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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羿 佚名 5030 字 4个月前

的,是羿每天晚上都会尿床。这是一个不能原谅的毛病。在孩子学校,学生睡的是大通铺,羿常常是哗哗的一泡骚尿,像小溪流一样从大通铺的这一头,一直淌到另一头。在开始时大家都闹不明白是谁干的坏事,因为孩子们都是光着身子睡觉,而且都睡得很死,要想抓到确凿罪证并不容易。寝室里骚气冲天,有戎国的人都喜欢吃大蒜和韭菜,孩子们互相埋怨,不得不怀疑夜里有一只黄鼠狼来干过坏事。他们射杀过黄鼠狼,熟悉它屁眼里冲出来的那股气味。

大家终于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没人再愿意接受羿。他被赶来赶去,从一个大通铺赶到了另一个大通铺,然后接着再换。羿走马换灯似地换着床位,结果差不多所有的大通铺上,都留下了他的尿迹。好像是故意使坏,羿在白天从不撒尿,同伴们发现,他每天只撒一泡尿,这泡憋得很足的尿一定是尿在床铺上。

因为调皮捣蛋和尿床,羿被撵出孩子学校,这件事听起来都不敢相信,然而真相就是如此。大家对羿已完全失去了耐心,终于决定将他驱逐出去。对于一个不配做武士的孩子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请他滚蛋。

这一年里,羿的身体停止了生长发育。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嫦娥吃惊地发现,羿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原来的身高,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他的生长似乎随心所欲,要长就长,可以疯长;要不长就不长,整个身体就跟冬眠一样。

与嫦娥表现出来的激动不同,吴刚对羿的归来不冷不热。在有戎国男人的心目中,一个应该做武士的人,最后竟然没做成武士,这是件很可耻的事情。

吴刚觉得这一次羿让他丢了脸。虽然他不是亲生的儿子,可是吴刚一直拿他当作自己的儿子。现在,这个儿子厚着脸皮又回来了。吴刚便安排他与男孩们住在一起,让大儿子吴能和二儿子吴用照顾他。一切安排停当,吴刚离开了,吴能和吴用迫不及待按住了羿,剥去了他的裤子,察看他阴囊上留下的刀疤。他们急于想知道被割去了睾丸的那玩意,究竟会是什么模样。在过去,只知道父亲是割睾丸的高手,可是直到今天,他们才有机会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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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羿》 第六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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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说:“割掉了卵子,原来是这个样子,有趣,真的是很有趣。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干脆连鸡巴一起割掉。”

吴能立刻开导吴用:“割掉了鸡巴,怎么撒尿?”

其他的几个兄弟岁数还小,朦朦胧胧地听着。吴用继续请教,有人说割掉了卵子,就不能喜欢女人了,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吴能说这还用问吗,卵子都叫人割了,怎么去喜欢女人。吴用仍然不太明白,问为什么就不可以,鸡巴不是还在吗。吴能说这事反正跟你说不清楚,你真要是想弄明白,去问爹好了。

羿突然开口说起话来:“什么叫喜欢女人?”

这是羿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开口说话,他自己也觉得吃惊,不相信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吴能和吴用被他吓了一跳。吴用说:“谁说他是哑巴,谁说他不会说话,他不是说话了吗?羿,你把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羿张开嘴,大着舌头,再也发不出那个声音,他又变成了哑巴。吴用奇怪羿怎么又不会说话了,说你快说呀,张开嘴把话说出来呀。羿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紫,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就是发不出声音。吴能笑着说,一说他不能喜欢女人,你看他急的,急也没用,急又有什么用呢。其实羿并不是着急,他从来都不急不慢,不慌不忙。他只是奇怪自己怎么就突然能说话,又为什么突然说不出来。

从孩子学校被很不光彩地撵回家,羿把调皮捣蛋和尿床这两个毛病,也一起带了回来。大家发现羿的个子虽然没长,心眼却长了不少。去孩子学校之前,羿看上去像个七八岁的男孩,实际智力仍然与婴儿差不多。现在,羿变成一个让人惊讶的顽童,他能想到的捉弄人的坏点子,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从孩子学校回来的第二天,羿便让负责照看他的吴能吴用吃了苦头。

兄弟俩大清早起床,没有意识到各自的头发,已被羿悄悄地编成了一根粗辫子,结果吴能一屁股坐起来,吴用痛得哇哇大叫。兄弟互相埋怨了一通,花很长时间,才把辫子解开。他们并没有想到是羿在恶作剧,因为他们的心目中,羿只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智力发展还不完善,如此精美的辫子,不可能出自他的小手。弟兄两人都相信是对方干的好事,只是不肯承认罢了。隔了一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吴能愤怒了,对吴用嚷了起来:“这个好玩吗?我看一点也不好玩!”

吴用说:“我正想要说同样的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难道是我?”

“难道还不是你?”

其他的男孩子都醒了,羿是最后一个醒。他兴致勃勃地去抚摸那个尚未被解开的辫子。吴能和吴用两人决定问个明白,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差一点动手,最后他们终于明白了,把这笔账算在对方头上原来是错的。然而即使这样,兄弟俩仍然也没有怀疑到羿。他们相信自己一定是得罪了什么神灵,是神灵在夜里派什么人来干了这件事。到了晚上,弟兄俩谁都不敢合眼,静静地躺在那里,心惊胆颤等候神灵的光临。

一连三夜,没有任何动静。吴能和吴用百思不解,到了第四夜,兄弟俩终于熬不住了,一前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结果第二天一早,他们的头发又被编成了同一根辫子。这一次,兄弟俩彻底傻眼,他们十分慌张地跑了出去,向一名叫力牧的长老请教,请力牧为他们做法事驱邪。力牧是有戎国最有身份的的长老,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在吴能脑袋的左侧,剪了一络头发下来,又在吴用的右脑袋上剪了一络头发。吴能和吴用两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作揖。法事做完了,兄弟俩在力牧家的前后打扫卫生,将猪圈里的粪便清理一遍,以此来表示对力牧的谢意。

晚上睡觉的时候,吴能和吴用遵照力牧的指示,不再睡在同一头,大家头脚颠倒,这样谁也不可能把他们的头发编在一起。兄弟俩睡得很香。羿等他们睡着了以后,将吴用轻轻地抱起来,调了一个头,然后再次把他们的头发编织在一起。第二天,兄弟俩又跑到力牧那里去了。力牧不相信事情会这样,问他们是不是按照自己的话做了。

“照长老的话做了,”吴用百思不解地说,“可天亮的时候,我们又睡在了同一头。”

力牧说:“这么说,你们还是睡在同一头了?”

兄弟俩感到很委屈,他们说自己确确实实是颠倒睡的,可是结果也不知怎么搞的,又出现那样的情况。

力牧坚定不移地说:“你们还是要分头睡。”

吴能说:“我们已经分头睡了。”

力牧再一次从吴能吴用的头上,各剪了一络头发。兄弟俩再一次跪下来磕头作揖,再一次清理猪圈,力牧家门前门后已经很干净,不需要再打扫。到晚上,两人不仅头对脚地颠倒睡,还把几个弟弟搁在他们之间。第二天,同样的事情依然发生了。于是,吴能和吴用决定不再去麻烦力牧,他们不愿意再去清理猪圈,对力牧的法术也产生了根本的动摇。现在,他们打算靠自己的能力来解决此事,彻底追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吴能把弟弟们召集在一起,一番威逼利诱,关照他们晚上都不要睡觉,轮流值班,看看到底是谁在作怪。

这么一来果然有了进展。一连几个晚上相安无事,最后终于让吴家兄弟中的老四看出了端倪。老四吴干是五氏的儿子,今年刚好十岁,是个慢性子。半夜里,大家困得熬不住了,相继进入了梦乡。吴干看见羿悄悄地爬起来,抱起了无用,将他抱到了吴能睡的那一头,这一次,羿没把他们的头发编织在一起,而是用小刀把他们的头发都割了。羿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这一切,都落在了吴干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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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羿》 第六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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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大亮,吴用睁开眼睛,看到了光着脑袋的吴能,不由地大喊一声;吴能惊醒过来,看到吴用,也吃了一惊。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们睡在了同一头,没有像以往那样被编成一条辫子,但是长长的头发已经不复存在。有戎国的男人终身都不会剃头,头发与手脚一样,都是身体很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他们现在的这个模样,想不把对方吓一大跳都不可能。

吴能和吴用并不完全相信吴干的告发,毕竟这事情有些离谱。根据吴干的指点,在屋外的一块石板下面,找到了羿藏在那里的小刀,找到了那些被割下来的头发。不过,羿是个哑巴,他不说话,对他的所有审问,基本上也就失去意义。虽然证据确凿,兄弟俩审来问去,仍然还是半信半疑。他们不相信羿会有那么大的能耐。最后,他们向吴干提出质疑,既然看见是羿所为,他为什么不在当时就出面制止。

“你们只让我注意,看看到底是谁干的,”吴干很实在地回答着,“又没要我制止,你们又没要我制止这个天天会尿床的家伙。”

羿到处向别人卖弄自己阉割后留下的伤疤。既然很多人都有这个兴趣,羿也很乐意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他像展示稀罕之物一样,让任何一个有兴趣的人参观欣赏,不仅是给男孩子看,还给女孩子观赏。嫦娥很快就听说羿已经把自己的那个玩意,给有戎国所有的孩子看了,给所有想看的人欣赏过了。

嫦娥说:“羿,你怎么可以把那个东西,让谁都看呢?”

羿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给所有的人看。

嫦娥说:“你应该感到羞耻。”

羿并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不过,他听懂了她的话,嫦娥说这东西不可以随便给人看,羿就不准备再献宝了。但是嫦娥立刻有些后悔,因为她突然也很有兴趣,也想见识一下那玩意,既然别人都看过了,她为什么不参观一下。

和孩子学校的情形差不多,羿晚上尿床的坏毛病,很快让吴家兄弟忍无可忍。他们可以宽宏大量地忍受他的恶作剧,却再也忍受不了弥漫在屋里的尿臊味,那味道实在有点不好闻。为了解决这件事,吴刚不止一次责骂羿,想出种种法子罚他,但是没有任何效果。羿仍然天天尿床,天天一大泡骚尿。该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吴刚试图以羞辱来医治羿,让他顶着湿的茅草游街示众,然后又在毒辣的太阳底下暴晒,结果还是一样。最后吴刚不得不相信,这是阉割睾丸的后遗症。儿子们成天抱怨,吴刚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开始怀疑当初接受羿回家,就是一个大错误。

吴刚决定把羿赶到猪圈里去住。他说你既然喜欢像猪一样,老是在睡觉的地方撒尿,那你就干脆与猪一起做伴吧。羿被赶进了猪圈,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猪尾巴,用一根细绳紧紧地系在一起。结果猪一个个鬼哭狼嚎,吵得周围人家都不得安生。吴刚家的猪圈与邻居武丁家的猪圈紧挨着,吴家的猪惨叫了一夜,武家一头即将临产的老母猪,也因此难产而死了。

第二天,武丁来到吴刚住处,进行了一场很严肃的谈判。他认定是吴家的猪叫给自己带来了损失,因此吴刚必须赔偿一头怀孕的母猪。吴刚觉得这个要求很不合理。在有戎国,男人之间发生了争议,通常是请长老出来调解。最有身份的长老力牧很快被请来了。他听了事情的经过,立刻做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判决:吴刚用不着赔一头怀孕的母猪,但是,为了安抚武丁的愤怒,他应该赔头小母猪。

吴刚和武丁对这一判决都不满意,不过,既然是力牧长志做出的判决,也只能接受。武丁将一头还在吃奶的小母猪抱到了自家的猪圈,吴刚却亲手削了一根竹竿,将羿上上下下一顿暴抽。羿似乎也知道自己错了,任吴刚怎么抽打,一声也不哼。到晚上,羿仍然还睡在猪圈里,与猪们相安无事地睡在一起。第二天,羿在外面玩,捡了一块大小合适的鹅卵石,半夜里偷偷跑到武丁家的猪圈,将鹅卵石塞进那头最大的公猪屁眼里。几天以后,公猪的肚子仿佛是充足了气,不管白天黑夜,一个劲穷叫唤。它的脾气也开始变得暴怒,不断地去咬别的猪,只要看到有人走近,就龇牙咧嘴地露出凶相,随时要发动攻击。武丁不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大公猪已饲养了好几年,它的后代多得足以让人自豪。武丁不止一次地去吴刚家的猪圈偷偷观察,白天去,半夜里也去。那里的一切情况都很正常。白天羿出去玩,到晚上,羿回来睡在猪圈里,他总是睡得很香,像小猪一样打着呼噜。

武丁又把力牧请来,希望他能为公猪的暴躁不安,做出合理解释。力牧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那畜生表现出来的极度愤怒,让他一时无话可说,琢磨了半天,最后他认定是自己的上次判决出现了问题。也许一头小母猪并不能平息它的愤怒,它显然是对力牧的判决不满,既然是这样,干脆把吴刚家的那头小猪还给人家算了。

武丁说:“这样一来,我不是少了一头母猪,又少了一头母猪?”

力牧不明白:“你怎么会少了两头母猪呢?”

“难产的时候死了一头,还有一头,就是吴家赔过来的。”武丁心里在盘算一笔账,越算越亏,“那头母猪就要生产,要是不死的话,还能生下好几头小母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