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我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我把这几句台词练了又练,而且在车站,我还不止一次地发现了那种面容慈祥,看上去会热心助人的人。可是每当他们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却没有勇气张开我的嘴。
那天,我在北京站广场上的烈日下晒了整整一天。一方面,我在寻找着那个可以借我两块钱的人,但始终,我也没有勇气向别人伸出乞讨的手,这对自视清高的我,真是比杀头还难;另一方面,我又利用这段独处的时光好好地反省了我自己,好好地思索了一番自己这个阶段的生活。
人都是自私的。为了使自己心里好受,为了使自己不成为坏人,会在世界上几千万条理由中,找出那几条可以使自己心安的道理。
真像妈妈说的那样,我现在是上不敬父母,下不顾妻儿,我还算个好人吗?本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光明磊落的好人,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可是现在这种冲突在我的脑海里频繁地出现,我不断地问自己,难道,我真的成了一个坏人?
“不,我并不坏。”
可是那你为什么做了这么多罪不可赦的事情?为什么,你对自己的儿子不讲责任,对自己的母亲不讲孝道,对自己的妻子出尔反尔、百般挑剔?为了达到离开她的目的,什么莫须有的事情都往人家的身上推,难道这不是喜新厌旧日吗?难道喜新厌旧的人会是一个好人吗?
我总是被这种念头折磨着,可是,我真的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坏人。人总是会千方百计地让自己处于一种心理平衡的状态,总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诚并不是喜新厌旧日,我之所以和赵雅氓离婚,那是因为我发现了人间的真爱。我和赵雅氓结婚的时候,我并不懂得这种情感。
尽管我和刘晓庆之间有“老大哥”,但是我们是那样的诚实,彼此之间并没有互相欺瞒,而且,我们互相依恋,彼此都缺不了。这种感情,许多人一生都没有遇到过,而我,却在这段日子里遇到了,这不能不说是我的幸福。难道,我为了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错的吗?
为什么,我可以和我并不爱的雅氓生活一辈子,而和我的所爱——刘晓庆就不能一起生活呢?这难道不也是不公平吗?
孩子现在还小,但将来有一天他会明白的,因为他也有可能接触这样真挚的情感。
我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替自己辩白着,我并不是一个坏人,只不过是不被他人理解罢了。
你为什么不替你的妻子想一想呢?将来,她怎么办?
这样做难道不是为她着想吗?她和一个根本不爱她的人生活在一起,这难道对她公平吗?既然我不爱她,那么早一点离开她,她也可以尽早开始自己新的生活,难道这不是对她负责吗?这不是出于善良的心态吗?
我相信,我是为了爱,为了人类那最纯洁的情感,才做的。
这样,我好像比以前信心更足了。
时间,也在我的思索当中过去了。天也黑了。
好在,我知道刘晓庆他们摄制组住在海淀,陈烨又是和我很熟的朋友。所以当天晚上,我就坐车到了海淀招待所,找陈烨借了十元钱。第二天早晨去车站买了车票,踏上了回长春的归途。
回到长春以后,正好赶上北京电影学院的陈老师正准备拍一部反映引滦人津工程的电视剧,陈老师选中了我。让我在剧中担任主要角色。这样就给了我一个名正言顺地到北京的机会。
我去迁安县体验生活,同时尽量抽时间回北京和刘晓庆在一起。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第一次春节晚会
第一次春节晚会
这个时候就要临近春节了,中央电视台开始组织最早的春节晚会;刘晓庆应邀担任那次晚会的主持人,而且在晚会上还要表演自己的节目,当时电视台的春节晚会还在尝试阶段,没有一定规定,什么样的节目,以什么样的面貌出现,还是个问题。
当时,我和刘晓庆为了选择节目绞尽了脑汁。演什么节目?小品,还是电影片段?最后,还是觉得唱歌好,同时,还说服了晚会的导演和组织者,在刘晓庆演唱的时候播放她的电影片段。因为刘晓庆毕竟是一个电影演员,电影表演才是她的强项。
为了选择穿什么服装,我们也煞费苦心。最后决定穿一件红色绸制的紧身上衣,选了那条深咖啡色的裤子,这一身看上去很得体:可是,当我们挑选穿什么样的鞋时,却犯了难。当时,刘晓庆充其量只有三五双鞋,可是不是鞋不跟脚,就是鞋跟已经坏掉。刘跷庆有一个坏毛病,每当坐在比较矮的凳子上的时候,她就要踞起脚,用鞋跟磕着地,结果,把好多鞋的后跟都磕得露出了里面的木头。这怎么能上台呢?
那一天,我在北京城里闲逛了一整天,希望给刘晓庆买一双合适的鞋。最后,终于在东四找到了一双很漂亮的小靴子,号码也对,皮子也不错,而且颜色是米白的,配什么衣服都可以,所以我就决定要把它买下来。虽然这双靴子值五十块钱,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为她买了下来。
89
刘晓庆就是穿着这双靴子去电视台的。
眼看又到了年关。
北京市的街道,在春节时期是最冷清的,气温也是最低的。不知不觉,我和刘晓庆,又到了分手的时光。
我既没有勇气陪刘晓庆回成都,又没有勇气不回家,没有办法,在腊月二十九的那天晚上,我登上了开往佳木斯的列车。
我们是在东单路口分手的,刘晓庆急着去彩排。
我站在北京的街头,看着她坐上一辆汽车走了。
春节晚会上刘晓庆的表演,我根本没有办法看到,因为当时我正在火车上。
除夕的晚上,整个车厢只有我一个人。
虽然你可能坐过卧铺,但你决没有体会过那种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卧铺车厢里,感觉着车厢在铁轨上晃动的滋味。
虽然在列车的前方有我的父母、兄弟,我的妻子、儿子在等待着我,但此时,心里仍旧感到说不出的孤独,因为在车的反方向,那个使我揪心扯肺的女人却越来越远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希望火车开向哪一边。
由于车厢的空旷,使它完全成了一个共鸣腔,铁轨和车轮摩擦的声音在整个车厢里震荡着……
我回到家的时候,雅氓已经带着孩子提前到家了,初一早晨,大家相聚在家里,谁都知道我从哪儿来,但谁都没说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雅氓很给面子,没有在兄弟姐妹面前大吵大闹。
也可能她已经感觉到,以后,回这个家的机会不会大多了,所以拼命地干活。
当时,家里很穷,没有买洗衣机,所以雅氓就把一家大小的衣服全拿过来洗,也可能想以此报答母亲的恩德。
我的兄弟,为了使大家更高兴,借了一架相机,为大家照了很多照片,使我现在还能够看到那时的熊样,我真是恨死了自己当时的样子,一副局外人的面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使是和儿子、母亲在一起,也仿佛一个陌路人一样…
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
父母过早地离开我们,兄弟们都说是我气的,也许,我将终生脱不了干系,因为父母的身体原本很好的、唉,真不知当时该怎么做。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树欲静而风不止
树欲静而风不止
春节很快结束了。
由于长影和天津电视台签了劳务合同,我又名正言顺地来到北京,再在北京转车去河北的外景地。那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一个伟大的工程——引滦人津。
在北京,我只能停留半天。
当时刘晓庆正在参加电视台的一个节目,摄制组住在燕京饭店,我就去那里看她,但是,令我非常不愉快的是,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个人我在承德见过,因为大家都是电影圈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我不想给人家找麻烦,就姑且给他起一个代号,叫“小严”吧。
“小严”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令我非常不舒服的是,刘晓庆中午请我们吃一顿便饭,而他却做出副主人的样子在那里张罗着。
可能我的感觉被善于察言观色的刘晓庆发现了,她很坚决地就制止了“小严”的行为,而且找了个借口把他支走了,可是这种变化并没有改变我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我突然成了一个客人,成了一个局外人?我觉得十分不自在。
在河北的拍摄并不是很顺利,导演们和天津电视台的同志在艺术上有不同的见解,天津方面坚持他们的意见,但是,作为一个导演,在艺术见解上又不能轻易让步,僵持了几天,最后,以陈、李两位导演离开摄制组而告终。
我是陈导演挑中的演员,按说,我应该和陈老师一同离开。可是,新换的导演再三挽留我,而且天津台又和我们厂签了合同.我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敢单方面撕毁合同,因此虽然我的心里觉得不和陈导演一起走是十分错误的,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我想了一个主意。送走陈,李二位导演之后,我虽然表面上没有提离开的要求,但是我在那里找茬儿。
因为这是我们的一个行规,如果我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的话,就会背叛朋友的情谊。终于,我找了一个可以回长影交代的借口,说他们排戏不准时,就撤离了。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原来我不是你的唯一
原来我不是你的唯一
一九八三年三月下旬的一个早晨,我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北京。
到北京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路上行人还不多,我兴致勃勃地往北新桥赶。
我按着我们临行前约好的暗号在门上敲着,可是,里面没有反应。
怎么?刘晓庆没在?难道是昨晚上排戏,到组里去了?
我又敲了几下,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里面的二道门好像有动静,可是,门还是没有开,我执著地用那个暗号敲着,而且,也听到里面有拖鞋的声音,虽然那声音很细微,但是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我来说,一切已经明明白白了,屋里有人。
我站在那里想了想,也许是老伊在家,刘晓庆觉得不大方便,所以不开门?
临走时,出于侦察员的职业习惯,或者是出于对“小严”的突然出现的不满,我在门上做了个记号,这样,只要有人从这个房间里出来,我就能够知道。
我转身下了楼,找到一个公用电话给刘晓庆的摄制组打。可是,西苑饭店的同志告诉我,她并不在。
是不是刘晓庆睡得太死了?
可当时明明有人在里面动啊!
我马上又赶回老伊家门口,这时,我发现刚才做的记号已经没有了。那么,肯定有人在我离开之后从屋里出来了,是谁呢?
我有一种不祥感觉,连忙改变敲门的暗号,连续敲了九下门(本来应该敲六下)。“谁呀?屋里传来刘晓庆瓮声瓮气的声音,接着是那熟悉的脚步声。
一开门,一脸睡意的刘晓庆站在了我的面前,她好像并没有惊讶于我的突然到来,张口就问:“你怎么没用暗号敲门呢?“我用的就是暗号啊!”我尽力遮掩着,“难道我记错了?”
随后,我们走进了屋里。
刘晓庆依然躺回到那张小床上,我走到窗户和小床之间,这样可以一览无遗地看清刘晓庆的表情。我走到她的面前,定定地看着她,她回避着我的目光,掩饰地用手抚弄着衣服。后来,她也定定地看着我,就像在凤城,就像在丹东,就像……
突然,她什么也没说,一下子就把我抱住了。
刘晓庆紧紧地搂注我:“我好想你……”
一下子,我的怨气全消,我深深地感到惭愧,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马上,就像冰见了太阳,一切都融化了。
刘晓庆跟我说:“近来走穴的机会比较多,你也参加吧
“我?”我笑了,“我唱什么?”
“你就唱《二月里来》。
我们真就唱起了《二月里来》,唱《夫妻识字》,唱《兄妹开荒》……本来平时我们就经常喜欢靠在一起唱着那许许多多好听的歌。
虽然我在声乐上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但唱歌的感觉还是有的。为使她的那本书更好看,把很多我们有约在先不再谈起的事情都说出来了。看来,真是市场经济!什么都可以拿出来卖了!既然她已经开诚布公了,我再隐瞒下去真是莫名其妙了。
在北京呆了几天,我又不得不赶回长春去,因为我离开了天津电视台的摄制组,撕毁了合同。
刘晓庆站在阳台上,目送着即将远去的我,我在中新社快拐弯的地方回过头来看着她,她则在阳台上看着我招手,就这样,我转身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到阳台上和我挥手告别。
其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