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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环曲 佚名 4952 字 4个月前

高气傲的袁纾儿,竟对沈轼一见生情。

那些年,因为“停战协议”,边疆很是太平,袁承自然落得清闲,便以授袁纾儿习武为乐,在边疆五年,冰雪聪明的袁纾儿竟练就一身非凡的武艺,在军中众将士们心中,也是地位颇高,还得皇上御笔钦点为一代女侠。

袁纾儿是女中丈夫,敢爱敢恨,对沈轼情意也不加隐藏,沈轼虽对这文武双全的女侠佩服之至,但仍以家中早已娶妻为由,婉拒了袁纾儿的美意。

袁纾儿早知他以此为由,拒绝多门亲事,以为他看不上自己,羞愤难当,袁纾儿生性刚烈,当即欲刎颈自尽,沈轼当下阻止,与她长谈一夜,那一夜,沈轼与袁纾儿谈了些什么,第三人自然不得而知,可是自那一夜后,丞相府就多住了一个人,一个小孩,六岁大的小男孩,沈轼称他是儿子,名为沈海笙。

十五 丞相之子

[海笙]

玲珑看着远方,有些失意和无奈,那一句“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好,我不会介意,你是我惟一的朋友。”让我心中一悸,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似的。

玲珑啊,我如何能够告诉你,我是当朝丞相沈轼之子,是端怡公主衾沅看中的人,是皇上眼中的乘龙快婿。

天知道,我对这婚事有多排斥,不然,也不会悄然离京了。

其实,衾沅公主也很漂亮,和我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兄妹之情是有的,她除了刁蛮一点,挑剔一点,小气一点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要命的缺点,但是对她就很难谈及男女之情。

皇上没有儿子,衾沅公主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衾沅公主的亲娘,淑妃娘娘又是皇上的宠妃,是后宫最有势力的后妃,即使是皇后娘娘,也要退避三舍。

皇上为衾沅公主择婿更是慎重,很多人都认为,皇上已是花甲之年,待皇上百年之后,这江山社稷,说不定,就是由衾沅公主来继承。

我与父亲的关系很奇妙,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是陌生人。

父亲为求功名,在我未出世时,便离家去了京城,母亲含辛茹苦,寡母育儿,难免会受人欺凌,各中酸楚不足以为外人道。

“我也出生在贫苦人家里,母亲是一个很普通的农妇,父亲……其实,在我六岁以前,没有见过父亲。”

她盯着我,静静地倾听着。

“我与我娘住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子,一到春天,村子时会开遍桃花,因此叫‘桃花村’。我娘常常跟我说,我爹是个很伟大的人,博学多才,而且抱负远大。所以,即使是已经怀着我,依然凑够盘缠送我爹入京赶考,她相信,总有一天,我爹会高中状元,回乡来接她。”

“那你爹他回来了么?”她低声问。

她没有问,你爹高中了么?

“我娘生我的那一年,因为感染风寒,身体一直都不好,为了抚养我,她什么活都做,无论处境多么艰难,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爹,带着我,在‘桃花村’苦苦地等待着我爹的归来……”我沉吟一会儿,脑子里出现了娘的影子,“我比一般的孩子懂事,会走路时就已经会在地里挖野菜,会跑时就已经会做饭洗衣,一闲下来,娘就会教我读书认字,夸我与爹一样的聪明。我娘常常对我形容爹的样子,怕有一天爹站在我面前,却不认得他,她说,即使是我不记得她的脸也没关系……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甚至,将我托付给别人,我放不下她,中途折回去,还好,我回去了,不然,恐怕连她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可能会成为我一辈子的遗憾。我想直到她死前,她依然坚信,我爹会回来,会回到‘桃花村’……她痛苦地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生怕自己睡着以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好像多撑一个时辰,我爹就会在下一个时辰回来似的,她那么的期待,那么的渴望,见上我爹一面,已是她最后的希望,那时候,我告诉自己,不管是什么理由,让我爹四年不回家,无论他犯了如何不可原谅的错误,包括他已经弃妻另娶,只要,他在这时回来,我会无条件的原谅他,我娘苦苦地支撑了两天两夜,双目已经深深地下陷,本来已经瘦弱的身躯看来更加的虚弱不堪,只要,我爹在这时回来,我会为他做任何的事,如果,我的存在已是他的障碍,我会毫不犹豫地和我娘一起死去。到第三天,我娘已经油净灯枯,她微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她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我哭着对她说,‘娘,你睡一下吧,爹不会回来了。’那时的我不足四岁,可我很清楚,我娘一旦闭上眼睛,就会死,可是,她是那么的辛苦,我摸着她的脸颊,含恨地说,‘我永远不会原谅爹对我们母子的离弃,我会用我以后的整个生命来恨他!’娘惊讶地瞪大双眼,落下了最后一滴眼泪,痛苦地辞世……”

“唉。”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可惜,最后你娘也没有见上你爹一面。”

“我简单地葬了我娘,就开始流浪,或许,我应该要感谢我爹,因为从小不在我身边,让我生存能力比别人强,不至于饿死病死。”我苦笑了一下。

“你找到你爹了?”她问。

“应该说是他找到了我,在我六岁那年,他找到了我,将我接到他的身边与他一起生活。”

“这不是很好么。”她笑了笑。

“好?!”我抬了抬眉毛,“的确是很好,我与他生活了十五年,从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也不听他说任何一句话,我要他生活在愧疚里,悔恨里。”

“那你不觉得你这样太残忍了么?”

“那了何尝不是对我娘太残忍?”

“这条河叫‘碧河’。”她望着“碧河”的尽头,安静地说。

“‘碧河’?”

“是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得名的么?”她拿着根杂草在手里玩弄着。

“还有故事?”我满不在意地问。

“嗯,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河水是从京城的那边往金城流的,在这河边就住着一对恩爱夫妻,丈夫叫阿毅,才高八斗,妻子叫阿碧,善良贤慧,阿毅为一展抱负进京赶考,阿碧虽然不舍,但是仍然让丈夫去了,临行,阿碧对阿毅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在这河边等他归来。可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阿毅始终没有回来,阿碧一边从京里回来的人那里打算阿毅的消息,一边在河边痴痴地等待着夫君的归来,然后,开始有了一些传言,说阿毅在京里已经成了驸马爷,与公主已经成亲生子了,阿碧依然深信着自己的丈夫没有舍弃她,她对着那河水说,河水呀,你如果可以从这里流到京城去该有多好呀,那么可以给我的阿毅捎个信去。第二天,人们惊奇的发现,这河水真的从这里往京城倒流了。于是,阿碧每天给阿毅写一封信,用竹筒顺着河水流进京里去。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二十年后,阿碧在河边去世了,人们为了纪念她,就将这条河称为‘碧河’。”

“这不也是个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么?!”我不屑地说。

她没理会我,继续说:“其实阿毅进京赶考的那一年,在科举中高中状元,本想回乡接阿碧,可是,皇帝的女儿看中了他,他告知皇帝,自己在家中已经成亲,可是公主不依,皇帝要他弃妻再娶,阿毅断然拒绝,可是皇帝哪肯罢休,为顾及颜面,也不好对阿毅用强,于是跟他说,他三个选择,一是休妻娶公主,二是要他说服邻国归降,三是自尽。自尽又有何难,可是,想到自己家里的妻子,阿毅选择了第二条,这无疑是条艰辛的路,可是,阿毅却义无反顾。阿毅一踏进临国土地便就无理扣押,他被带上手铐脚镣,他用他平生所学,教今国的平民念书,识字,为他们疗伤,治病,十年之后,阿毅用他宽大的心征服了邻国的平民,让他广受爱戴,国君为他除去了手铐脚镣,待他如上宾,视他为栋梁之材,可怕他会一去不返,依然限制他的行动,阿毅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自己的妻子,终于,阿毅说服了国君,回来时,已距妻子分别二十年,妻子已经离世,只见是这流进京城的‘碧河’。”她再回过头来看我,“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个故事,有太多的伤感和无奈,虽然,我尽量说得平和一点,可是我的心里仍然很难过。”

“为什么说这个故事给我听?”我问。

“我只是在想,你父亲是不是也有苦衷,是不是你也该给他个机会解释。”

“你好像对我的事挺热心的。”我笑着说。

“那是因为,我没有对我说心事的朋友,也没有让我热心的事。”她也笑起来。

她的笑容很美,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你在看什么?”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脸上很脏么?”她擦着自己的脸。

“不是。”我说,“玲珑,你很漂亮。”

她的脸一红。

“糟糕,都这么晚了,回去我会挨骂的。”说着,匆匆跑去。

“玲珑,这几天,我都会住在‘悦来客栈’,你有事可以来找我。”我冲着她喊。

她一回头,嫣然一笑,“知道了。”

十六 大理国母

[莨缌]

一个女人,拥有了我今日的地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常常这样问自己。

我贵为大理国母,皇上对我恩宠有加,二十多年如一日,宇聪聪明睿智,是帝王之才,我也该知足了,可是,为什么,二十年了,我的心从来就没有快活过,我还想要什么?

皇上与他有一张一样的脸,却是不同的人,皇后之尊,我跟本不稀罕,如果可以,我宁愿选择做平南王妃。

这样说,似乎有些大逆不道,可这一切,都源于段豫武,这个男人,是的,段豫武,这个男人,我倾心爱着的男人,到现在,仍然爱着的男人。

不不不,我恨他,好恨他。

我也是官家千金,从小我就喜欢段豫武,相信他也知道我对他的情意,可是,他总是对我若即若离,我一直在想,或许,他未能定性,也许,他累了,倦了,会发现身边的我,梦想着有一天他会珍惜我,会穿上嫁衣,成为他的新娘。

我有两个哥哥,都是养尊处优,懒散无为,所以父亲对我倒是期望很高,对我的教导,甚至比两个哥哥更加严厉,希望一有天,我可以飞上枝头,将家簇带入另一个高峰。

父亲的心思我很清楚,无论是豫文或是豫武,谁登上皇位,我都有机会可以成为皇后,虽然,我心里一心一意爱着豫武,可豫文对我却是一片痴心。

大概,是我对自己的未来太有信心,我虽没有倾城之貌,可琴棋书画无一不能。我自视很高,却在段豫武这个男人面前摔得很惨,他无视于我的自尊,无视于我的痴情,我曾经想要放弃所有的一切,与他归隐田园,做一对平常夫妻,相夫教子,平淡一生。

豫武没有野心,对皇位也无贪念,这也是让我最倾心的地方,在我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无论他是不是九五之尊,都愿意与他白首共偕。我以为,他的想法与我一样,我一直以为,不曾怀疑过,即使,他从未对我有所表示,可我相信我俩都会这样的默契……

随后,储君渐明,继承帝位的是豫文。

现在想来,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与豫武的缘分就已经终结,而当时,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父亲不许我与豫武走得太近,怕会落人口实,成为他日阻止我荣登后位的把柄。

为此,我做过激烈的抗争,绝过食,禁过足,甚至寻过短见……然而,这一切,在父亲看来,比起家族的兴荣,也变得微不足道了,他让下人不分日夜的监视着我,不让我有意外,更不许我有任何的可趁之机。

忽然有一天,父亲亲自打开软禁我多日的房门,还我自由。

我喜出望外,我以为,是我的固执打动了父亲,是我倔强让父亲屈服了。

我要见豫武,我再也不能等了,当时,我只得胸中有团火似的,已经将我的心点燃,被关押的那段时日,我已经想得太清楚了,以前,我一直顾忌女儿家的礼数家规,其实,我又何需在乎这些呢,我爱豫武,我爱豫武,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说我不顾礼仪也好,不知廉耻也好,总知,什么也顾不得了,我要见豫武,我要告诉他,我爱他……

我拖着困乏的身子,走到门口时,父亲淡淡地说了一句:“莨缌,别再折磨你自己了,豫武不会要你的。”

大理这地方实在太小,我一走出府门,大家都在议论着豫武要迎娶榆雅,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我不够好吗?是我比不上榆雅?不,现在想来,只能道一声天意弄人。

我大病了一场,那场病几乎要了我的命,在生命犹如明灯,即将熄灭的时候,我真的想要放弃,想就此一了百了,最后,是豫文恳求皇上,让宫里的御医汇诊,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就是豫文,他日夜守候在我的身边,让病中的我混淆不清,我以为他就是豫武,也正是这样,我活了过来。

我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又何需计较太多呢。

病愈之后,豫文仍然对我无微不至,有一天晚上,我坐在亭里,对着月亮发呆,豫文为我披上了件披肩。

“别再着凉了,别再生病了才好。”他温柔地说。

也许是那场病让我变得更加的脆弱了,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