子。

“真是打扰。”伊蓝不好意思地说。

“哪里的话,是我的荣幸。”单立伟笑着说。

导演唤伊蓝出去,让她和主持人一起坐在院子里,丁丁一直想要坐到伊蓝的

身边去,单立伟好不容易才把他按住,罗姐用恐龙成功地把他哄走又用了五分钟,

单立伟抱歉地说:“你们开始吧,我在楼上,有事随时吩咐。”

“都要问些什么?”伊蓝坐定,担心地问主持人。

主持人很漂亮,有点像中央台的王小丫,她甜甜地笑着对伊蓝说:“你不用

担心,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像我俩聊天一下,好吗?”

“准备开始!”导演说,“现在光线正好,天黑了就不好拍了。”

主持人到底是专业的,只见她坐直身子,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观众朋友大

家好,欢迎继续收看我们的节目,在今天的节目里,我们为大家介绍的是十七岁

的女孩伊蓝,相信通过刚才的短片,大家已经对伊蓝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她

美丽善良,弹得一手好钢琴不说,舞也跳得十分的棒,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

却有着坎坷的一生,她从小失去双亲,在孤儿院里长大,九岁的时候被一个姓章

的阿姨领养,母女俩相依为命,却没想到章阿姨也不幸患上了癌症。面对命运的

坎坷和曲折,可贵的是,伊蓝从不屈服,表现得倔强,勇敢,令人钦佩。现在,

伊蓝就坐在我的身边,让我们通过对她的访谈来进一步认识一下这个特殊的少女,

伊蓝,你好,跟大家问个好好吗?”

“大家好。”伊蓝面对镜头生硬地说。

“停。”导演喊,“伊蓝,你状态不对,要自然些,重来。”

一个“大家好”说了五遍,总算是过关了。

主持人冲伊蓝笑笑:“伊蓝,我想,电视机前有很多的观众都很想了解你此

时此刻的心情,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呢?”

伊蓝心里想,废话。嘴上还是老实地回答说:“我希望她的病能早点好起来。”

“停!”导演又喊,“怎么回事,不要说‘她’,要说妈妈。”

“我希望我妈妈的病早点好起来。”伊蓝说。

“家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伊蓝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主持人提醒她说:“你八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在孤儿院度过了近一年的

时光,好不容易有家了,却又面临着失去亲人的危险,你怕不怕?”

“怕。”伊蓝说。

“怕什么?”主持人咄咄逼人,伊蓝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所有的人都看

着伊蓝,也许是希望她掉下点眼泪才好。

“怕失去家。没有家是可怕的。”伊蓝强忍住眼泪说。

主持总算满意了一些,于是继续问:“据我们了解,章老师领养你的时候你

不到九岁,在这八年的时光里,你们母女俩之间最让你难忘的事情是什么?能不

能跟我们观众讲一讲?”

“挑最感人的讲。”导演在旁边小声提醒。

“她陪我练琴,练舞,希望我成才。”伊蓝说,“她付出了很多。”

“干巴巴的,讲实例。”导演皱着眉头,显然不满意。

伊蓝觉得自己真的要撑不下去了,但唯一的选择还是只能绞尽脑汁结结巴巴

地讲下去:“有一次,我病了,发高烧,县医院很远,又打不到车,她一路背着

我跑到医院,医生说,要是再晚一会儿,我就会有生命危险。”

“你是否感觉你们的生命已经融合到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是的。”伊蓝说。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是说万一,妈妈有什么事,你会怎么办?”

“她不会有事的。”伊蓝说。

“对呵。”主持人虽久经沙场,却也被伊蓝的回答弄得尴尬,连忙圆场说:

“我们也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像伊蓝妈妈这样善良的人,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

同时,我们也深切希望社会上同样善良的人可以伸出手来,帮帮这对可怜的母女,

让爱心继续延续下去。”

伊蓝长呼一口气,本以为就这样就会结束了,可谁知道导演却摆摆手说:

“不行,要重来。再往深里问,童年时的苦难,对家的渴望,还没有到一定深度,

要让观众入戏,产生强烈的同情心,不够煸情怎么行?”

“那?”主持人看着伊蓝说,“咱们再来一次,说到动情处,不要怕哭,想

哭就哭,好吗?”

伊蓝腾地站起身来说:“对不起,我不舒服,我不想录了。”

“你想想清楚。”导演的语气里已经含有威胁的成份,“我们这么多人从省

里赶来,忙前忙后这么多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伊蓝僵在那里。

“好啦,乖,很快就录完。”主持人站起身来,拍拍她的背哄她说,“想一

想,妈妈还躺在医院里,需要你的救助,需要整个社会的救助,你不可以任性的。”

主持人的话让伊蓝感到绝望,她无助地再次坐了下来。

“放轻松。”导演的口气也缓和下来,“从问到对‘家’的感觉那里开始,

注意一定要煸情,我们再来一次!”

主持人再次面对伊蓝:“你八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在孤儿院度过了近一

年的时光,好不容易有家了,却又面临着失去亲人的危险,能不能告诉我们,家

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再漂泊。”伊蓝说完,泪水已经不可控制地从脸上滑落,她也不知道自

己为什么这么难过,但是心里真的是太难过了,太难过了。

像一座大山堵在了心门,不哭不行了。

就这样,伊蓝几乎是流着泪接受完了整场采访,太阳落山了,撒向大地最后

一丝余晖,电视台的人满意地撤了,上车前,导演对伊蓝说:“播出前会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