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碌地,但其实,自己也并不清楚在忙些什么,可总觉得应该忙着,我害怕一闲下来,就要胡思乱想,想将来会怎样,这对于此刻的我,这是个太沉重的问题,我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停留,我怕一下停下来,就再也抬不起沉重的双腿。
我也想到林晖。自从林晖看了我的贴子之后他明显和我联系地少了。虽然我说那不过是小说,虽然他也说小说很感人,但我心里明白,我们两个,都在自欺欺人。我能感觉得到,我们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似乎揪了起来,不是疼痛,只是空落落地,着不了地的感觉。
我很想给林晖打个电话,我想听听他的声音。可是,拿起电话,我有一种惶恐的感觉。我害怕,听到的是他敷衍的声音,我害怕,从他的声音里,听到远去的感觉.如同站在一个寂静小路上,看着一个人的背影,愈行愈远,终于,一个转身,再也看不到,只空留着,枯黄地野草,在朔朔地冷风里,簌簌地响着,天地之间,是无助无力地空旷。
周一,按照规定我给林晖发了审核计划。我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地打电话的理由,于是,我拿起了电话。
“你好,otl乌鲁木齐分公司。”我听到了电话里熟悉的声音,突然心跳地厉害。
“林晖,是我。”
“噢,是你啊。”林晖的声音很平静。
“嗯,你收到我的审核计划了吗?”其实,我是明知故问。我已经看到了他阅读邮件的系统通知,只是,我找不到其它更合适地话题。
“收到了。要帮你订酒店吗?”一切都是公事公办地样子,我的心情灰暗无比。
“嗯,如果方便的话。”想了想,我又说道:“对了,帮我订十天的吧。我,正好休年假,想在新疆玩玩。”
“哦?是吗,好呀,机会难得是该好好玩玩。”
“那——你会陪我吗?”我鼓足勇气问出这句话。
林晖停了一下,说:“如果有时间就陪你,好吗?”
我在心里已经想好了他可能拒绝的话,因此,当我听到他这样说时,多少有些意外。
城内城外(16)
“真的吗?”
“当然,只要有时间,我就陪你。”林晖在电话那边轻声笑了。
“你陪我去喀那斯吗?”我有些得寸进尺。以前林晖向我推荐过这个地方,还说,这是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了。
“喀那斯啊,至少得四天呢,我怕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上次不是说最近不太忙吗?不能请两天假吗,再加上一个周末差不多就够了呀。”
“嗯,那我试试吧。”
听到林晖试试看,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于是笑着说:“好。不过,我真的希望能和你一起去。”
“好,我尽量。”
电话打完,我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林晖似乎也是这样。于是,我们又接着在网上聊了起来,以前那种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如同大雾渐渐散去,蔚蓝的天空隐隐地,透出脸来。
林晖问我酒店订什么标准的,我想了想,说不要按公司的标准订。因为我后面几天是自费,还是本着节约的宗旨。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要求?”他问我。
“要干净些的,其它的,暂时没想到。”我想了想,回复道。
“唉,真是笨笨,当然要安全第一啊,算了,你别管了,交给我吧。”林晖发给我一个无可奈何地表情。
我看了,抿着嘴笑了。
我一边和林晖聊天,一边想,如果真的能和他一起去喀那斯就好了。突然,我心里一动,去网上搜索了关于喀那斯的资料。那一张张美仑美奂的照片,仿佛油画般美丽的景致深深地吸引了我。真的是人间仙境啊。我在心里感叹着。这样一个美丽纯净的地方,如果不和爱人一起去,真的有些浪费啊。
“我刚在网上看到一些喀那斯的照片,好美啊。”我忍不住给林晖发信息。
“呵呵,实景比照片还要美呢。”
“真的吗?你去过?”
“去过,公司去年组织去那里玩过。”
我看了,心一沉,他去过那里,那他还会陪我去吗。
林晖仿佛猜到我的心事,随即又说:“不过,喀那斯这个地方是百去不厌的。”
我会心一笑,没说什么,只发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下班坐在班车上,看着窗外飞逝而去的景致,我又想起林晖的话,不禁想象着,和他一起去喀那斯,应该也是坐在这样的旅游车里,他坐在我的身边,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可以看到他的笑容,可以听到他的声音,那该是一件多少开心的事啊,这样想着,笑意便浮在我的脸上。
手机的铃声把我从想象的世界里拉回到现实,我看看手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你好。”
“百合吗,你好,我是anita。”电话里传来antia纤细地声音,伴着她特有的口音。
“哦,是你?”我有些意外,“有事吗?”
“嗯,你现在下班了吗?”
“下班了,在路上。”
“晚上有空吗,我们见个面,可以吗?”antia的声音很轻柔,我有些犹豫。
“好吧,在哪儿?”
“嗯,美罗广场,七点,好吗?”
我看了看表,说:“好。”突然,我心里一动,“就你和我吧?”
“对呀。”
“行,没事,那一会见。”
挂了电话,我在心里猜测着anita为什么会突然要约我。她知道我和王斌分手了吗?她不会想要做说客吧。说客?我嘲笑自己异想天开的想法。算了,不想了,去了再说。
七点差五分,我到了美罗广场,anita已经站在那里了,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衬衣,衣襟的折皱使她的胸部看起来更丰满了,黑色的折皱鱼尾裙和黑色的长靴之间裸露着一段线条美好的小腿,依然是深蓝的眼影,黑色的眼线。看到了我,她的嘴角一动,算是一笑,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在一家人不多的茶餐厅里坐下后,我看着anita,开门见山地问:“你找我有事吗?”
anita好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似的,微微一笑,说:“嗯,也可以这么说吧,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啦。”anita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眼睛并不看我,“嗯,我听王斌说,嗯,你们分手了。”
“是的。”我想,果然不出我所料。
anita抬起眼睛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是——为什么呢?”她头略微一偏,定定地看着我,问道。
“我可以不说吗?”anita的眼神让我有些不舒服。
anita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但很快地,她满不在乎地一笑,说:“当然啦。我——我只是怕你是因为误会……”
“误会?是王斌这么跟你说的?”我打断了anita的话。
“嗯,也不是啦,因为上次你们一起去我家,我就想,你会不会误会。”
“我没有误会什么。”
我们的谈话陷入了沉默。anita偏着头,很不经意地样子,手里不停地转动着那只玻璃杯。
服务生把我们点的餐送了上来,anita终于放过了那只杯子,抬头跟我说:“吃饭吧,我真有些饿了。”
“你现在晚上回家还做饭吗?”我没话找话地说。
城内城外(17)
“嗯,有时候做。”
“你——真的要和王斌分手吗?”anita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
“不是‘要’,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知道吗,王斌这两天心情特别不好。”
我无言以对。此刻任何一个都可以代王斌谴责我,甚至anita。
“你似乎——特别关心我们的事?”
anita一怔,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说:“我是关心王斌。”
“你还爱他。”没容我细想,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anita又是一怔。这次,她沉默了,她肘弯撑在桌上,双手交叠,头转向了橱窗。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半晌,她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嘴角弯着一抹笑,淡地,如同水墨画幽远的背景,云烟缭绕。
“爱?”她嘴角的笑意变深了,有几分嘲弄,“你真的还相信爱情吗?”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所有关于爱情的话题,都太沉重。anita似乎也并不需要我的答案,她继续说道:“我和王斌说起来也算有缘。当初网上那么多人,我们俩个认识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在一起,然后,分开。没想到,到了上海,居然又遇到了。有时候自己想想都不敢相信,跟做梦似的。”
“是啊,可能,这就是缘份吧。”我叹了口气,说道。
anita偏过头,没有说话,忽然冷笑了一声,说:“缘份?所有的人都用缘份这两个字骗自己。两个人认识了,就说有缘;两个人相爱,没能在一起,是没缘份;自己爱别人,别人不爱自己,还是没缘份。缘份是什么呀,我看,都是借口。”
我看着anita,不知她何以发出这样一些感叹。
“你现在还是一个人?”我小声地问anita
“是啊。”anita漫不经心地说,仿佛在回答她中午吃了午饭。
“那个徐——”我想起了徐氏,但忘记了他的名字。
“他呀,早分了。”
“哦,对不起,我还以为——”,我想起了当初徐每个周末的探班,“我看他当时对你挺好的。”
“他?”anita夸张地提高了声音,随即,又降了下来,说:“他对我是还可以,不过,我觉得他太老了,他还总说要去我家,我不同意。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anita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挨个地看过她做了美甲的手指,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我想起了孩子。
“搬完家没多久。”
“然后——你再没遇到合适的?”我费劲地问道,感觉自己很八卦。
anita飞快地扫了我一眼,便又去看她的手指,突然,她笑了一下,说道:“那件事,和王斌没关系。”
我没料到antia如此直接,我感到脸有些热。
“王斌是个好男人。就是——”anitat笑了笑,“心太软。”不知为什么,每次anita说起王斌的时候,眼神都会变得很纯净,笑容也是干干净净的。
“王斌,真的挺在乎你的。”anita收起笑容,很郑重地对我说,“而且,你们都要结婚了——”
“我们的事,我现在不想再说了,我知道他很好,但是——我们不可能了。”我很快地打断了ainta的话,同时心里疑惑着,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
anita没有因为我的无理而恼怒,她只是笑了笑,仿佛早在意料之中似的。
我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莫名其妙地坐在这里和她吃这顿饭,莫名其妙地谈话,我想要离开。于是,我说:“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得走了。”
anita点点头,说:“没什么事。今天——其实也就是找你聊聊。”顿了顿,她又说:“还有,谢谢你那天去看我。”
“哦,那没什么。大家都是一个人在外地。”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的。
anita似乎有些感动,她叹了口气说:“是啊。都挺不容易的。”说完,她笑了笑,又说:“遇到一个好男人更不容易。”
我一怔,知道她是在说王斌。我本想说“多安慰他”,但我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算什么呢?手续交接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我能做的,只是走自己的路,至于别人,我想,也顾不了许多了。
在回去路上,脑子过电影般想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忽然想到了徐志摩写给林徽因的那首《偶然》:“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芒。”也许,我,anita,王斌,林晖,都是在黑夜的海上航行的船,交汇,然后分开,谁也不是谁的彼岸,只是过客。
拿到去乌市的机票,我给林晖打了个电话。他迟迟没有告诉我订房的事,我也没有问他。
“林晖,我拿到机票了。明天中午的。房间订好了吗?”我没有告诉他航班号。
“哦,订到了。”他仿佛刚想起来似的。
我心里有一丝不快,我留意到他没有问我航班。
“那——你等会发个短信把酒店地址给我吧。我现在在外面,不方便记。”我依然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他说不用了,我会去机场接你。
“好的。”他爽快地答应了。
城内城外(18)
仅有的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像一扇门碰地关上,只留下一屋子的沉重的黑暗。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里的机票,好像几个月的折腾,就为了这么薄薄的一张纸。这张机票,是一段航程的开始,同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