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等人的“特委会”,所以双方有很大的隔阂,但这次为了反蒋的共同目的,双方重新言归于好。汪精卫回国后,以“中国国民党第二届中央执监委员联席会议”的名义发布命令,对各路“护党救国军”发出委任状和番号。其中第一、二路的番号留给阎锡山和冯玉祥,张发奎、唐生智、石友三、胡宗锋、何键、李宗仁,分别委以第三、四、五、六、七、八路军总司令。他一人统领六路反蒋大军,一时声势极盛。
但这只七拼八凑的队伍内部矛盾错综复杂,指挥不灵,步调不一。不到半年,汪精卫的六路反蒋大军很快被蒋介石各个击破或收买瓦解。虽然汪精卫的南方反蒋军队失败,但北方冯玉祥和阎锡山的反蒋军队,并非汪精卫的六路反蒋军那样的乌合之众,而具有相当的战斗力。1930年初,阎锡山联合冯玉祥和李宗仁组成反蒋联军,1930年4月1日,阎锡山在太原宣誓就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总司令”,冯玉祥、李宗仁分别在潼关、桂林宣誓就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总司令”。三个司令部下辖七十余万军队,组成八个方面军向南京围攻,浩大的“中原大战”爆发了。
“中原大战”爆发后,阎锡山电请汪精卫北上主持党务。在阎、冯等人的发起下,改组派和西山会议派等反蒋各派,在北京联合成立了“中国国民党中央党部扩大会议”,汪精卫被奉为“扩大会议”的领袖。本来左倾的改组派和右倾的西山会议派是势不两立的对头,然而双方在遭到蒋介石的排斥打击后,深感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对抗蒋介石的军人独裁。于是双方暂时摒弃前嫌,握手言和。
1930年8月7日,“中国国民党党部扩大会议”在北平中南海怀仁堂正式召开,汪精卫、陈公博等人的改组派、谢持、邹鲁等人的西山会议派,以及阎锡山、冯玉祥等人的军事实力派参加了会议。会议由汪精卫主持,颁布了《国民政府组织大纲》,宣布成立国民政府,阎锡山当选政府主席。在领导分工上,汪精卫主党,阎锡山主政,阎锡山和冯玉祥共同主军。
在中原大战中,蒋介石军队和阎冯联军都损失惨重,双方共有30余万人伤亡,为中华民国建国以来的首次恶战。此时决定战局的胜败就在于张学良的东北军,东北军加入哪个阵营,就会使哪个阵营取得胜利的主动权。所以蒋介石和阎冯等人都在拉拢张学良,阎锡山给他送来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总司令的委任状,蒋介石也送来了同样的委任状,还同时将数百万元巨款汇至沈阳,但张学良在中原大战初期一时间持袖手旁观的中立态度。
1930年9月,战局向有利于蒋介石军队的方向发展。9月17日,张学良发出了拥护南京中央政府的声明,派东北军入关,在十余天时间内先后接收了天津、北平和河北等地,使阎、冯联军处于腹背受敌的困境,纷纷败退。11月4日,阎锡山、冯玉祥见大势已去,联名发表通电声明“即日释权归田”,长达七个月的中原大战遂告结束。
阎、冯联军败阵后,1931年元旦汪精卫在天津发表下野声明,并准备宣布解散改组派,反蒋运动一时进入低潮。此时蒋介石不仅任国民政府主席,又开始兼任行政院长,独揽国民党的党政军大权。但不久蒋介石因为软禁立法院长胡汉民,又引起了全国范围的反蒋大潮。
胡汉民本是与汪精卫一起最早参加同盟会的元老,但胡在1925年的廖仲恺被刺案中,因涉嫌而被迫出国。胡汉民回国后寓居上海“闭门读书”,不直接参与国民党的政事。1927年4月蒋介石请胡汉民去南京,共商反共之事,胡汉民欣然同意,第一次与蒋介石合作。1927年4月18日蒋介石在南京另立国民政府,胡汉民出任国民政府主席,胡汉民以国民党元老的身份主持南京国民党中央党部,在关键时刻帮了蒋介石的大忙,替他支撑起了“另立中央”的门面,与当时武汉的汪精卫正统国民党中央相对抗。1927年8月蒋介石下野后,胡汉民由于不愿和汪精卫合作,随之也辞职出国考察。
1928年9月胡汉民回国后,再次与蒋介石合作。1928年10月,胡汉民帮助蒋介石组成了五院制的国民政府,尊蒋介石为主席,自己当立法院长。此后胡汉民在新国民政府的建设上出力颇多,对蒋介石打败阎冯的“护党救国军”也帮了大忙,在这段时间胡汉民和蒋介石的合作比较密切。然而蒋介石取得中原大战的胜利后,越来越不尊重胡汉民这位“老前辈”,蒋胡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胡汉民常对人说:“我在中央不过是一个开会机器罢了。”
蒋介石在中原大战胜利后,又设想招开国民会议,制定训政时期的“约法”,选举总统,用法律程序确立自己作为国民党领袖的地位和独裁权力。此时胡汉民也开始反对蒋介石的独裁,坚决反对蒋介石搞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的总统制,也不同意制定“约法”,从而发生蒋胡的“约法之争”。1931年2月28日,蒋介石以宴请议事为名,将胡汉民骗到总司令部,逼胡辞去立法院长职务。次日胡汉民提出辞呈,将党部、政府职务全部辞去,被宪兵押送南京郊外汤山温泉别墅软禁。
胡汉民被扣压一事,在国民党朝野引起了轩然大波。1931年3月14日,汪精卫在香港发表了《为胡汉民被囚重要宣言》,斥责蒋介石“一面摆酒请客,一面拔枪捉人,以国民政府主席而出于强盗绑票之行径,较之青霜剑之狗官,有过之而无不及。”1931年4月30日,国民党中央四位监察委员古应芬、林森等人,发表了《弹劾蒋中正提案》的通电,指责蒋介石排除异己,制造独裁,要求对蒋进行撤职查办。5月3日,两广将领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等数十人联名发表通电,拥护“四监委”弹劾案,要求释放胡汉民,蒋介石下野。
1931年5月27日,两广地方实力派陈济棠、李宗仁等人,效法孙中山当年在广州召开非常国会,成立了“中国国民党中央执监委员非常会议”,打出“打倒独裁”“护党救国”的旗号,提出凡国民党第一、二、三届中央执监委员赞成反蒋者(共产党员除外),均自然成为非常会议的委员。陈济棠、李宗仁等人邀在香港的汪精卫出任领袖,在汪精卫的主持下,于5月28日成立了广州国民政府,否认南京国民政府的合法性。
本来胡汉民和汪精卫在孙中山逝世后就长期不和,宁沪汉合流期间,汪精卫到上海胡汉民府上登门求见,胡汉民竟拒之门外。然而这次在反蒋的共同目标下,两人又重新合作。汪精卫对人说:“过去我和胡先生的不和,都是上了蒋介石的当。蒋之所以能专横跋扈,就是因为我们不能团结。这回反蒋,一定要合作到底。即使万一失败了去跳海,也要大家抱在一起去跳。”
这次在广州成立的国民政府,是一个反蒋势力的大联合,除了以前参加反蒋的改组派和西山会议派外,又新添了胡汉民派,后来南京的林森和孙科也前来参加反蒋队伍。但派别越多,派系之间的矛盾也越大,使汪精卫经常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1931年9月初,广州政府派军北上讨蒋,宁粤战争爆发。正在此时,9月18日在东北的日本关东军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完全改变了中国历史的进程。
对1927年到1931年这一段国民党人反对蒋介石独裁斗争的历史,国共两党的历史书都有所曲解。由于台湾国府是蒋介石政府的班底,台湾的历史书把1927年到1931年的反蒋斗争,曲绘为蒋介石消灭“新军阀”的派系斗争;大陆共产党的历史书,也把这一段反蒋斗争描绘为国民党内部“狗咬狗”的权力斗争,这些都人为地歪曲了当时国民党人反对蒋介石军人独裁的斗争。尽管这场反蒋斗争中可能包含有一些权力斗争的因素,但后来国民党内几乎所有非蒋介石嫡系的政治派别和军队,都站到了反蒋的一边,说明蒋介石的独裁在国民党内是非常不得人心的。这场反对蒋介石独裁的政治运动和军事行动,从历史的眼光来看,应该属于正义和进步的。
如果没有日本发动的侵华战争,蒋介石的军事政权在广大国民党人的反对下,也未必能维持很久。如果历史真是这样的话,蒋介石不但当不成民族英雄,反而要成为袁世凯那样搞复辟倒退的民族败类。所以不但共产党感谢日本侵略的“帮忙”,蒋介石也感谢日本侵略的“帮忙”,帮他从专横的独裁者走上了民族英雄的宝座。
第三部分:《和平运动曲线救国》
第三部分之一:从主战派到主和派的转变
蒋介石在中原大战胜利后,独裁的倾向越发明显化,以前支持他的国民党元老胡汉民等人也转而加入了反蒋的战线。1931年2月蒋介石将胡汉民软禁,在国民党朝野引起了轩然大波,又引发了另一次反蒋高潮。1931年5月,改组派、西山会议派、胡汉民派、林森和孙科派、以及两广地方实力派陈济棠、李宗仁,在广州成立了“中国国民党中央执监委员非常会议”,打出“打倒独裁”“护党救国”的旗号,在香港的汪精卫应邀出任广州“非常会议”政府的领袖。1931年9月初,广州政府派军北上讨蒋,宁粤战争爆发。正在此时,9月18日在东北爆发了“九一八”事变。
1927年国民革命军进行北伐时,发生了武力强行收回英国租借和打杀外国人的南京事件。在这种情况下,日本政府于1927年6月27日到7月7日,召开了“东方会议”,讨论对中国的对策。所谓“东方会议”,就是关于中国问题的会议,这里“东方”就是指中国。虽然中国在地理上位于日本的西方,但日本却把中国称为东方,而自己称为西方,这看上去似乎有些矛盾,其实与当时日本人的脱亚入欧思想有关。当时日本人说:“日本在地理上属于东方,但在政治上属于西方;日本人外表上看是属于东方人,而在内心的精神上却是属于西方人”。所以日本政府把关于中国问题的会议称为“东方会议”。
在东方会议上,执政党政友会的强硬派代表森格和关东军的强硬派,提出了满蒙分离,武力解决满洲的主权问题。但田中义一首相和外交部强烈反对,认为这样明显地违反了九国条约,对中国进行露骨的侵略,势必在国际上引来巨大的麻烦(九国条约是1922年日本和英美法列强与中国签订的条约。条约规定九国共同保证中国的领土完整,但也要求中国承认和保证现有的外国租界及特权)。在会上双方争执不下,最后达成协议:万一中国的内战波及到满洲,危及日本在满洲的特殊利益时,日本将采取“自卫的措施”。
现在有一种说法:在召开“东方会议”时田中首相曾向日本天皇上奏说:“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这就是所谓的“田中奏折”。但现在已经证明,这份田中奏折是伪造的,二战后盟军收缴了日本的全部档案,既没有发现田中奏折,也没有发现与田中奏折有关的资料。现在有证据显示苏联的情报机关伪造了田中奏折,欲挑起中日战争,因为苏联最愿意看到中国和日本这两个邻国相互火并。尽管日本的军政界高层在“东方会议”上商讨过满蒙分离问题,但并没有制定一个征服满蒙的计划,也没有制定征服中国的计划。
东方会议以后,一些日本少壮派军人不满日本政府的优柔寡断政策,希望挑起事端,找借口武力解决满蒙问题。1928年张作霖战败后,以关东军参谋河本大作为主谋,策划了铁路爆炸事件,炸死了当时的东北军阀张作霖。河本大作本想张作霖一死会引起东北的内乱,关东军可以用东北内乱为借口出兵满洲。但张作霖死后长子张学良平安接班,关东军并没有找到出兵的借口。后来日本军部以河本大作违纪私自挑发事端为由,将河本解除了军职。
不过河本大作却说:他很爱中国,也很爱中国人。他所痛恨的是中国那些欺压民众的军阀土匪,他只与中国的军阀土匪为敌,从来不与中国人民为敌。河本还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后化为中国之土。河本大作出身于日本贵族家庭,解职退伍后在满洲铁路公司作理事,河本在大连郊外修建的高级住宅现在还被用作高级宾馆。日本战败后,河本大作并没有回国,而是到山西的阎锡山那里作高级顾问。
1948年到1949年解放军攻打太原的太原战役中,河本大作作为老兵又重新拿起了枪,参加了阎锡山的太原保卫战。阎锡山出逃太原时,曾经邀请河本一起走,却被河本拒绝。太原战役中共有1100余名原日本兵参战,战死700余人,400余人被俘。河本大作被俘后,被关在太原战犯管理所。中共知道他曾经是策划张作霖爆炸事件的主谋,希望他写一些回忆资料,但被河本拒绝了。1953年8月河本在太原战犯管理所病死,尸体埋在太原城外的无名坟地,实现了他死后化为中国之土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