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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伎回忆录 佚名 5127 字 4个月前

伸江带到那儿,推开后门,这样……他就会见到我们。”

这时,南瓜又见到大臣已在那边等着,她问我:“你究竟想干什么,小百合?”

“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来解释。这件事非常重要,南瓜。说真的,我未来的幸福全掌握在你手里,一定要做到,只有你同伸江——不能是主席,天啊,也不能是别人。我会重重报答你的。”

她还看了我好一会儿。“又要让南瓜为你办事了,对不对?”她说。我不大清楚她指的是什么,但她没有作解释,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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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肯定南瓜是否准会帮忙。但此刻我所能做到的只有去找医生让他给我打一针,当然,但愿南瓜同伸江能见到这一场。我陪着大臣穿过走廊下山往村庄走去。

我们走到拐弯处,旅馆已在视线中消失,我不禁想到了真美羽为了带我去见螃蟹医生,事先在我腿上切了一个伤口。那一天,我完全不理会到我可能遇到的危险。此刻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的脸被太阳晒得红红的,大臣的汗从太阳穴流下来,流到了脖颈。如果一切顺利,他将把他那个脖子压在我身上……想到这里,我从饰带里掏出折扇用力扇,直到胳膊都疼了,想尽量让他同我两个人都能凉快一些。走在路上,我不断地讲话,不久在距戏院不远处停了下来。大臣显得很困惑。他清了清喉咙,抬起头来望着天空。

“您能跟我进去一会儿吗,大臣?”我说。

他看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向戏院走去时,他跟着我走。我走上台阶,给他打开了门。他只犹疑了一下,就走进去了。他是祗园的常客,当然会明白我头脑里想的事。但大臣只是站在戏院里,像是一个乘客在等公共汽车。我把折扇塞回饰带中去的时候,双手颤抖不止。我的计划能否实现,我一点没有把握。关门的简单动作似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们站在暗淡的光线里,大臣仍一言不发,他的脸孔朝着舞台角落里的一个草垫。

“大臣……”我说。

我的声音引起了回声。此后,我更放低了声音。

“我知道您跟一力茶馆女主人说到过我,是不是?”

他深深叹了口气,但仍不说话。

“大臣,”我说,“我能不能对您讲一个艺妓加津代的故事?她现在不在祗园了,但有一个时期我很了解她。一位很有地位的男人——很像您,大臣——见到加津代,非常喜欢同她共度良宵,以后他每天晚上都去祗园找她。几个月后,他要求做加津代的老爷,但是茶馆女主人向他抱歉说已经不可能了。这位先生非常失望,后来有一天下午,加津代来把这位先生带到一个可以单独在一起的安静的地方。那个地方很像这个空戏院。她对这位先生说,尽管那样,他还可以做她的老爷——”

我说到这里,大臣的面孔变得就像是一个山谷,天上云彩四散,明亮的阳光又照射得满山满谷。他朝我踉踉跄跄地跨过来。我的心脏立刻砰砰地跳起来,像有人在我耳朵里击鼓。我不得不把眼睛转向别处,闭上了我的双眼。等我重新睁开双眼,大臣已离我这么近,我们几乎要碰到,后来我感觉到了他的湿兮兮的脸挨上了我的脖子。他慢慢地把他的身子对准我,压到了我的身上。他抬起我的双臂,大概想把我拉过去躺在地板上,我制止了他。

“舞台上尘土太多!”我说,“您去拉一张草垫过来。”

“我们上那儿去,”大臣回答说。

如果我们躺到屋角的草垫上去,伸江就是打开了门也见不到我们。

“不,不好,”我说,“请拿一个垫于过来。”

大臣按我的要求做了,然后双手贴着他的身子两侧,又站在那里看我。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没有事情可以制止我们了。时间过得太慢。

说话间,大臣就踢掉了他的鞋子,面对着我,双手搂着我的腰,来解我的饰带与结扣。我不知道他想卜什么,因为我并没有准备脱掉和服。我伸手往身后去阻止他。那大早晨我穿衣的时候,我还未拿定主意,但为了穿着整齐,我穿上一件灰色的衬袍——因为考虑到一天下来或许会有汗渍什么的——又穿了一件用熏衣草熏香的、蓝色的罗纱和服,围一条银色的饰带。至于亵衣裤方面,我缩短了束腰布。此刻,我把他的手拽出去,他看了我很困惑的、眼。他原先以为我在阻止,看到了我躺在垫子上了,他大为放心。这个垫子不是榻榻米,只是把稻草简单地织起来,我觉得很粗糙。大臣穿戴整齐,但迅速躺下来压到我身上。他压得很紧,以致我背上的饰带结使我很不舒服,我不得不略抬抬身子。我把头别过一边去,因为我要使发式保持完好。大臣用胳膊撑着,以便把身子抬起来,开始用手乱摸我的和服找开日的地方;又用指甲挺长的手指去挠我的大腿。我想都不想我在干什么,就用双手去推开他的肩膀,……此刻,在我想象中,把伸江作为我的老爷,我的生活已毫无意义,因此便松开双手,搭在了垫子上。大臣的手指头在我的大腿内侧越来越往高摸,这是不可能没有感觉的。我设法去注意门的动静,以便把我的注意力吸引开。也许这时候不等大臣往前行进,门就打开了,可是我听到的却是解开皮带的声音,接着是裤裆的拉锁拉开,不一会儿,他就硬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多少又觉得像是回到了15岁那年,因为此时的感觉同当年螃蟹医生所做的,十分相似。我甚至听到自己在呻吟。大臣用双肘支撑着他自己,脸孔正对着我的脸孔。我只从一只眼角看到他的脸孔。因为离得这么近,我可以见到他的下巴朝我突出来,与其说像个人,不如说像一头野兽。这还不算最糟的。因为大臣的下巴往前冲,他的下嘴唇张开像只杯子,唾液开始流淌下来。我不知道是否因为他吃了鱿鱼的原故,反正他的唾液的颜色是浓浓的灰色,使我想起宰了一条鱼以后,留在砧板上的脏东西。

那大早上我穿衣的时候,在饰带的背部塞了几张能吸汗水的宣纸。本来没想到有多大用处,这会儿大臣需要有东西来擦一擦,便用上它们了。他的唾液流到了我脸上,我也需要拿它来擦脸。但是,他的身体那么重,紧紧地压在我身上,我没法抽出一只手去掏背部饰带里的宣纸。我喉咙里发出一些声音,我怕大臣会误会这是我兴奋的表示——无论是出于何种情况,他反而更加使劲了,此时,他嘴唇里的唾液强烈地喷发出来,简直就像是喷泉。我所能做的,只有闭紧眼睛和等待。我觉得非常难受,就像是躺在一只小船的舱底,在浪尖上被抛来抛去,我的头撞在船底的两侧,这边撞一下,那边撞一下,撞了又撞。然后,大臣突然吼了声,把我抱得更

紧,与此同时,我又感到了他的唾液溢到了我的面颊上。

我再次试图去背后掏宣纸,但现在大臣像一具死尸那样压在我身上,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了一场赛跑比赛。此时,我听到门外有动静,必须把他推下来。我的厌恶情绪猛然袭来,几乎可以吞没一切东西。我想起了伸江,我的心又跳起来。我又听到有动静,像是有人正登上石阶。大臣似乎不知所措。他把头抬起来,往门口看,似乎略带一点好奇的心情,以为也许能见到一只小鸟。此时,门半推开了,太阳光照了进来,正好照射在我们身上。我不得不眼斜着看过去,还是认出了有两个身影。南瓜在那里,她正按我的要求及时来到戏院。但是,在她身旁向我们窥视的根本不是伸江。我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故,但南瓜带来的确实是主席。

第34章

门打开以后的情节我已不能全部回忆起来--因为我出血过多,全身发冷、麻木。只记得大臣从我身上爬下来,或者也许是我把他推下来的。我记得我哭了,并问大臣是不是也见到了两个人,站在门口的是不是真是主席。我无法看清主席面部的表情,因为光线是从他身后射过来的,正好逆光;但当门又关上后,我想象我是见到了他感到震惊的表情。

我之所以把大臣带到戏院去,用意是把我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可以说是把自己的脑袋放在行刑台上只等着大刀砍下来--但我确信你很理解,在忧虑、害怕与厌恶的诸般情绪中,也还有某种激动的成分。在门被推开前的一刹那,我意识到我的生命在膨胀,恰似一条河流开始要涨水。因为我过去从来不曾采取过如此极端的行动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我像一个小娃娃为要看一看大海而在悬崖峭壁上瞒珊学步。我并没有想到也许会有一个大浪打来,把我卷入其内,把一切都冲刷干净。

纷乱的思绪逐渐退去后,我较为清醒过来。真美羽正跪在我身边。我大惑不解,我如何已离开戏院回到了旅馆,正躺在一间有榻榻米的幽暗的小房间内。我回想不起来离开戏院的任何情节,但我必须多少想起来一些。据后来真美羽告诉我,是我去找了戏院的管理人员,要求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此人发现我的状况不良,便通知了真美羽。

所幸的是,真美羽看来愿意相信我是真的病了。后来,我晕晕乎乎地走回房间去,见到南瓜正在我前头,她见到我便停下脚步,但并不如我所想的那样赶快跑过来向我道歉,而是把目光慢慢地聚焦到我身上,仿佛一条蛇见到一只老鼠。

"南瓜,"我说,"我要求你把伸江带过去,不是主席,我不懂--"

"是的,你一定难以理解,小百合。生活的道路不会是完美的。"

"完美?糟得不能再糟了,……你没有听懂我早先对你说的话吗?"

"你当然认为我很笨!"她说。

我实在被弄糊涂了。默默地站了好长一会儿,最后我说:"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

"我也曾经认为你是我的朋友。但那是老早以前的事了。"

"你这么说好像我伤害过你,南瓜,可是--"

"不,你没有做过那种事情,是不是?完美的仁田小百合小姐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我会认为你取代了我的位置成了艺妓馆收养的女儿对我无关紧要?你还记得这件事吗?小百合?我曾经去帮助你同那医生--不去管他叫什么名字。我冒了初桃对我发火的危险去帮助你。做了所有这些事之后,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把该是我的东西偷走了。好几个月来我一直弄不清你们为什么要把我裹进来,去陪这个大臣。对不起,这次你还想利用我可就不这么容易了。--"

"可是,南瓜,"我打断了她的话,"你可以拒绝帮助我呀。你为什么要把主席带去呢?"

她站了起来。"我很明白你对他的感情,"她说,"只要别人不注意,你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就像狗毛长在狗皮上。"

她是如此地愤怒,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我现在才发现,她早就打算在最紧要的关头来伤害我。

"很早以前你就把我的东西拿走了,小百合。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她说。她的鼻孔在龛动,她的面孔因为暴怒而涨得通红,就像一棵正在燃烧的树枝。似乎这些年来初桃的鬼魂潜伏在她的心底,此时释放出来了。

那天夜里我的脑于里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断记忆,但我无时无刻不在惧怕我未来的生活。别的人坐在那里饮酒。大笑,我也只好装出点笑声。我准是一直在脸红,因为真美羽常常摸摸我的脖颈问我是不是在发烧。我坐得离主席越远越好,为的是我们的目光不致相遇。我设法做到今晚不会同他相遇。但是后来我们都要准备入睡了,我出门到过道去,正遇上他回房间。我应当让开路,但我感到非常羞愧,因此我没有躲开,而是对他浅浅地鞠了一躬,便赶快从他身旁走过,并未掩饰我的悲哀。

那是受煎熬的一个夜晚。我能记起来的还有一件事。大家都睡着以后,我起来晕晕乎乎地走出房间,走出旅馆,来到海边的悬崖上,海面一片漆黑,崖下涛声怒吼,又像是在放声拗哭。我觉得似乎每一件事物的背后都隐藏着凶残--树林,狂风,甚至我所站立在上面的岩石,都同我的敌人初桃结成了同盟。风的呼啸与树的摇曳似在对我嘲笑。我的生活的溪流会不会从此永远分流?我从袖筒里取出主席给我的手帕用来擦十我的脸,然后举向空中让它迎风飞舞。这块手帕将永远伴随着我的余生。

回到京都,接下来的几天仍旧是那些通常的活动。我别无选择,只有照例穿着打扮去伺候宴会,好像世界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记住真美羽对我说的:没有比工作更能克服失落感。不过似乎对我不太灵验。每次去一力茶馆,我都提醒自己很快有一天伸江要把我找去告诉我,一切安排妥当。不过他很忙,我希望一两个星期内不会见到他。可是,星期三上午,即从奄美岛回来的三天后,我接到通知说岩丸电气公司给一力茶馆打来电话了,要我当天晚上去茶馆。

下午,我穿上一件黄色织锦缎的和服,绿色衬袍,扎着深蓝色夹着金线的饰带。姑姑说我非常漂亮,可是我看到镜中的我,只是一个被击败的女人。我略施了些西方式的化妆。

我的头一个约会是一位美国上校举行的酒会,主宾是新任的京都府知事。宴会在从前属于住友家族的庄园内举行,如今此地已成为美军第卜币的总部。花园内有许多美丽的岩石被涂成白色,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