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司机下午到公司去吧,找孟总就行。”
常满辉问:“什么车?”
“普桑。你凑合着开,等你的车回来了再换。”
“我得见你一趟。”
郎行远也让他到说诗茶馆来。
金贺世也打电话过来,郎行远不像过去那样问候,直接问:“有事吗?
金贺世刺探地问道:“您出差了?”
“刚回来。”
“您在忙吗?”
“我要到说诗茶馆喝茶呢。最近事情不多。崔微高还总派人给你打恐吓电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看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干。以后,我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
金贺世挂了电话,认为到了通知燕舞欣的时候了。他拿起手机,犹豫片刻后又放下手机来到街上,他用公用电话给燕舞欣打了过去,说:“你尽快找一份昨天的《银城晚报》,上面有一篇文章说吴总是个大骗子,这个吴总也是郎总的受害者。现在你找的那个郎总正在去说诗茶馆的路上。你要赶快通知公安去抓他,听明白了没有?”
“你是哪位?是不是原来给我打过电话的那位先生?”
“我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把郎总骗人的证据给你。但我不希望认识你,也不希望让人知道我在帮助你。”
“我不知道说诗茶馆在什么位置。”
“出租车司机都知道。”金贺世担心燕舞欣还要问,就挂了电话。
郎行远到了说诗茶馆,停了车,上了二楼,看到在散座就坐的周叶发。正要招呼,却看到魏富贵自己过来了。郎行远让周叶发稍等,领着魏富贵进了一个雅间。周叶发带来的几个打手要冲过去,被周叶发拦住了,说:“不着急,等一会儿,他不给钱就弄死他。”
郎行远在雅间冷淡地让魏富贵坐下,看着魏富贵受了打击,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特高兴。面对魏富贵渴求的眼神,郎行远严肃地问:“你说吧,有什么事儿?我们之间的事儿不是已经说清了吗?不是让你满意了吗?你让吴经理走我同意了,你说只退三十万,我也同意了。你非常合适了,魏经理。我对你怎么样?你扪心问问。你的小平房,我给你解决了,你的大楼虽然给的钱不多,也给钱了。我答应你的是不是都落实了?”
魏富贵虽然委屈,也点着头。等郎行远话一停,魏富贵装孙子一样地说:“这次我真对不起您,我有点鬼迷心窍了。我向您说一下发生的事。”说着,便详细叙述了党翔云骗他的过程,然后央求说:“您留下吧,我以后会全力配合。”
郎行远冷冷地说:“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我帮不了你了,公司撤离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又编瞎话说:“而且公司已经在开发区征地,准备投资十个亿建一个五星级宾馆。”
魏富贵一下子感到绝望了,嘴里嘟囔着说:“郎总,您再想想办法,我知道您的权力很大,您再努力一下。”
郎行远开始狠狠地数落道:“我不是不帮你,你做事也太不讲义气了。吴经理虽然拖欠一些房租,但那是公家的,你个人的事儿,吴经理给你办得不错。你不但不感谢,竟然和都城的客户私下交易,你知道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损失吗?说实话,我对你快失去信心了。”“快失去信心”中的“快”字,让魏富贵兴奋不已,感到自己好像一下子又从死亡线上回来了,也像从摩天大楼上往下掉,到了半截腰,竟然停住了。
魏富贵怀着一线希望,恳求说:“郎总,原谅我一次,好吧,我认错了。”
郎行远这才亮出底牌说:“你知道,这个楼我们还要投巨资。有些情况你也知道,你虽然有配套设施,但几乎都不合要求。电不够,要增容。冬天快到了,锅炉不行,要改为集中供热。原来的暖气设施也不能用了,也要改造。就这几项,至少也要投资几百万,这都是你们应该保证的基础设施。如果留下,这部分费用我们投,但是在房租里面要减掉。你能办到吗?”
魏富贵点头答应说:“能办到,你们写个报告,我们找老板批一下。”心里想:只要不杀头就行。为了讨好郎行远,又透露个小秘密:“这次和我一起上当的还有我们主管财务的副总,是他同意的,现在他也难了,减免房租的事他批就可以。”
郎行远装腔作势地说:“如果这样,我会重新考虑留下来。”
魏富贵马上说:“我们的协议什么时候取消?”
郎行远答应说:“这个不是问题,魏经理如果听我的话,什么麻烦也不会有。减房租一百万,如果你能办成,我让吴经理把那份协议还给你。”
[第200节] 商之魔 九月二十日(8)
魏富贵答应说:“一百万没问题。”
“我是不是又帮了你一把?”
魏富贵开心地笑着说:“对。您不知道我多么为难,简直要崩溃了。”魏富贵的感觉就像重新获得自由的嫌疑犯一样,顿时感到人生多么美好,太阳在心中升起,春天来到自己眼前,仿佛听到小鸟儿在自己耳边歌唱。兴奋了一阵子之后愉快地说:“你们明天就把报告送过来吧,我尽快让老总批了。”
郎行远有点累了,站起来说:“可以,我们走吧,我正好把你送回去。”
突然,郎行远感到头疼,又坐下了。魏富贵关心地问:“怎么了?”
“刚才起得猛了,没事儿。”
“您喝点水。”
郎行远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说:“这段时间有点累了,一会儿就好了。”
周叶发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推门进来,对魏富贵说:“说够了吧,你给我出去!”
魏富贵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看周叶发这么凶,感到他和郎行远肯定有过节,就知趣地站起来对郎行远说:“我在外面等,我还有事儿和您商量。”
魏富贵出去后带上门。郎行远看周叶发这么凶,就暗笑,还是个孩子呢,靠发横办不了事。
周叶发坐下,不客气地说:“你知道我是个粗人,说话不拐弯,我考虑过了,我想撤,你看可以吗?”这时服务小姐进来送茶,他撵了出去。
郎行远冷静地说:“可以,不合作也是朋友。”
周叶发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说:“我说的是现在你就把钱给我。”
郎行远反问:“现在是什么意思?”
“就是马上,就在这儿。”
“开玩笑?”
“没时间开玩笑。”
周叶发咳嗽一声,立刻冲进来四个剃着小平头穿黑色中式短褂的小痞子。
郎行远猛地站起来大声恐吓道:“你这是干什么?让他们马上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打个电话军队就会马上过来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你打吧。”周叶发使个眼色,四个痞子一齐扑上去,这个抓胳膊,那个拧腿把郎行远牢牢地按到椅子上。周叶发冷笑两声,说道:“你的胆子真不小,你不知道吴仁倌上报纸了吗?”
“你叫他们放开手,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把钱给你送来。”郎行远硬的不行来软的。
这时,周叶发听到有人敲门,就让打手们松开郎行远后,喊道:“请进。”
服务员小姐推门进来问道:“哪位姓郎?”郎行远点点头,这时,山依旧站在门口,郎行远忙打招呼,又看到华清刚和曾鸿计、梅女和三儿也来了。郎行远趁机边站起来朝外走,边喊着服务员再开房间。周叶发指示打手跟着郎行远。安排好房间后,郎行远先来到梅女的房间。梅女用嘲笑的口吻对三儿说:“你看郎总多忙。”三儿冷笑两声没说话。
郎行远逗梅女说:“是不是两天不见就害怕我跑了?”
梅女没说话,从心里往外厌恶郎行远,郎行远却全然没有感觉,依然用自嘲的口吻说:“其实,也有可能,我在宾馆住,说走就走了。但我走了吴仁倌还在这里,你们也不用怕。再说,我会走吗?几千万投到这里,拿上你的五十万走,是不是有问题呀?没问题的,其实,你们做实业我不是非常赞同,我这边在都城的项目一个月就收入了一千多万,风险又小。有时间,我给你们讲讲。现在说我们的正事吧。图纸设计好了吗?”
梅女看着郎行远微笑着说道:“是这样,郎总,我们不想做了,希望您马上把钱还给我们。”
“可以,我让吴总马上给你们准备钱。”
“那您现在打电话吧。”
这时,华清刚和曾鸿计推门进来,郎行远马上对梅女说:“我马上就打电话,你们等一下,我和华老板说两句话。”
说着就想和华清刚出去,没想到华清刚说道:“说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郎行远马上说:“好吧,我让服务员换杯新茶。”刚要出去,山依旧推门进来,郎行远机智地说:“山经理,何老板来了?我正要找他呢。”话音未落,何艺和常满辉进来了,何艺讥讽地说:“找我也没用。”说完会心地看看常满辉。
常满辉正要说话,郎行远假装没事儿似的伸手示意常满辉等等,又对华清刚说道:“我们抓紧先看看你的图纸吧。”曾鸿计拿出图纸要打开,被华清刚拦住了。郎行远马上说:“我看这样,你们把这份留下,或者是再搞一份出来,最好再出一份,这是平面图,你们再搞个效果图,送到孟总那儿,让孟总抓紧去办手续,办消防、城建的手续。没事儿,不会耽误时间,孟总关系很多,象征性地走个过场就行了。但不办肯定不行,现在娱乐场所的消防抓得非常紧,城建也要办,否则谁施工谁挨罚。再说没有消防手续,执照也不好办。你们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包括费用都由公司出。大概两三天就办下来了。”华清刚想打断他的话,郎行远硬接着说:“你们要集中精力抓紧把图纸搞得正规一点,专业一点,否则办手续的时候不合格,给卡住了再修改就要耽误时间了。”
华清刚实在受不了郎行远如此狼狈可怜的表演,忍不住嘲讽道:“你别表演了。”
常满辉也说:“你害得我们好苦呀,可是太缺德了啊。”
[第201节] 商之魔 九月二十日(9)
郎行远愣了一下,快速想着怎么能从这里逃出去。正巧,魏富贵推门进来,郎行远马上兴奋起来说:“魏经理你好。”
魏富贵说:“我不好,你这个骗子,你骗了这么多人,看你今天还有什么花招!”
郎行远一时说不上话来,又眼见周叶发带来的打手们正虎视耽耽,郎行远绝望了,脑子一片空白。正好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吴仁倌,郎行远立刻变得厉害起来说道:“你们到了,军队?太好了,就在二楼,对,要包围起来,必要时可以大开杀戒。不要管我,你们开炮就行了。不用怕。这些人都是歹徒。”郎行远以为自己这番话会把周叶发们给镇住,没想到周叶发冷静地说:“把电话给我。”郎行远不给,周叶发抢过来,问道:“你是哪个部队?”
吴仁倌说:“我不是部队,我是吴仁倌。”
周叶发哈哈大笑说:“你是没人管?哈哈,郎总,吴仁倌是哪个部队?我怎么没有听到过,你们听到过吗?”
大家都笑着喊道没听说过。郎行远突然朝门外闯去。顿时,房间一片混乱,郎行远拼命冲出房门,周叶发玩命紧追,郎行远没跑几步,惊讶地看到燕舞欣和解小穗随着几个公安朝他迎面走来,郎行远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燕舞欣看到郎行远后,大喊一声:“就是他。”边喊边朝郎行远冲了过去,郎行远转身要跑,被周叶发撞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公安上去三下五除二将郎行远按在地上,用手铐铐住了。
金贺世在外面看到郎行远被押上了警车,就给站在警车旁边的燕舞欣打电话说:“各种证据我已经放到了茶馆的服务台那里,你只要说你的名字,她们就会给你。”
“你别挂电话,我还想知道……”燕舞欣还没有说完,金贺世就挂了电话。燕舞欣四周看看,见不远处一个电话亭里站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她没有多想,急忙叫上解小穗到服务台去拿证据。当燕舞欣听服务员说给她证据的那个人带着个帽子时,燕舞欣立刻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在电话亭里的男人,她马上跑出去找,但那男人已经走了。燕舞欣拿着证据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只好拉着解小穗一起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叩谢恩人,口中念道:“好心人,谢谢你,谢谢你了。”
尾 声
审判郎行远的日子到了。郎行远戴着手铐脚镣站在被告席上,一想到身后都是自己害过的人,身上就不停地冒着凉气,出着冷汗。当听到法官宣判他无期徒刑时,郎行远混浊、呆滞的眼睛无力地闭上了。
冥冥之中,郎行远感到自己在空中飘荡,一阵阴风吹来,有很多纸钱飘落,定睛一看,都是协议书。正在纳闷,协议书又被阴风吹起,变成人头在空中乱舞。解双结、解小穗、燕舞欣、常满辉、周叶发、南叶秋、白艺枚、黄台柱……好多好多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