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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遗梦终结篇 佚名 3977 字 4个月前

,怯怯地道:”回皇上的话,康主子昨日请脉时还好好的,谁知道今儿个就……”

顺治听他支支吾吾,气得一脚踹过去,怒道:“朕只问你康妃如何?你倒先把责任推个干净……”

庄太后见顺治心浮气躁,便示意塔娜扶自己下轿,向顺治道:“一切皆有太医院和接生嬷嬷处置,你急能有什么用?再说了,是个女人都过这道坎儿,你懂什么?按我说呀,你在这里也是添堵,不如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派人传话。”

顺治被庄太后说得脸一红,辩解道:“不是朕多事,那康妃身子本来就弱,又是早产,朕能不担心吗?”说到这里将手向张太医一指,脸罩寒霜道:“康妃若是有什么闪失,小心你项上的人头。”

张太医怕得快要哭出来,全身直抖,颤声道:“臣当尽全力,只是……只是……”

“好了……”庄太后嗔顺治一眼,温言劝道:“生死由命,便是你我之命都难由人意,何况是她……张太医,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张太医战战兢兢地回道:“回皇上,太后的话,臣请两位的旨,若是康主子情势不好,是保哪位主子?”

顺治捏紧了拳头,差一点又是一脚踢过去,但见母亲怒视着自己,只好按捺住了厉声道:“没用的狗奴才,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保住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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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东风恶 人情薄 命悬谁手?(4)

“是。”

张太医忙叩个头,嘴里念叨着我主英明的话。

“孩子,”庄太后眼神流转,微笑着走过去握住顺治的手,轻轻拍了拍,温颜道:“你还是先回书房去吧,一来这是血房,二来你在这里,吓得这些太医们魂不附体,反而不能尽心尽力了。”

她见顺治张嘴似要拒绝,忙又笑道:“额娘当年生你的时候,也是早产,瞧瞧我儿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好孩子,一切有额娘在这里,你就放心回去吧。”

顺治见庄太后说到当年生育自己之事,不由心里一软,再见地下跪着的张太医发抖的样子,便答应了。

“一切有劳皇额娘了。”

顺治上轿前殷殷关切道。

“我儿放心。”

庄太后含笑瞧着顺治的轿子远去了。

“太后,臣再去为康主子把脉。”

张太医双腿发软勉强站起身来道。

“慢着,”庄太后沉思片刻,伸手招他过来。

“太后……”

见庄太后神秘的样子,张太医心底隐隐不安。

果然,太后的声音轻微而低沉的传入他的耳朵,这是一道懿旨,但永远不会被记录在后宫档案中。

张太医只觉得一阵寒流从发梢窜到心底,他牙齿直打战,讷讷道:“万岁爷那边……”

庄太后微微一笑,沉声道:“后宫的事,就不劳他费心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悠扬清悦的钟声从宫外飘入,一声两声三声,庄太后在心里默数着……这是地安门外钟鼓楼晨起的击钟报时,时值顺治十一点,三月十八,寅时。

血房污秽,庄太后也只能坐在院内,听着房里传出希微痛苦的哭喊声,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又是一阵唏嘘。

“奴才请太后懿旨,”一个首领太监过来打个千道,“奴才们已经请好了银筷,红绸和金银八宝。”

这是后宫的规矩,在风水极佳之地刨喜坑,再在其中安放筷子,意为快生贵生,红绸和金银八宝,待生产后再将胎盘脐带掩埋其中。

庄太后思忖片刻,微笑道:“康妃这胎万岁爷极为关切,塔娜……你和乌雅嬷嬷一起去安置喜物吧。”

那首领太监一愣,按规矩从来都是精挑的各旗有福嬷嬷来做此事,太后今日却……

但他哪敢多说什么,只能应声领命去了。

他带着三个小太监在爱元宫北面刨好了喜坑,这才见塔娜带着个嬷嬷笑盈盈地过来。

“爱元宫里人手不够,你们先去吧。”

塔娜一来就遣他们走。

“是。”

三人心里皆有些狐疑。

首领太监走了几步,心里总觉得奇怪,听见两人开始唱喜歌了,忍不住偷偷回头瞟了一眼。

这一眼,却将他吓得心突突的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秦公公,您这是什么了?”

一个小太监见他脸白如纸,忙上来献殷勤。

“一时风大呛了嗓子。”

他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答道。

喜坑里血色的红绸垫底,上面散落着金银八宝,那象征快生贵子的银筷,却毫无踪影。

第九章 清辉难阻障 破云惊雾

辛者库是满语中的粮谷的意思,也是清朝特有的制度,任是你是满贵亲近,若是逆了圣意惹了圣怒,往往就是一道旨意:发往辛者库为奴。

知书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犹是作梦……早晨起来,刚把门外小炭炉点着了,端一锅黄澄澄的小米粥上去,就见走进个十三衙门的太监来。

“姑姑辛苦呀……”

那太监倒是颇为客气,但接着就道:“康主子下了旨,让您和咱们走一趟。”

知书只觉得如雷轰顶,手一哆嗦打翻了那锅粥,只是讷讷道:“这是怎么说的,这是怎么说的?”

那太监微微叹口气,颇为同情地道:“实不瞒姑姑,康主子是要着您去辛者库,您别问我为什么……咱们做奴才的,只知道听命于主子,哪敢多这个嘴呀。只是瞧康主子的神色,倒也还好,还说让我多照拂些。”

知书这时才反应过来,把手往袖摆上擦擦,起身就要进屋去问,却一把被这太监拉住了,细声细语地道:”我的好姑姑,您就别为难我了……康主子还说了,不急着去,让您先在勤义院里思过,您先跟了奴才回衙门里回话,再送您去勤义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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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东风恶 人情薄 命悬谁手?(5)

这一趟子知书是走得希里糊涂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主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一句话就将自己赶了出来,那辛者库是什么地方?当奴为婢,衣勉强能遮体食勉强能糊口之处。别说和爱元宫的掌事儿姑姑了,就算是和这宫中打扫庭院的小宫女相比,也不是人过的日子呀。

坐在勤义院里,她怀里抱着打好的包袱,按宫里的规矩,包袱里除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外,什么也不能多夹带,等到出玄武门的时候,还有那嬷嬷来搜身,不讲这份寒酸,只说这份委屈,就让知书委屈得直哭。

“知书姑姑……”

忽然身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

知书展着朦朦的泪眼瞧过去,见是个干净俏丽的小丫头,一条乌油油的大辫子拖到腰上,一时也想不起是哪个宫里的,但见她温柔同情地瞧着自己,不禁伸出手去拉住了她。

“姑姑快别哭了,”那丫头声音清脆地道:“康主子不好了。”

“什么?”

知书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圆了双眼,急得却说不出话来。

“康主子前会儿子腹疼起来,我瞧太医嬷嬷都赶去了,就连太后都去了,想来怕是不好呢。”

小丫头利落地道。

知书这才认出来,原来这是从前琳妃宫里的丫头,自琳妃去后,她就被分到了精绣坊,好些日子不见了,怪不得眼生。

知书心里着急,拉着她的手道:“好妹妹,你怎么来这里了?又怎么知道康主子的事?”

婷儿清脆地道:“那日我们琳主子去了,乐嫔非说要我陪葬,如果不是知书姑姑为我求情,婷儿哪里还有这条命在。听说姑姑贬到勤义院,我就向我们嬷嬷告了假,过来瞧瞧姑姑。”

“姑姑,您先别急……”

婷儿见知书心如火焚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子来,微笑道:“我这儿有瓶丹药能救康主子,您贡上去,只要康主子没事,您就是头一份的功臣,谁还会赶你走不成?”

这话说得知书眼睛一亮,喜不自禁地问句真的,却又心生疑窦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的,哪儿来的这种东西?”

婷儿叹口气道:“我阿玛以从医为生,前些日子……前些日子,我怕琳主子生产有碍,便求阿玛重金购了这瓶药,可谁想这药还没送到,琳主子就小产了,这药就一直留在这儿了。”

“好妹妹,你瞧在姐姐帮你的份儿上,可别害姐姐这次呀……若是这药无效?”

知书将药接在手里,冰凉的瓷瓶衬着滚烫的手,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得安定。

婷儿笑道:“姑姑放心吧……再说了,就算是这药无效,姑姑在辛者库那种地方,岂不是比死还痛苦?姑姑,就搏这一把吧!”

知书被她说得心里一动,沉思良久,迟疑地点了点头。

“知书,知书……”

忽然见个宫女急火火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康主子有旨,让你免去辛者库了。”

“什么?”

知书霍然动色,忙站起身来。

“知书,康主子下旨传你现在去爱元宫。”

那宫女伸手拉着知书就跑。

婷儿见知书被拖着走了,一时也有些发蒙,正迷乱时却听见窗外什么鸟压着嗓子叫了几声。

她走到窗边向外瞧,这窗子正对个小小的花园,那花园里不知种的什么树,叶子密密的,大白天也透不过光来。

“呀———呀——”

两只黑得发绿的眸子从浓密的树叶间透出来,那刺耳的叫声又在园子里响起。

“啊……”

婷儿尖叫一声,捂着胸口倒退了几步。

乌鸦。

没错,常在坟墓间徘徊的死亡使者。

那只乌鸦展开羽毛丰满的翅膀,像是预言又像诅咒似地长叫一声,展翅飞走了。

瞧向爱元宫的方向,婷儿心惊胆战地想:难道……………………

爱元宫里。

希微的喊声越来越低,庄太后低低叹口气,吩咐道:“去喊萨满太太过来吧。”

人力无效,只能靠神力了。

众太医太监宫女嬷嬷们都了然于心地相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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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东风恶 人情薄 命悬谁手?(6)

“奴婢给太后恭请圣安。”

知书急火火地踏进院门,先见庄太后微合了双目坐在院子里,像尊菩萨似的面带悲悯,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庄太后见是她,轻轻叹口气道:“快去瞧瞧你主子吧……怕是……”

“是。”

知书含着泪应下来,低着头快步跑进去。

两个接生嬷嬷正握着希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