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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一摊,像是在说不知道。可是她脸上古怪的笑意,却让我有些怀疑她是否真的不知道。

歌声仍旧在持续着,舒缓,有些低,不够悠扬,却很绵长——

“我努力张开双手像辽阔的天空

看护你却不阻拦你要往那走

我小心只给不沉重恰好的温柔

还有伤的你不该有太多负荷

我会等你有天真的忘了

勉强拔掉想念心会痛的

每次看你在倔强着

恨不得能为你多做什么

我会等你的心真的爱我无关寂寞无关报答什么

有一辈子能够执着我不迁移的爱只要你懂

等待就不算折磨

…… ……”

音乐声终于结束,明朝仍旧看着我,用那样意味难明的目光。

我愣愣地坐在沙发里,不敢看他,脑子里乱乱的。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猛烈地捶着,丁慧望望我们,走过去开门。门一开,一种渗透进骨子里的欣喜忽然包围住了我——

从门口传进一声呼唤,“林燃!”

季寒的声音!

我猛的抬起头,看到站到我面前的男生。

面前的人,正微微侧着头对着我笑,眉毛上挑,嘴角扬起。光线勾勒出他脸上的线条,黑发有些蓬松,看起来有些乱,包厢的七彩灯光将他整个人都铺上一层彩色。

他深黑明亮的眸子正直直地盯着我。

这就是季寒啊,我想念着的季寒。

无法抑制的高兴充盈在胸臆之间,一时间,我的手足竟有些无措起来。站起来,想扑过去,想要牵住他的手,又想要抱住他,可是都没做到。

只能够看着他,傻傻地笑着,说:“你真的来啦!”

季寒将手伸给我,唇微动,吐出一个字,“来。”

我像是被他催眠着,把手伸过去。

他抓住我,将我向前牵了一下,手落在我背后,轻轻使了下力。

我终于还是被环进他的双臂之间,他的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是啊,不是你想见我吗?”

我红了脸,小声嘟囔起来:“可以不用说的这么直接吧?”

他嘿嘿笑。

过了一会,季寒认真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林燃,生日快乐。”

第十七章

只顾着沉醉在这一刻的相逢中,房间里另外的两个人都被我遗忘了。

直到终于感觉到这不大的空间里弥漫着的紧张,空气如凝固住一般的沉重,我才从季寒的怀里抬起头,疑惑地朝那份不自然的来源处看去。

明朝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麦克风,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眼神冷冷的,与季寒的目光相对。

季寒弯起嘴角,“林燃,介绍一下吧。”

“嗯。”我向明朝点点头,说:“这是我……”说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我迟疑了。

季寒接上我的话,“男朋友。”

我咬住唇,重复他的话,“这是我的男朋友,季寒。”又回头看季寒,“他是明朝。”至于是我的什么……这个定位……我忽然不那么肯定了。哥哥吗?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就在方才,顷刻之间,这个界限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幸会。”

他们俩不约而同用了这个词。

我指指丁慧,“这是我现在的室友、同学兼好朋友,丁慧。”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还是介绍她来得自然轻松。

我刚转过头,耳边响起丁慧的悄悄话,“这个是正牌男朋友?”

我点头,却听到她的一声叹息。

“明朝这个名字好象很熟悉……原来也是和我们一个高中的吧?”季寒先朝我开口。

“啊?哦,是啊……”

平时的伶牙俐齿去了哪里?现在我的应对笨拙到极点。

“我的确和小燃是一所高中,不仅如此,小学,初中都是一个。”明朝眼里的冰冷倏的化开,又只剩下温柔,他看着我说,“其实还可以说到更早以前,因为我们住在一栋楼里。”

“是吗?这叫我想到了一句诗呢。”

诗?我眨眨眼,心里的问号直打转。

“没想到季寒同学在诗词上也有研究?我以为你研究的最多的应该是物理呢。”

“快狠准……你说笑了……那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了?你当初在学校很出名呢。”

“还好吧……高我们一年级的明朝同学,我听说学校有不少人仰慕啊,只是好象这位同学,和谁都保持距离……只有一个例外,对吧。”

“没错。”

“但是很可惜啊,即使你离得比较近,也不表示机会就更多。”

“机会是要靠人争取的,不是吗?”

看他们你一来我一往,我听也听不明白,插又插不进话,忍不住想要翻白眼。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现在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为什么说的话里总是感觉有那么大的火药味呢?

火药味?

我摸摸鼻子……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我只是想提醒你,不管怎么说,你大概还是晚了一点。”

“现在还看不出来吧。”

“这样的情况还能够当做看不出来,我有点佩服你了。”

“只要没看到最后的结果,过程怎样我不在乎。”

“你怎么知道什么是结果什么又是过程?”

“两个人适不适合,我当然看得出来。”

“你想说的是只有自己才适合吧?”

明朝耸耸肩,不置可否。

总算告一段落,我艰难地插进去:“喂喂,你们有完没完?现在不是听你们互相表达仰慕之情的时候好不好?”

季寒和明朝都愣了愣,又不约而同地笑出来。

真是有默契,刚才还火药味十足,现在好象又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手被季寒牵住,我们一起往外走,出门的时候,我似乎看见季寒朝明朝投去一个……近乎挑衅的眼神?

丁慧在一旁碎碎念:“时间还没完呢,干嘛就不唱了?很浪费哎!”

估计她不是觉得浪费钞票,是觉得浪费了麦克风!我撇撇嘴,“姐姐,我肚子饿了,想吃饭好不好?”

“里面也有啊。”

“你请我?”

“今天是你生日啊,当然你请。”

切,里面的东西性价比不够高好不好。

从封闭的空间出来,才发觉室外的寒冷。虽然一天都是晴天,可是现在明显已经变弱的阳光,几乎就不存在。空气里像是凝结出一个又一个小水珠,钻进鼻子里,刺得鼻腔痒痒的。

下一刻,我打了个喷嚏。

明朝立刻说:“又穿少了吧……给。”递过来一包纸巾。

我揉揉鼻子,“才不是,是那里面太暖和了。”手上很自然地接过纸巾。

一抬眼,季寒似乎正若有所思,拿手肘撞撞他,“想什么呢?”

他低下头,附在我耳边,嘴唇张合间呼出的热气直往耳朵里钻,细小的汗毛摩挲着,冷空气瞬间远离,“我发现我好象不够关心你呢。”

脚步滞了一下,我想转头说话,却分明感觉到有什么温温热热软软的东西从我脸上擦过。

身子都僵住了,心里有什么正涌出来。

耳畔响起季寒低低的笑。

明朝轻轻咳了一声,我脸一红,稍稍推开季寒。

“推什么?”他不甘愿地低声嚷。

“现在在街上啦!”

“嘿嘿……你是说,只要不是在街上……就……”

“想得美!”

就算真的想象过,也不可能随他说吧。

季寒的手扶在腰间,即使隔了厚厚的冬衣,依旧能够感觉到分明的热度。

对这个生日,再没有一丁点失望。

偷偷觑一眼身边的季寒,我忍不住泛起笑,这是当初只用一句话就让我心动的男孩呢。也许,我们越熟悉,对他最初的印象就越淡薄。可是不论他是什么样子,只要他是季寒,我就喜欢。

没有原因,也不需要原因。

只是美好的时光永远短暂,吃过饭,季寒就急着赶定好的班机回去。我拜托明朝送丁慧回寝室,终于得来了一小会的两人世界。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你把我送上车就够了。”

“可是……”

“这次赶得比较急,也没去你寝室看看……不知道是不是乱得很?”他岔开话题。

“才不是呢!”我皱皱鼻子,对他这样说表示自己的愤慨,“我整理得很勤快的。”

“晚上天气凉,你要多穿点才好。”他又拉拉我的外套。

“知道啦。”

把他送上去机场的班车,我还是有些舍不得。隔着窗玻璃,我朝他使劲的挥手,却看见他的嘴巴动了动。

我敲敲玻璃,“你说什么?”

但我们互相之间都听不见,我沮丧地退开,感觉到车身微微的颤动着,车开动了。

“有短消息~有短消息~”手机响了起来,这是我刚刚让季寒录进去的声音。

搭载着他的班车渐行渐远,终于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我揭开手机盖,是季寒刚发来的一条短信。

“再挥,小心把胳膊挥没了,看以后谁要你,也只有我了。”

我笑了起来,小心的把短信保存下来。我的手机收件箱里,保存着的全部是季寒的短信。可惜容量不够,总是得时不时的删去一些。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特别为难,这条也想留着,那条也想留着,最后一狠心,干脆全删了。但马上又后悔起来,估计连肠子也悔青了。好在他还能继续发来新的,我便又让收件箱满起来。

一个人回学校,形单影只,何况不久之前才有个人走在身边。握着我的手,温暖寸寸渗透。

想起那首歌,叫我如何不想他?

傻乎乎的,就对着路边的橱窗笑了起来。那玻璃像镜子一样,映出我红通通的脸庞,还有闪亮的眼睛。我摸了摸脸,忽然想起以前对黎好的评价。那陷在爱情中的女人,是不是,都是这副模样?都是这样的甜蜜,所有其他的人都再看不见。

白天短,人也变得懒起来。每天早上恨不得只用缩在被子里,热乎乎的被窝,像和人生在一起似的,怎么也离不开。

可是有例外的时候,就是丁慧告诉我下面的黑板上写着我名字的时候,我知道,是季寒来信了。

我有天和他讲电话的时候,提到写信这事。

“看不到人,看看字也好。”

“睹物思人?”

“呸呸呸!”我嗔道,“别瞎说,这事开不得玩笑。”

就听见电话那头闷闷的笑声,“那我写信不就得了!不过你真的好麻烦,又要视频,又要msn,又打电话……现在还要写信。”

“哼,嫌我麻烦了是不是?”

“嘿嘿,你这么麻烦也只有我才不嫌了。”

于是甜蜜渐渐扩张。

季寒的字很漂亮,是那种硬气的漂亮。一笔一划,有棱有角。这字,和他的人也像,每次捧着信,都能让我仿佛看见他站在我面前。

挑着眉,扬着嘴角,微笑。

何等帅气。

日子在等信的时候拉长,又在来信的时候变短。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一学期快上头了。

12月31号,丁慧又兴冲冲的告诉我:“来信啦!你家季寒又来信啦!”她似乎很沉醉在当信使的这份职业感里。

是一张卡片,面子上立着两个小人,手牵着手,面带笑容,头顶上飘着雪花。拿到手里没多久,电话响了。我接起来,是季寒打来的。

“收到没?”

“嗯。”我顺着光举起卡片,爱不释手。

“像不像你?”他的声音低沉,仿佛直接响在耳边,“短短的头发,小小的个子……”

我撇嘴:“可是没下雪。”前些日子倒下过一场,零星小雪,还没感觉就结束了,最近的天气一直很晴朗。

“再下雪的时候,就该放假了,你也能回来了。”

“是啊。”那是多么让我憧憬的日子,寒假的时候,能够和季寒在一起的日子啊。我打定主意,这次,要把季寒介绍给我爸妈。

***

晚上在c大旁的中心广场有场新年的烟火晚会,还没下课,丁慧就开始计划怎样占位,拉我去我没话说,连这也要这么早计划好?

“反正在天上,用得着好位子吗?”我问。

她白我一眼:“站那么久,你不累我也会累好不好。”

我语塞半晌,说:“那我们从寝室搬个椅子去好了……”

“你疯了,那么大老远累死累活就为搬张椅子?”

说不过她,只能翘掉最后一节课,跑去广场占位。

但是等我们到了,才发现有这种想法的人至少比广场上的椅子数量只多不少,即使像丁慧那么眼尖,还是在扫视了一遍又一遍败下阵来:“我不行了,眼睛都看花了。算了算了,站站权当减肥。”

不知道是大家下午都没课,还是都翘掉了。

简直比学校最受欢迎的那位选修课老师的课堂还要火暴。

在拥挤的人群之中,有种驾着一叶扁舟浪荡于大海之上的感觉。随波漂浮,根本不知道目标。

忽然我听见明朝的声音——

“小燃!”

我望着跑向我的明朝,“你也来看烟火?”在这里碰到他,却让我又惊又喜。

他微笑着说:“是啊,你没位子吗?”

我点点头:“是没有,谁会想到这么早来都没地方坐啊?反正站一站也没关系。”

“跟我来,我有座位。”他拉起我的手,带着我朝他来的方向走。

我看看我们拉在一起的手,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自觉的,我把手抽出来。

“怎么了?”明朝讶异地望向我。

“没,没什么。”我把手插在口袋里,也许这样能够自然一些吧。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样甩开明朝的手,让我觉得有点点内疚。

明朝的眼睛盯着我,幽深的眸子在白天也显得有些暗。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是吗?走吧。”

这次他只轻轻的,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