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诺心安了不少,原来紧握着杯子的双手放松下来。
“从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残星楼这个网络组织与”
那个qq“这两者之间有关联,甚至不能确定唐静的死与苏雪君的死到底有没有
联系————若后者不能成立,则之前的一切在网上的调查也就没了意义。”
小诺不太情愿地点头承认,马鸣的这个分析点中了要害。她之前的逻辑是这样
的:唐静与苏雪君同一时刻死于“那个qq”她们两位认识并且属于残星楼残星楼必
然与“那个qq”有关系。这一切的立论基础是:“唐静与苏雪君同死于那个qq,而
这一点她没办法证明,苏的电脑已经被她父亲砸坏了,没办法查出苏最后时刻上网
的情形。
“…………对了,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那台电脑。”
马鸣喝光杯子里的水,小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红茶坊,小诺坚持要付帐,马鸣推辞了一下,也没再坚持。马鸣是走
路来的,而小诺是骑的自行车。于是马鸣就骑上小诺的自行车,让小诺坐在车后,
两人朝小诺家骑去。
在路上,小诺忽然问道:
“哎,鬼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这个问题嘛,全看个人是怎么理解的……”马鸣在前面蹬着车子,头也不回
地说,“其实呢,鬼就是人的精神,也算是一种带电粒子的聚合体。一般的人死后,
精神也就随之消失,但是如果死前意念特别强烈,当肉体死去的时候,意念仍旧有
足够的能量将精神粒子凝聚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灵魂或者说鬼魂;个别特别强烈
的意识体甚至还能形成生前的记忆与形体……那就多半是厉鬼了。”
“想不到这么深奥啊……”小诺半是感叹半是佩服,“……这是属于精神学科
还是物理学科的范畴?”
“都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马鸣回答的毫不含糊,小诺听到这句差点没从自行车上摔下去,“扑哧”一声
笑了出来。这是自从撞了“那个人”以来她第一次笑。
到了小诺家以后,小诺的父母还没回来。两个人来到小诺的卧室,那台电脑就
摆在书桌上面。
“就是这台了。”小诺指着电脑,仍旧心有余悸。
马鸣皱着眉头左右端详了半天,然后凑近上看下看,还趴到电脑后面去看那一
堆缠绕在一起的电线。大概看了有三、四分钟,他转过身来对小诺说:
“介意把机箱打开么,我想看看里面。”
于是小诺找来螺丝刀,把机箱的螺丝一个一个旋开,再把盖子拆下来。马鸣双
手撑住机箱两侧,头往里探去,眼镜几次从鼻梁向下滑去,他不得不笨拙地腾出只
手来把眼镜扶正。随后他把一只手伸进机箱,把cpu 、内存条、电源箱、显卡、声
卡等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摸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叨咕些什么。
最后马鸣终于检查完了,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有……有没有什么发现?”小诺忐忑不安地问道。
“呶……”马鸣把眼镜摘下来递给她,“你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
小诺接过眼镜戴上,开始眼前一片晕眩,让她这个五点零的眼睛戴四百度的近
视镜确实有些勉为其难。等到她稍微习惯一点后,才把目光放在被拆开的电脑里。
她看到电脑外表比刚才看起来要脏,接缝处似乎有些浅灰色的污垢。她伸手去
碰,却什么都碰不到。小诺开始以为是镜片太脏了,想擦一下,但马鸣在旁边示意
她继续看下去。
于是小诺移近电脑,发现那些灰色污垢都是从电脑内部通过缝隙向外渗出的,
而且……而且那不象是附着在机器上,更象是漂浮其上一般。
稍微仔细一观察,小诺就注意到,所有的“灰垢”痕迹似乎都有固定的流向,
顺着流向反推回去,就会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唐静的硬盘。
“啪”
小诺一时没注意,头探的过低,本来就戴的很松的眼镜掉在机箱里。马鸣平静
地把它捞出来,然后对她说。
‘你都看到了吧?“
回复(1 ):“……那些是什么?”
“鬼气,这是一般的说法。”马鸣拿自己的汗衫擦拭着镜片,“按照我的理论,
这就是鬼魂在你电脑里发飚的时候遗留在机壳上的带电粒子,就好象蜗牛爬行会留
下的粘液一样。”
“………………您是说鬼在我的电脑里?”
“不奇怪,我一个朋友的电脑里还有蟑螂呢。”马鸣毫无紧张感地说,“这些
东西肉眼是无法觉察的,但是透过这副眼镜就可以看到——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
知道——当初我就是看到你身上似乎也沾了这样的灰垢,所以我那天才问你是否接
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擦不掉吗?”
小诺一想到自己身上还沾有这些东西,就浑身不自在。
马鸣想了想,说:“有石菖蒲没有?那玩意自古被称做”蒲剑“,乃是天中五
瑞之首,道士们经常用来驱邪。拿它来扫,大概可以把灰垢清理干净。”
“想不到一个大四学生还能知道这些东西呢,我一直以为只有老头子才精通。”
小诺笑着说。
小诺的妈妈在市医院工作,石菖蒲算中药,应该有办法弄到的。
“啊,这种知识啊,多看些地摊杂志里的鬼故事就会知道的。”马鸣不好意思
地搔搔头。“对了,把电脑打开吧,我想看看里面的内容。”
“……真……真的要吗?……”小诺面露恐惧之色。
“哈哈,放心吧,即使里面有鬼,现在也不会出现的。你想想,你拿着这个硬
盘都已经一周多了,但只有周五超过12点以后,那个qq才出现,说明不到特定时间,
它是无法活动的。”
“那你去开吧……”小诺指指电脑小声说,同时缩到马鸣身后。
马鸣笑笑,坐到前面去把电脑打开。显示屏先亮起来,然后主机发出嗡嗡的声
音开始自检。但是,很快系统显示自检失败,无法启动。重复启动了好几次,仍旧
失败。他仔细检查了bios以后,转过头对小诺说:“看起来,上次的qq发作,把这
个硬盘毁坏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现在电脑根本无法检测到硬盘的存在…这样吧,我把它拆下来转到我电脑里
去试一下。”
“那……那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小诺有些担心。马鸣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如果那样最好,说老实话,我还没碰到过鬼呢。”
于是他将唐静的硬盘拆下来放进一个塑料袋中,然后把小诺自己的硬盘装回去,
开机。电脑里很快显示出小诺自己的windos界面,让她感觉到一种温馨的味道。
马鸣看看时间,对小诺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去。这个硬盘我带回去看
数据是否能修复回来。你今天如果有时间,上网再去找找残星楼的其他三个人吧。”
“好的……”小诺回答说。
“现在还没办法确定这个鬼qq的来源是唐静的硬盘,还是来自网络的其他什么
地方。虽然这硬盘拿走了,但你还是要小心,上网时间不要超过12点最好。qq蛮危
险的,建议你先用msn 吧。”
“恩!恩!”
小诺用力点了点头,同时把残星楼主页的地址写在纸条上递给马鸣。
“明天,还是三点,红茶坊见。我们到时候看情况,再拟订一个详细的应对办
法。”
说完马鸣便夹着那个硬盘离开了。小诺看着他的背影,有种如释重任的感觉,
自己终于有同志了。(加一句:到现在为止,修正了数个错别字!)
吃过晚饭后,小诺忐忑不安地打开了电脑,拨号,开q ,然后下意识地看了看
时间:还好,才七点半。
梯云纵不在线上,但是发了一条qq信息过来,让小诺去她的263 信箱收信。
残星楼的主页仍旧是老样子,一点变化也没有。
小诺打开263 的信箱,里面只有一封新邮件,梯云纵的。标题是:关于子山、
胜舟和茗
信里这样写到:
那天你掉线以后,我特意去了几个常去的社区,看是否能找到其他三个人。
很奇怪,他们全部销声匿迹了——至少没用我所知道的id发过帖子、进过聊天
室或者上q.我也问过几个与他们比较熟悉的朋友,也都很久没见过他们出现。
可惜的是,没办法找到他们三人现实中的名字、地址……所以联系不上他们。
还有一件事……唐静——我还是习惯称呼她为惊鸿——和苏雪君的死讯我是否
可以向她的其他朋友公布?她在网上还是有很多朋友的。我觉得应该告诉他们一声,
这样做的话,说不定其他三个人也会知道。
梯云纵
小诺觉得这件事越来越诡异了:残星楼其他三个人也销声匿迹,是不是也遭遇
了那个神秘qq的毒手呢?可惜找不到现实中的身份,没办法查证。
沉吟片刻,她觉得有必要将整个事件都告诉梯云纵。第一,以梯云纵和唐静在
网上的熟悉程度,应该能找到更多的情报;第二,那个神秘qq攻击了小诺,难保它
不会攻击梯云纵,必须让他保持警惕。第三,小诺需要人帮忙。于是,她给梯云纵
回了封长信,将整个事件都写了下来,包括自己撞鬼的事情。最后她还提醒梯云纵
使用msn 或者email 保持联系,qq尽量不要开。
三十分钟后,q 上传来梯云纵的一句话:
“ok,收到,msn 上见,我的是heretic_mao@hotmail.com ,886 ”(加一句
:呵呵,我看完文章后都试试找你)
这样一来,小诺就有了两个盟友:一个是现实中的马鸣,还有一个是网络中的
梯云纵。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她希望这样可以更快地查出真相。现在的她,
感觉自己象是《x-file》里追查神秘事件的fbi 探员。
第五章
六月二十八日,星期三。
苏雪君的父母今天接待了一位奇怪的客人。这位客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
戴着副脏兮兮的眼镜,一身略发皱的西服,一进门就自称是彩龙居物业管理公司派
来的。
“关于令媛的不幸,敝公司向两位深表同情。因为这件事发生在本公司所管理
的小区内,所以公司特意派我来向各位了解一下情况。”
这位客人很恭敬地说道,苏雪君的父母都知道他的来意。上海市以前曾经发生
过业主的孩子在小区水池内溺死,然后状告物业公司的事例。彩龙居物业公司大概
也是顾虑这点,怕苏雪君的父母以此来控告物业公司管理不利,所以特意派人来摸
摸底。
“噢,小女是自杀,这点警方已经确定了。”苏雪君的父亲淡淡地回答,语气
有些不满。他女儿出事是在六月十六日,物业公司二十八日才过来探问,时间未免
隔的长了点。
客人连连点头,然后拿出一束白花来,说:“不知道可否向令媛献花一束,以
表示敝公司的哀悼之情?”
苏雪君的父亲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把他带到女儿的卧室里去。卧室里收拾的
很干净,桌子上摆着一张苏雪君生前的照片。客人走进卧室后左右环顾了一圈,将
白花放在照片旁,恭敬地鞠了一躬,还仔细地对那电脑桌看了又看,随即便匆忙告
辞了。
“这物业公司员工素质越来越差了,怎么派这么个人来。”
等那客人走后,苏雪君的父亲对他太太抱怨道。
小诺来到红茶坊的时候,马鸣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翻书。桌子
上一杯白水,旁边搁着一摞图书馆借来的书刊杂志。茶坊的服务员白眼相向他也毫
不在意。
“嗨……呃……这个……”
小诺张口想打招呼,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称呼好。叫他“老马”或者“小马”
吧,年纪不符;直呼“马鸣”吧,则有点生硬粗鲁,而且拗口;叫“阿鸣”
又嫌太亲密了:“马同学”、“同学”两个称呼听起来古怪无比,最后小诺踌
躇再三,回想起以前看过的日剧,总算选了一个多少有些“哈日”倾向的叫法。
“学长,来的这么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