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不幸?
我漫无边际地想着,走着。我想也许应该悲伤或者愤怒,但是,我没有,甚至,我有一点不可理喻的平衡感。我一直徘徊着婚姻的门槛前,想要进去,但是,却又害怕进去。我想,也许我对王斌的感情,始终,是有一个缺角,这样一个缺角,使得我有这样的犹豫。我不知道,婚前的犹豫会不会在婚后放大,直至将我的婚姻颠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还拥有什么。对于这样的徘徊,我一直心怀歉疚,而现在,我似乎有了徘徊的理由。我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手机短暂的震动了一下,是有短信来了。是林晖。
“猫猫在哪里玩呢?”有时候,我没有在线,林晖总会发这样的短信给我。
“刚从医院出来。”
很快,手机响了,是林晖。
“你怎么了?病了?”林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我先开开玩笑。
城内城外(6)
“哦,没有,是公司体检。”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喂?怎么不说话?好像情绪不大对嘛。”林晖恢复了平时调侃的语气。
我沉默,不知该说什么,然后,我说:“没什么。”停了一下,我又问:“你不在公司吗?怎么是用手机打给我?”
“我刚才在开会,看到你的短信,就出来给你打电话。”
我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你去开会吧,我没事。”
“那行,我先开会,回头打给你吧。”
“好。”
挂断了电话,我想了想,拨通了王斌的电话,可是,我并没想好要说什么。
电话响了许久之后,通了。
“是我。你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吗?”
“哦,没有,我刚才去洗手间了。”
“哦。没事,我就是问问你晚上过来吗?”
“嗯……现在不好说,可能明天我要加班,这样吧,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你明天还要加班吗?你好像最近一直在加班。”
“哦——是啊,最近,最近比较忙一些,项目比较多。”
“你——那好吧,你晚上给我打电话再说吧。”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的,那先这样,我挂了。”
打完这个毫无意义的电话,我不知想要做些什么。环顾四周,我已到走到了来福士广场的门口,看到味千拉面的招牌,我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因为是中午时分,店里人很多,店员小姐把我带到面向操作间的吧台。这里的位置,一般是给向我这样的单身食客。没有和王斌在一起之前,我常坐在这样的位子上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吃过拉面了。因为王斌坚绝不吃和日本二字相关的食物,很自然地我也顺从了他的习惯。我想,一碗拉面而已,无所谓,两个人的相处,不就是要彼此迁就和适应吗?
我看着操作间里的师傅熟练地操作,一边等着我的拉面。
“百合?”突然有人叫我。
我应声转过头,看到了和我一座之隔的鸭子。
“真是你啊,我以为看错人了呢。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么巧。”鸭子一脸地惊喜。
我也很意外,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真的是太巧了。
鸭子和我旁边的人换了座位,坐在了我旁边。
“我们上午体检了,下午没什么事,瞎逛呢,你呢?”
“我们也是,放半天假,我想回家也没饭,不如在外面吃了再说。”
“大着肚子还乱跑,不说回家歇着。”我看了一眼鸭子隆起的腹部,勉强笑着说。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孕妇要多运动才好。哎,对了,你下午没事吧?没事陪我去买东西吧,我听同事说有种婴儿枕防汗的,我想去买。”
我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刺痛,但是,看到鸭子兴致勃勃的表情,我不忍拒绝,隧答应了她。
“你怎么到这里来吃饭啊?”我没话找话地说。
“我们公司就在九江路啊,你忘了?”鸭子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你怎么了,神不守舍的?”
“哦,没有啊。估计是饿的吧。怎么面还不来。”我有意把话题扯开。
“不对,你肯定有事。”鸭子不相信地看着我。
四年同室而寝,她真的很了解我。而我,再也无力伪装。
我大概地说了王斌和anita以前的事,然后,说到了上午我所见到的那一幕。
其间,鸭子一直表示惊讶不止,的确,所有的这些,太像电影里的情节了。
“你是怀疑他们——anita是去做人流吗?”
“我没有怀疑什么,我只是看到了这些,至于事实怎样,还是等他自己告诉我吧。”
“唉,怎么会是这样呢,一直觉得你们两个挺好的,没想到……唉。”鸭子轻叹道,难过地看着我。
“呵呵,不是说吗,幸福的家庭都一样,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冲鸭子笑笑,我不想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可怜虫。
“那你准备怎么样呢?”
“我——我暂时也还没想好。”我迟疑地说。
“唉,不知道,要比知道幸运,可是,知道了,装作不知道,却是幸福。”
鸭子的话让我很意外,印象中的鸭子是爽朗而直接的。我以为她会说没什么好想的,应该问个究竟。然而,她却说出的是这样一番话,这是所谓的改变吗?
鸭子看看我,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这话不像我的性格。可是,我告诉你,我是结了婚的人,我知道婚姻是怎么回事。婚姻,不像爱情,容不得沙子。婚姻是——是‘有容乃大’!”
“可是,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父母见过了,朋友同事都知道了,房子也看了,你们只差一张纸了。结没结婚,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鸭子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我低头吃着已经有些变凉的拉面,心里不是个滋味。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没有结婚,那张纸,有和没有,是不一样的。”突然,我抬起头来,对鸭子说。
“好吧,就算你们是没结婚,那你预备怎样呢?分手吗?”
城内城外(7)
“我——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才能决定。”
“真相?真相只在当事人心里。”
“百合,告诉我,你是不是很爱王斌呢?”鸭子缓和了口气,问我。
我迅速看了鸭子一眼,掉转头,低声说:“我不知道。”
“唉~。”鸭子叹了口气,也沉默了。
我们沉默地坐着,一时无话。
半晌,鸭子问我:“那你——有没有其它合适的人呢?”
“合适的人?”我品度着这几个字,想到了林晖,林晖,他是那个合适的人吗?
我苦笑了一下,问鸭子:“怎么样算是合适呢?”
“就是你愿意和他结婚,愿意给他生孩子的人。”
“我愿意和我爱的人结婚,愿意给我爱的人生孩子。”
“是,每个女人都是这样想的,但问题是,你爱的人,他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再次陷入了沉默。我觉得我无法再继续这样的谈话,这样的谈话,太沉重,沉重地让我喘不过气。
“你吃好了吗,吃好了,我陪你去买东西。”
鸭子看着我,欲言又止。
“咱们走吧。”鸭子小心地起身,对我说。
在婴儿用品商店里,看着那些粉嫩柔软的小衣服,我心里一阵酸楚。每次经过这些店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向里面张望,幻想着,有一天,我也像店里其它女人那样,满怀期盼满心欢喜地在里面精挑细选,然而现在,我觉得,它们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分手的时候,鸭子对我说:“想好了,再做决定,别委屈自己,但是,也别让一个女人最好的时间,都花在等待上。”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暗。懒懒地打开房门,整个人像虚脱了似的,疲倦无力,我合衣躺在床上,眼睛睁的很大,但其实,什么也看不清。房间里愈加幽暗,还是懒得去开灯,只见得房里挤挤挨挨的全是东西,影影绰绰。这些,都是这几周,我们燕子衔泥似的,从各大家居超市搬回来为新家准备的东西。我忽然想起在买这些东西时,王斌对我说的话:
“我发现你好像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似的。我本来以为你会很兴奋的买些小东西装饰我们的新家呢,你怎么跟人家其他女孩不一样?”
的确,对于新家的准备我是非常被动的,大多数时候是被王斌拖着去的。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生病了去医院打针时的情形,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最后,还是被妈妈按在那里,挨了那一针。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生活有时候就像是被强奸,与其徒劳地挣扎不如闭上眼睛享受。话也许有它的道理,可是,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做到被强奸还身心愉悦呢?米兰。昆德拉说,生活在别处,那么眼前的,活生生的这一切,又算是什么呢?
电话的铃声又一次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想,应该是王斌吧,我没有接听电话的欲望,就好像,此时,我对真相,也没有欲望,但我还是接了电话。
“喂,是我,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刚洗完澡。”
“哦。对了,我打电话是跟你说一声我明天大概不能过去了,明天有点事。”
“什么事,公事还是私事?”
“嗯,一个朋友病了,明天,去看看他。”
“朋友?谁?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是——我一个同事,我和其他几个同事约好去看他。”
“李玲我不认识吗?”没有任何防备的,这句话脱口而出。
周围一片寂静。
我握着话筒,想着王斌的表情,等着他的回应。
好久,王斌迟疑地说:“百合,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时之间,好像有几百句话想要冲口而出,但是,又不知该先说那句。
我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说:“今天上午,我们公司组织去体检了,在东方医院。”
短暂地沉默之后,王斌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平静:“百合,你误会了,事情不是想的那个样子,你别挂电话,听我说,或者,我现在过去,你等我——”
“不用了,你就在电话里说吧。”我打断了王斌的话,我不想见到他,至少在经过这样混乱的一天之后。
“那——好吧。是这样的,李玲,她上周给我打电话,她,找我借钱,她要去医院做手术。我给她送钱去的时候,看她一个人,真的,真的挺惨的,我,所以,我就说陪她一起去,你也是女孩,你知道,这种事情,对一个女孩来说,打击真的挺大的,所以,我就——但是,真的,我们没什么的,你千万别误会——喂?百合,你,你在听吗?”
“嗯,在听。”我低声地回答。
“你——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我平静地说。是的,对于王斌说的这些话,我毫无怀疑地全部接受了,是直觉,还是,我对真相没有欲望,我无法判断。
“真的吗?”王斌对于我的话似乎颇不放心,也许,我的表现,太平静,有背常理。
“真的。好了,我有些累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吧。”
“可是——那,好吧。”王斌无奈挂上了电话。
对于这样的结果,我理应感到心慰。可是,如果,我感到心慰,我想,也许,我就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人啊,真是矛盾的动物。
城内城外(8)
睡梦中,我突然觉得有人在抚摸我的脸。我惊惶地睁开眼:“谁?”
“百合,是我,吓着你了吗?”
我看清了坐在床边的王斌。
“你——你怎么过来了?”我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过来了。”王斌轻轻地帮我拢了拢散乱在颈间的头发。
我的思维渐渐清晰了,白天发生的事,再次涌现。
“你刚在做什么梦了?”王斌看着我,借着透进来的月光,我看到他的眼神,很用心。
“梦?我不记得了。”我困惑地说。
“你哭了。你的脸上,有泪水。”
“是吗?”我伸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摸着,果然,是潮湿的。
我流泪了,但是,我却不知道,我的泪为谁而流,因为,是梦里的眼泪,梦无痕,泪亦无痕。
“现在几点?”我伸手想去摸枕边的闹钟。
王斌拉过我的手,说:“快十二点了。”他的声音始终很温柔,温柔的,让人心疼。
“百合,今天的事,你真的相信我吗?”
我笑笑,点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我的手。
临睡前,王斌突然对我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好吗?”
王斌的提议让我一愣。想了想,我点头,说:“好吧。”
早上六点,我准时睁开了眼。我曾怀疑自己有强迫症。因为,我会在凌晨三点突然醒来,想到忘记了上闹钟,虽然,我常常是在闹钟响之前就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