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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环曲 佚名 4874 字 4个月前

白、黄、青、蓝、紫色,是七步花,真的是七步花。

原来,七步花一直在我身上,段大哥有救了,我欣喜若狂,是的,可见冥冥之中,自有神明庇佑,我握着花的手发起抖来,段大哥……

我冲进段大哥的房里,高声喊道:“段大哥,是七步花呀,原来,你那天送给我的就是七步花呀,是我一直苦苦寻觅的七步花呀……”

他没有反应。

“段大哥,”我再喊,有些不妙,我一摸他的额,天啊,好烫。“段大哥……”

当务之急,是要先让他退烧,才可用这七步花治眼伤。

我再回到柜台,“掌柜,我的朋友病了,请你请个大夫,抓副药……”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好心收留你们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思思姑娘今晚不来,我还没有找到人来救场,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掌柜道。

“如果我今晚帮你弹琴,你可否找大夫救我朋友?”我说。

“你会弹琴?”

“不算太差吧。”

原来,这里的客栈里的小酒楼常常请一些姑娘弹曲娱宾,那思思姑娘是京城里来的名角,听说她的曲艺让客栈的生意好了不少,也因此让这小镇里各大酒楼争相竞逐。

这是我第一次在人前弹琴,没有秀英小姐在面前,我居然有些不习惯,我失笑了。

台下的人见我不是思思姑娘,起着哄,叫嚷着。

我吸了口气,指尖划过琴弦,弹了《琅环曲》,这首曲子,在遇到段大哥之后,多了些伤感,也许,似我开始了解段大哥对天瑶的感情,开口唱道:

“一醉醒来春又残,

野棠梨雨泪阑干。

玉笙声里鸾空怨,

罗幕香中燕未还。

终易散,且长闲,

莫教离恨损朱颜。

谁堪共展鸳鸯锦,

同过西楼此夜寒。”2

唱罢,台下一片寂静,我一愣,是我唱得不好?

突然,雷鸣般的掌声叠起。

2引自晏几道《鹧鸪天》。

五十三 客栈

[立寒]

我与玲珑在这京城边上的小镇已经逗留了三天,因为眼伤,而引起发烧,或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昨晚,我又听到了天瑶的琴声,虽然时隐时明,却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每一次,玲珑为我施针,我总会想到天瑶,我知道,我这样想很不公平,可是,我控制不了,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由此,在我心里不知不觉对玲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

这天,她为我施完针,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好柔软。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玲珑。”

我轻轻地放开,为什么总给我这种错觉,为什么每一次,我抓住她,我的心都会跳得这样的快。

“段大哥,你已经退烧了,今晚,我就用七步花为你治眼伤。”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玲姑娘,玲姑娘。”从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接着是推门声,再然后脚步声渐近,“玲姑娘,这三天多亏了姑娘在小店弹……”

“哦,原来是掌柜,”玲珑说着,“这三天的房钱,我一会儿给你。”

“哦,哦,好,好,好。”掌柜连连说。

“段大哥,你休息一会儿。”

玲珑出去了,带上了房门。

“掌柜,我们说好的,昨天是最后一天。”玲珑低声说。

“玲姑娘不是我不讲信用,实在是没有办法,咱们镇上有……他一定要听您……我做的是小买卖,得罪不起,顶多,我不算您这几天的房钱……

“可是……可是……”

“哎哟,玲姑娘,您就别可是了……求求您,就今天一晚,行不……”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

掌灯十分,对面的阁楼开始热闹起来,而且有一阵琴声飘来,没错,是琴声,如此熟悉的琴声,我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口,抓住面前走动的一个人,问道:

“请问,对面的阁楼,是何人在弹琴?”

“公子还不知道?这‘荣福客栈’前几天来了个姑娘,那弹琴的技艺真是了得。”

那么,我没有听错,我的感觉没有错。

我摸索着走到阁楼门口,琴声忽然停止,听到一男子带着醉意的声音:

“小娘们,别不识抬举,我刘奎的酒你敢不喝,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

“刘公子,刘公子,”是掌柜的声音,讨好地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过是个弹琴的姑娘,您就别为难她了吧,你要找人喝酒是不是,小的陪您喝……”

“去,去,去,谁要跟你喝!”那刘奎厌恶地吼道。

“刘公子……”

只听“啪”的一声。

“哎哟……”想来是掌柜挨了耳光。

“掌柜!”这一声分明是玲珑的声音,我一愣,玲珑也在这儿,怎么,她也搀和进去了?

“放手!”玲珑再喊。

听到那刘奎举起另一只手,这一记,似乎是冲着玲珑去的,失明让我的听觉更加的敏锐。

我随手从桌上摸了根筷子,凭着风声朝那只手掷去,我虽然用的力度不大,可是也够他受了,筷子穿过他的手心,留在后面的墙上。

与此同时,我分明感到还有一个人出手,应该也是一根筷子,只是他慢我分毫,刘奎的手受伤以后,本能地往下放,他所发出的那根筷子直插进了墙壁。

刘奎“哎哟”连声惨叫。

只听玲珑略带惊喜的喊道:

“海笙!”

五十四 解毒

[海笙]

我答应袁纾儿护送她与君灏回京城,沿途她和君灏,与衾沅公主一道回京,相信淑妃耳目再多,也不会打自己女儿的主意吧。

所以我们这一路,十分太平。

刚进这京城边的小镇的时候,路人谈论得最多的就是“荣福客栈”小酒楼里来了个抚琴的“玲姑娘”,说这“玲姑娘”,琴曲叫绝,更貌若天仙。

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玲珑,本打算送君灏回京以后,折回金城找她,可没想到,这“玲姑娘”就是玲珑。

由于我的坚持,我们住进了“荣福客栈”。

那刘奎的手掌上出现了个血淋淋的小窟窿,好快的手法,居然会快我一步,我回头望去,虽然他蒙着双眼,但我认得,他就是那日与玲珑合奏《春江花月夜》的那位公子,他们俩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荣福客栈”里?

“段大哥,你怎么出来了。”玲珑走到那公子身前。

“段兄好快的身手!”我一拱手。

“早知兄台在此,何需段某献丑。”他抱拳道,“刚才奏琴的姑娘呢?”

“哦,已经走了。”玲珑接口道,朝我摇了摇头。

“玲珑,你有朋友在,慢慢聊吧。”段公子转身走了。

“段大哥,我扶你!”玲珑追上去。

“不用,”段公子大声地说,退后一步,“别把我当废人,我知道回房的路。”

玲珑站在原地,望着段公子的背影。

“海笙,她是谁?”衾沅走过来,敏感地问。

晚上,我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坐立不安。

终于,我按奈不住,走到回廊里,路过段公子的房间,看见窗户开着,段公子坐在地上,月光照在他身上,玲珑手里拿着根银针,站在他的身后。

玲珑手法纯熟,真的像个惯用银针的大夫,只见她将针插进段公子里百会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朵小白花,好奇怪的花,在月光的照射下逐渐变了颜色,变成了鲜艳的七彩花。

玲珑把花瓣摘下,放到桌上的碗中,碗中的清水立即也变得花花绿绿的,还冒出一股紫色的雾气,不懂药理的我也知道,那水中已经含有巨毒。

“段大哥,我从来没有用这过七步花来冶伤,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不用多说了,来吧!”

“或者,我们可以到了京城来说。”玲珑望着望那杯里的水,怯懦地说。

显然她没有信心。

“你不是说七步花已经摘下多时,再迟了,会失了药效了吗?”段公子泰然地说。

“可是……”

“别可是了,刚才你不是费了很大的劲来说服了我,才让我答应用七步花冶伤的吗,倘若,我段立寒真的不走运,死在你手里,那也是我命该如此,我不会怨你!”

“玲珑!”我推门而入。

“海笙!”

“你这是?”我问。

“不用再问了,”她命令着,“你帮了按着他,别让他乱动!”

玲珑吐出一口长气,细心地摘掉段公子蒙眼的纱布,天啊,这伤口真的惨不忍睹,他好像已经受伤多时,可这伤口却是血迹斑斑,迟迟没有愈合,玲珑用一块丝巾蘸着碗中的水,为段公子擦洗伤口,真的很奇怪,经那丝巾所擦洗过后,血色渐退。

“段大哥,真的有效,真的有效!”玲珑欣喜地叫了起来。

段公子的额上渐渐渗出汗珠,脸色惨白起来。

“段大哥,你不舒服吗?段大哥!”

段公子呻吟一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望着那黑血,玲珑那笑起来,“没事了,没事了……”她的声音变了,身子一斜,跌坐在地上,只见她那拿着丝巾手指变成紫色,原来是那丝巾薄,那有毒的水渗过丝巾,沾到手上。

“玲珑!”我惊呼。

“我没事……”她迅速从针囊里拿出银针,刺入虎口。

“玲珑……”段公子喊道。

“我真的没事,段大哥,你好好休息,你会好的。”玲珑给着我使了眼色。

刚走出房门,玲珑就疲惫不堪地斜靠在门框上,我扶起她。

“玲珑!”

“海笙,”她的脸白得吓人,却挂着欣慰的笑容,她努力地睁着眼睛,眼里流露着那么迷人的光彩,带着愉悦的口吻,“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玲珑,”我望着她的手,虽然紫气渐退,但我知道,她一定中毒不轻,我该阻止她的,我明知道那水中有毒。“玲珑,你怎么这么傻……”

“虽然,还差一片红色的七步花瓣,不过,七日之后,段公子看东西……应该不会再有困难了……”

说完这一句,她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我的怀里。

我只觉得心里一阵隐隐的刺痛。

我将她抱进房里,喂她喝了一点水,她慢慢地醒了过来。

“玲珑,你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没事,我早知道七步花的毒性,在手上已经涂了药粉,只是没想到七步花的毒性会这么猛烈。”

我更加的好奇,“玲珑,你会医术?”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这些日子,我老是梦到一个青衣女子,在梦里教我医术似的,我想,”她垂下头去,“或者,是天瑶在天之灵在守护他吧。”

“你为什么会离开金城?”

一个动人的笑容浮上她的脸,坐起身子,“说来挺奇怪的,小姐莫名其妙的撕了我的卖身契,还了我渴望已久的自由,反正,我是个没有记忆的人,来去也无目的,本来是打算陪段公子去京城就医的。”

“段公子是怎么瞎的?”我问。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伤了。”

这么说,她并不知道他就是那日与她琴笛合奏的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弹琴的就是你呢?”

“若是告诉他,这几日都是我在这里弹唱,来付他这几日的药费,他会受不了的。”

你这么的为他着想,这么全心的为他,玲珑,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似被一条鞭子结结实实地抽了一记,好痛!

五十五 误会

[玲珑]

海笙的脸色变得阴郁起来,似有些欲言又止,其实他与我第一次见他已是大大的不同,他不再衣衫褴褛,而是锦衣华服,气宇不凡。

这空空的客房,与他共处一室,很是不妥。

“海笙,不早了,你回房歇息吧。”我说。

“玲珑,我……”

“好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我站起身,推他出房门。

“玲珑……”

房门一开,立即接触到一双盛怒的眸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煽了我一个耳光,脸上一阵火辣,头上一阵晕眩,眼前直冒金星,跌倒在地上。

“衾沅,你这是干什么?”海笙大喊,扶起我。

“沈海笙,你深更半夜的在这歌女房里,你……你……”她气急败坏地说。

“衾沅姑娘,你误会了……”我走上前去,欲解释。

衾沅一把推开我,“误会,你们孤男寡女……”说着,又举起手,似乎要挨第二个耳光,这时,海笙抓住她的手腕。

“够了,衾沅,你不要再野蛮了。”海笙喊道。

“我野蛮,沈海笙,你的魂被这小妖精勾走了……”

“住口,衾沅,”海笙恶狠狠地打断她,“你的嘴巴干净一点!”

“沈海笙,你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你,你,你喜欢她吧!”

“是!”海笙瞪着她,大声地说,“是,我是喜欢她!”

“你,”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