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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的是小市民的爱情,明天在新华书店签售,现在他已经到了泰城,就在it饭店里住着。

我说恭喜恭喜,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可以请你吃饭,就当替你庆祝了。

他说那就一个钟头后吧,去米娅吃意大利面,我请客,突然想见见你。

这简直让我措手不及。因为我说请吃饭仅仅是客套一下,没想到他当真了。我想说改天吧,可终究没说出口,只能回了一个“哦”字就草草下线。

我在一种矛盾不安的情绪中穿好了衣服化好了妆,像是一个准备去偷东西的贼一样。我隐约意识到我并不想去赴约,至于为什么不想,更说不清楚。我想给常欢打个电话,如果他没吃饭,我就约他一起去。

“在哪呢?”我问。

“在外面,怎么了?”

“中午一起吃饭吧,要是不忙的话。”我故意拿出轻松的语调说着。

“今天不行,我约了法院一哥们,明天吧,明天请你吃好的。”

“哦,知道了,”我说,“那你们吃吧,我挂了。”

我合上电话走出了家门,不就是跟往日的网络情人吃顿饭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是中午,秋阳照耀着人群和街道,高高低低的楼房留下简短有力的影子。路边野花开败了,可树依旧是绿的,风中少了令人不愉快的粘腻,多了些干燥的爽朗。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并很快到了米娅。走进这里的感觉并不算好,空气里有一种令人压抑的因素存在着,墙灯,壁画,甚至老式唱机里面正播放着的《四季歌》,随处都是昏黄的调子和暧昧的味道。棠就坐在靠近走廊的那张桌子上,我以为我早已忘记了他的样子,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我边说边在他对面坐下。

“是我早到了。”他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你这么赏脸。”

服务生过来点餐,我叫了橙汁和意大利面,他要的是咖啡和牛排,等服务生走了以后,我们陷入了短暂的无声世界中。

“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来?”我终于开口,因为惊异于他的直觉,实际上我真的不想来。

“直觉吧,从你离开康城,我就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的,仿佛想读取我内心的想法。

“是吗,谁知道。”我顾左右而言他。

“嗨,”他首先开口,“你现在是小妤还是小爱?”

“我前天见到小妤了,我们……并不像。她比我瘦一些,五官也精致些。”

“我说过的,侧面像,正面却不大像。对了,今天天气真不错,泰城一直是这样吗?”他有意转换了话题,我自然乐于配合。随后我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直到吃的喝的统统上齐。沙发还算舒服,灯光适宜,食物的味道很快掩盖了先前的不适,我渐渐笑得多了起来,而我们的话题也在报纸和小说上绕来绕去,各讲各的专业,相谈甚欢。

“写作早已变成大众化的产业了。”棠说。他所接触的“作家群”应该称之为“写手群”更准确些,这个群体是由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组成。他们有的专职有的兼职,但共同的宿命就是每天奋力敲打着键盘,或是沽名,或是求利。自然也有一还有少部分人纯粹是来“玩票”的,但这种人在队伍中的比重简直小得可怜。

“你和小妤呢?你们为什么写作?”

“我是为了谋生,她是为了好玩。算了,不说这些了。”他再次转换话题:“你最近过得好么?你先生还是经常出差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我的钻戒,我说我未婚,但他仍旧坚持以“你先生”来称呼常欢。

“我还是老样子,你呢?”

“我不好,”他继续盯着我的眼睛说,“从你走后,一直都不太好。”

他的注视让我感到一丝局促,而且这个话题也让我有些不安。我避开他的眼神低下了头,“是么,这真是一个让人遗憾的消息。”

“想知道原因么?”他接着问。

第十五章 看见(2)

“不想。”我不想脱离开刚才那种愉快的气氛,却力不从心。

通常来讲,一个男人问一个女人想不想知道他不开心的原因,那个女人就会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我略微猜得出他想对我讲的话是什么,但我不想听。因为从我踏上火车奔向康城那一刻开始,这场春梦就进入了倒计时,而等我从康城返回泰城的那一刹那,梦就醒了。我无意沉湎其中,更没想过把梦境还原成现实,我以为他也是一样的,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猜到你会这么说。”他叹了一口气,“你终究不是小妤,她比你有良心得多。”

“是么?”我的语气中掺杂了一丝不悦,我不喜欢他这种腔调,像是我曾经深深伤害了他然后离开一样。

“你不高兴了?”他好像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没有。”我抬起头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去洗手间。”

我起身离开,并大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这次暂短的会晤让我很不爽,我没想到自己勉强赴约竟换来这样莫名其妙的一番话。我飞快地盘算着该怎样体面地离开,或许我可以向常欢求助,让他打个电话给我,就说有急事让我赶快回去,对,就是这样。我飞快拨通了他的号码,很快接通了。

“喂,”他说,“什么事?”

“你在哪?”我像是捞到了救命的稻草般开心。

“笨蛋,说一百遍也记不住,我要跟法院一哥们吃饭呢。”

“你等一下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就说有急事找我?”我开口请求,声音也放低了好多。

“在外面惹事啦?找我救场?”他突然阴阳怪气了起来,“行,没问题,说吧,多长时间以后,用不用我开车救你去?”

“你少鬼扯,回头再跟你讲,五分钟以后给我电话,说定了,我挂了。”

随后的一切都在预料之内,常欢果然够江湖,他在五分钟后打来电话说他妈从北京回来了,要我马上回家,随后我满脸愧疚地跟棠道歉,我说我未来婆婆从外地回来了,必须前去迎接。棠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把戏,但聪明人都会假装看不穿……总之他叫来了服务生买单。

我们边说边往门口走,结果与迎面走来的一对男女狭路相逢。我们停住了,他们也是。四个人的眼中很快浮现出难以名状的复杂,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点点头,随后各走各路。

那一对男女,是常欢和徐小妤。

第十六章 逃跑(1)

整整一天,我过得无精打采。我父母从康城回来了,还带来了一大堆鲍鱼干,说是要送给常欢的家人,我说他出差了还没回来,他们才不坚持。直到现在他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我几次想打给他,可总是拨号拨到一半就放弃了。

我拿着电视遥控器,从1台一直换到40台,统统都是我不喜欢看的节目,电视剧里的男男女女矫情得要命,综合娱乐节目的主持人满嘴都是港台腔,听得人心烦意乱。我关掉电视,决定学刘亚菲那样去购物,也许花钱能让我心情好些。

我翻出了一件肥大的男式niket恤和一条短得要命的牛仔短裤。衣服是常欢的,短裤是专为打沙滩排球买的,我决定就穿这身衣服出去。随后我把头发胡乱挽成一个髻,又把一叠钱塞到手包里,巴掌大的皮包很快被撑得变形,就像一条即将被撑死的罗汉鱼。我告诉父母说今晚不一定回家,我有足够的钱,我可以在外面整夜留连。

我乘的士到了北塔大街,这里灯火通明,像个永不疲倦的欢场女子一样光彩夺目。我漫无目的的闲逛,从这家店到那家。一家玩具店吸引了我的目光,这里有泰迪熊也有史努比,甚至连企鹅公仔都有得卖。我一口气买下了三个,至此,被刘亚非扔掉的玩具终于又补回来了。可是我并没有因此快乐起来,我越买越忧郁,心情的急转直下让我害怕。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快乐,或者说我知道,却不愿意承认。

路边新开了一家韩式餐馆,从外面看得很漂亮,门口的迎宾小姐就象玩具店里的韩国玩偶,穿着色彩艳丽的韩服,脸颊上夸张地划着两块大大的腮红。她们礼貌地向我鞠躬,并热情地喊着“阿尼哈赛呦”。我随其中一个走入餐厅,又被安排在了一张四人桌上。

坐在我隔壁的是一对情侣,他们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男孩子在烤肉,刚刚烤好了一片。他熟练地用生菜把肉包好,并夹到了女孩子的面前,女孩子像撒娇一样张开了嘴。这时候服务员过来问我要吃些什么,我指着隔壁桌:“他们点的,我统统都要。”服务员有些惊讶地问我:“小姐几位?”我头都没抬,告诉他:“一位。”

生肉和各种拌菜很快摆了满满一桌。我把整盘子肉统统扔到炭火上烤着,等闻到了糊味才把它们夹到盘子里。我拿起生菜,胡乱地卷上了烧糊的牛肉,蘸上血红的辣椒酱,像是填鸭一样往嘴里塞。苦的,辣的,咸的,我没有皱眉头,随即挑了更黑更糊的牛肉和更大棵的生菜塞到嘴里。

五花肉和鱿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很快冒起了烟,服务员赶忙跑过来帮我换烧烤架。他刚刚换完,我就把五花肉和墨斗鱼一口气倒了上去,过了一会,又发出了烧糊的味道。我死命地往生菜上挤着辣椒酱,一不小心溅得满手都是。我连忙拿起毛巾擦手,却又碰倒了酱油壶,撒了我一身。

我感到一阵绝望,趴在桌子上号啕大哭了起来。正在这时候,电话响了,我看了看,是洛可可。

“喂,宝贝,你在干吗?”

“你在哪里?”我哭着问她。

“我在北京,你怎么了?”

“我很难过,就快伤心死了。”

“来北京找我吧,我一个人也怪没趣的,就快发霉了。”

“到北京就会快乐么?”我问。

“至少远离让人绝望的泰城了,不是么?”她说。

“那好,你等我,我马上飞过去。”

“太好了!等你来了,我们就到后海去喝个通宵!”

我挂断了电话,并非快地结账出门。餐馆门口排着几辆等客的出租车,我钻进了看起来比较干净的一辆。“去机场,”我说,“越快越好。”

司机看了看我脏兮兮的衣服和几个东倒西歪的玩具,笑了笑说:“去接谁呀,穿得这么有个性。”

“我不是去接人,是要坐飞机逃跑。”

“好咧,那您坐稳了!”他踩下油门,我出发了。

晚上还有一班飞机飞往北京,我到了机场才买了票,这是史无前例的。过安检的时候,我很自觉地把三个玩具放到履带上,可即便如此,工作人员还是拿着仪器在我身上多晃了好几圈,像是防备着什么。候机大厅里有不少人,他们大都穿着体面的衣服,拎着精致的行李箱。我悄悄坐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可仍旧惹来了不少算不得友善的目光。也许在他们看来,像我这样抱着三个绒毛玩具,胸前蹭上一大块酱油渍的女孩子更适合去挤硬座火车,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飞机晚点一个钟头,其间我跟洛可可发了无数条短消息,她把宾馆的名字地址以及房间号都告诉了我,她还告诉我另外一个信息:两周前,巴洛克爱上了酒吧的女键盘手,随后他们飞速分手了。然后她就去了北京散心,一住就是两个星期。

我想告诉她不要为那种一贯花心的男人伤心,可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不想把刘亚菲的那一段讲出来。

飞机降落以后,我径直冲到她住的地方,这里价钱不贵,适合常住。我刚按了门铃,她就打开了门,一脸兴奋地嚷嚷着:“亲爱的,我就知道,全天下就你跟我一样疯!”她接过我的玩具,把它们放在其中一张床上,随后又泡了杯茶给我。

“哦,宝贝,你简直邋遢得可爱,”她指着我胸前的污渍问道:“是咖啡么?”

“酱油。”我说。

也许这个词汇太过戏剧化,总之洛可可在听到“酱油”两个字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