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耳目多着呢,你脚往哪里走两步手往哪里挥两下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何仙姑那是她咎由自取,我可是心疼你才留着你这条小命,你可别不知好歹。”
“仙姑侍候了您那么多年,一夜夫妻百日恩,难道您就不念往日恩情……”
“呸!她要知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就不会让刘大阔“打通厅”,就不会让刘大阔和你定情!”提到“刘大阔”三字,他青筋暴起,如果那个人此刻在他面前,他一定要用西瓜刀大卸八块方能解恨,“如果你是想来投靠我,我欢迎,并会对你百般宠爱,一点也不亚于以前对那个贱女人。如果你是来为那个贱女人求情的,就免了吧,她是死有余辜,我一定会让她死得好好看看的!”他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月眉看着毛骨悚然。
“陈爷,我求你,仙姑只是一时糊涂,她也是不得已啊,她那样做是无奈之举,你就放过她吧,最多叫她以后不再在陈塘出现就算了,何必以命相逼……”月眉一下跪在地上,抽泣起来。
“哎呀,起来!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啊,地上多凉,赶快起来!”陈伯坤心疼了,伸手去拉月眉,那神情倒不像是装的。月眉仍跪着,不肯起来。
“月眉,你年纪轻轻,往后的好日子还多着呢,何必为了这么一个老女人……”
“陈爷也知道月眉是仙姑调教出来的,陈爷一直那么喜欢仙姑,而今要真喜欢月眉的话那实质也是仙姑的功劳,您就看在这分上饶了仙姑吧,月眉愿意此生做牛做马侍候陈爷……”
“呸!多少女人愿意做牛做马侍候,我还不要呢!你倒要为那个贱女人来侍候我,我偏不领你这份情!”他任由月眉哭闹,不再理睬。
月眉哭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招了,只好狠下心来,使出最后一招。
“陈爷,我求您放过仙姑……其实当时的真相您根本不知道……”
“哦?”这话果然引起了陈伯坤的兴趣,“什么真相?你说。”
“说也可以,但陈爷要答应月眉放过仙姑。”
陈伯坤思索了三秒,终于点头,“好!你说!”
“其实当时仙姑是不愿意的,她说我已许给陈爷,不应该再和刘大阔定情,是我坚持要……”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陈伯坤一脚踢开,头撞在地上磕破了额头,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贱人!淫妇!枉我还想着为你开脱,要把你收到身边,竟然是这样的贱货……”陈伯坤破口大骂,又,踹了好几脚。
“陈爷,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仙姑无关,您要报仇就冲着我来好了,不关仙姑的事,求您放了仙姑……”月眉疼痛难忍,声音弱弱。
“呸!你们两个贱女人都该死,一个都活不了!”
“陈爷,您答应过的……”
“哼!我是答应过,我答应过你们两个一起死!”他冷笑着,脸已扭曲,狰狞可怕。
“陈爷,您……”月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些女人全他妈的一个鼻孔里出气!我就不信我陈伯坤会栽在女人手里……”陈伯坤转了一圈又一圈,月眉的这次到来又打乱了他的算盘,“来人!”
老叶跑了过来,见到晕倒在地的月眉吓了一跳,“老爷,这可怎么办?”
陈伯坤本想让老叶去叫王团长来收人,把月眉和何仙姑到时一起解决。他再望了一眼那张倒在血泊中的脸,仍楚楚动人,紧蹙的眉心让人万般爱怜,不禁心中一动,于是嘴一努:“扔大街上去,让她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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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十章 逃出牢笼(5)
十岁那年,月眉产生了逃跑的念头。她想家,想妈妈,想弟弟,甚至想村口的那条河流。她找到了逃跑的好机会,也是这样阴雨不断的天气,所有人都懒洋洋的。那时还没搬到陈塘,还在谷埠的“合昌”大寨,她只穿一件薄棉袄,光脚蹬一双布鞋,没命地沿着河边跑。她记得五年前就是坐船来的,沿着河边应该也能跑回家去。夜漆黑无比,没月亮没星星,丝丝雨线如根根冰针,冷飕飕直往脖子里扎,整个身子慢慢冻僵了,脚没有知觉地往前移动,不久便一头栽倒在岸边的泥水里。
醒来看到身边围满了大寨里的人,她知道自己已被找回“合昌” ,滚烫的身子禁不住筛米般颤抖起来—仙姑肯定不会放过她。
果然,仙姑气急败坏地一把扯起她瘦弱的身子,不分青红皂白地骂起来:“他老母的!跑什么跑,这里少你吃还是少你穿!”
“我,我想回家……”她使劲睁开肿得厉害的眼睛,抽泣着。
“回家?回家是吧,好,让你回!让你回!”仙姑如老鹰抓小鸡般拽住她的衣领拎到门口,把她往雨里一推,“去!外面跪着去!”
她跪在天井里,身子先是滚烫得似火烧,接着便是冻如冰山,整张脸像死人一般白,没有一丝血色。
芳姑在边上求情,仙姑没有理会,继续尖刻地骂:“回家?你个死女包,连屁都没放一个还有脸回家!有本事就不要做贼似地偷偷摸摸跑回去弄得家里人没光没彩,有了钱财一身光鲜大模大样地回去那才叫长脸!看你这贱命,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妈生你的时候肯定是没挑好日子!气死我了,白养你那么大了,那米谷省下来喂只猪还能拿个二斤肉!我何仙姑真是有眼无珠,指望你?下辈子吧,呸,下下辈子看来也没希望……”
而那雨线似乎比仙姑带刺的话语还要刻薄,如把把尖刀直插入她已冻成冰球的心里,要命地痛……
而今夜的雨,仿佛十岁那年的雨般冰冷无情。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但刺痛了她的心,更洗刷着她的血。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冷得打了个激灵,哆嗦着移动了一下手脚。身边,一摊血水早已化开为淡淡的红色,仿佛在告诉她:这是真的,你受伤了,被人扔出来了,像狗一样被扔在泥泞的街边。
她慢慢站起来,用手捂住剧烈疼痛的额头,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已是深夜,黑漆漆的街道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她瘦弱受伤的身体像虚残的老鬼般挪动。
雨还在下,冲刷着她。真想躺下来睡一觉,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好好地睡一觉,多好。这念头一闪,眼睛便不由自主地微微合上,她从细缝里看到了汽车射过来的强烈灯光,但双眼已如被涂上强力胶般紧紧闭住,再也睁不开了,那孱弱的身躯亦轰然倒下,溅起一片水花……
“吱—”急促的刹车声同时响起,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小姐,你终于醒了。”
一个声音传入耳中,她睁开眼睛,感觉脑袋仍在晃晃悠悠。
“哎哟,好好好,太好了,醒过来了。”一个五十岁模样的女人映入她的眼帘,妈姐的打扮,满是皱纹的脸正笑成了一朵花。
这是什么地方?床柔软舒适,雪白的帐上绣着好看的花……“我在哪里?”她猛然惊醒了,自己不是去了陈伯坤那里吗,怎么还没回“春梦”?难道还在陈伯坤家里?
“小姐,你别动。”妈姐按住她,“这是杨府,是我们家老爷救你回来的,你都昏睡三天了!你再躺会儿,我去告诉老爷你醒了……”说完,她给月眉掖了掖被子便出去了。
天,竟然睡了三天!那仙姑,仙姑是否还在人世……她心中一阵悲恸,用手捂住嘴巴使劲忍住,但泪水还是从手缝里直往外渗。正伤心着,感觉到有一双宽大而温暖的手在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肩膀,顿觉无尽的安慰。她抬头,一个成熟稳重穿着整齐的中年男子正站于床前,那面貌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
“感觉好些了吗?”他轻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她抽抽搭搭着,不再顾及什么脸面,只是那梨花带雨的脸蛋更是别有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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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十章 逃出牢笼(6)
男子一愣,脸色随即又缓和下来,“你有什么委屈?告诉我。”
委屈?何止是委屈,她的冤屈太多了!他的这句话倒像是怂恿,她不再忍着,一边哭一边把近日来的种种事端统统倒出,一泻为快,然后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气也顺多了。男子一边听一边皱眉,还露出愤怒及同情的神情,看样子是听进来了,并不光是在瞧热闹。只是那又怎样,任何人都对这事无能为力,仙姑亦只有死路一条。不过还是要感谢他,她觉得自己太需要一个人依靠一下了,哪怕就是这样听她说一说心里的冤屈,也是好的。
“仙姑就如同我的阿妈,我一定要救她!”月眉挣扎起来要去救人,被他用力按住,她头一晕,又倒在床上。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身子虚弱,好好休息,养好了身子才有力气去救人啊!”他极力相劝,语气里满是心疼。
“还养!仙姑现在都不知是死是活……”她又泪光点点,“我们是被人陷害,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了。你先歇会,我去去就来。”
月眉躺在床上,半梦半醒,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恍惚,不知身处何处,是否还能思想与呼吸。
过了一顿饭的工夫,男子又进来了,他很有把握地告诉她:“明天我送你们出城……”
“我们?出城?”她一脸迷惘。
“是的,我会安排好,你是在这里等何仙姑还是回‘春梦’等……”
“什么!仙姑!”她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温和地点点头,告诉她是真的,她的瞳孔一下子发出光来。
“你真的能救仙姑……我,我谢谢你!”她坐起来要给他磕头,被他拦住了。
“明天凌晨五时我派人接仙姑出来……”
“我回‘春梦’等。”
“那好,你回去收拾一下,仙姑一到你们就一起坐车离开广州……”
“对了,还有一个人,我们去顺德。”她想起了芳姑。
“没问题。我马上派人送你回‘春梦’。”他停了停,又说道,“你身子还弱,注意休息。”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脚要走。
“哎……”
“怎么了?”他停住。
“君子一言……”她不好多问,但又不能不向他要肯定,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他笑了,但神情还是严肃的,“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会为你办到,请放心!”
她不好意思地冲他一笑,一颗心稍微安定下来。
夜已深,陈塘酒家依旧笙歌一片,唯有“春梦”漆黑一片人气稀薄,像被冷落的鬼屋。月眉已打发了荣贵让他另寻出路,她没告诉他仙姑获救的消息,这事一点风声也不能走漏。她和芳姑一夜未睡,此刻正站在一楼大厅靠门的位置焦急地等待着天亮。两人连灯也不敢点,就在黑暗处互相细声安慰着。她们收拾了两个包裹,一切从简,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点细软。仙姑被抓后那些官兵又来?了家,值钱的东西已没什么了。唉,一穷二白没关系,只要把命保住就好。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仇,终有一天是要报的。
“怎么还没来?都快五时了。”芳姑着急起来,又不敢到门口去张望。雨早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天亮得晚。
“别急,应该在路上了。”月眉安慰着,心里亦忐忑不安,那男子与自己素昧平生,凭什么要为自己冒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