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长亭心中大喜,说:“再细一点,再细一点!”
随着他心中念头不断生出,避水针也在不停的发生变化。
鄱阳湖底,泥沙翻滚。自避水针上生出来的气流波动,搅得水底暗流汹涌,湖面波涛彭湃。
而长亭丝毫没有察觉,连声发出命令。
眨眼的功夫,避水针变成了盈盈一握,半人高的样子。长亭抓住了避水针,真气猛然发出,哈的一声,将避水针从湖底拔了起来。刹那时,鄱阳湖发出了怒吼,整个湖底,都在颤动不停。
一座水中洞府,骤然出现在长亭的面前。
敞开的洞府大门中,传来一声声犹如万鬼哭嚎的声音。长亭也顾不得考虑许多,抓着避水针,冲进了洞府的大门内。当他身躯刚进入的刹那,四面八法的水流,突然间变成了一只只拳头大小,蝌蚪一样的事物,朝着他疯狂的扑了过来。
长亭连忙运气离合龙息罡气,一层无形的真气在体外形成了护墙。当那些蝌蚪碰在护墙的时候,真气向内一收,紧跟着向外猛然爆发。一收一放之中,产生出的巨大力量,把那些蝌蚪瞬间化作无形。长亭借此机会,使出万里神行符,身躯呼的好似一股风,冲进了洞府之中。
“什么人,竟敢闯我仙府?”
“敢问府中说话的可是鲸妖大人?在下潘家埠的小渔民,前来向鲸妖大人问好!”
“小渔民――”
话音未落,长亭面前的水流,突然间生出古怪的变化。水流从四面八法汇聚起来,形成了一个直立起来的平面漩涡。漩涡好似墙壁,上面的水纹清晰可见。而四周的水流,在这一刻也仿佛停止流动一样。
长亭正疑惑的时候,漩涡中心的黑洞,猛然张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洞中生出,把长亭卷了进去。
水流的冲击,漩涡的吸力,撞击着长亭的身躯,让他有点头昏脑涨的感觉。
紧跟着,水流消失,吸力不见。长亭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从地面上冰凉坚硬的感觉来看,他似乎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中。
长亭用力的晃了一下脑袋,体味着刚才那漩涡吸力的螺旋劲道。
就在这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若是连一个小渔民都能挡住我的鲸吞之力,那我还修行什么?”
长亭顺着声音抬头看去,眼前是一个金壁辉煌的洞府。
洞府雕梁画栋,正中一个香炉,散发袅袅松香烟雾。在长亭的对面,坐着一个须发洁白的老人。这老人的模样非常有趣,两根常常的白色胡须,让长亭想起了孽龙潭中共工幻化出的模样。
在老人的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壁画,上面黑龙张牙舞爪的咆哮。
长亭发现,这老人的气色并不是很好,眼神有些浑浊,脸色也带着一种苍白。他连忙站起来,拱手说:“敢问可是鲸妖大人?”
“什么鲸妖不鲸妖的?本仙名叫阴长生,道中仙友称我长生仙人。你是什么人?是谁告诉你,我这长生仙府的位置?还有,你修的是那门道法?看你不过是筑基的修行,居然能破我的避水针?”
长亭欠身道:“在下燕长亭,不过是潘家埠的小小渔民,并非任何道派的门人弟子。至于是谁告诉我您这仙府的位置,长亭无法回答。但长亭此来,并无半点恶意,只是为潘家埠的数百生灵来讨个活路。”
阴长生说:“嘿嘿,我叫长生,你叫长亭……倒是有些缘分。潘家埠嘛,我倒是知道,不过我似乎并没有害你潘家埠那几百口人的性命。小子,你可别信口雌黄的坏了我的名声。我阴长生自修道哪一天开始,数千年来并没有害过一个人的性命。还有,你别说谎,小小的渔民就能够拔了我的避水针,承受我鲸吞大法之力,嘿嘿,那天底下的修道人,岂不个个是神仙?”
长亭说:“仙人莫误会,长亭并未说谎。至于在下能拔了您的避水针,承受您无上大法之力,乃是另有蹊跷。哦,这是您的避水神针,长亭现在原物奉还,请您收好。”
阴长生看也没看燕长亭双手捧上来的避水针,神色间却流露出一种不以察觉出来的激动神色。
“五行如意避水针,是本仙当年练成人形时候的法器。当初来到鄱阳湖的时候,本仙曾说过,谁能拔了本仙的避水针,避水针就归谁。你有本事拔了,这避水针自然归你,我要来也没什么用处。不过,本仙对你倒是非常好奇。你修的是什么道?那讨个活路的说法,又是从何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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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鲸妖长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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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说:“仙人您现在虽没有危害到我潘家埠,可是您以五色元石为诱饵,引来各方修道人来为您护法。殊不知,您这五色元石,定然会让各方修道人产生冲突。道行弱的人也就算了,那些道行高深的修道人,若是拼起来,恐怕会让这鄱阳湖大水泛滥,我潘家埠岂能不受波及?”
“哦――这我倒是没有想到。嘿嘿,你这孩子倒是有趣,说你正直,你却只顾着潘家埠。说你自私,凭你的本事,想要活命自然是轻而易举,却又为几百个人的死活跑来向我求情。有趣,有趣。”
“这是自然,长亭受潘家埠父老的活命之恩,自然要顾着潘家埠。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燕长亭生来有恩报恩,有怨抱怨,绝不做任何沽名钓誉的事情。而且,燕长亭也没那个本事去顾那许多人的性命。这种大好事,还是让那些大人们去做,燕长亭对此可是没有兴趣。”
阴长生的眼中,笑意更浓。
“你这孩子,倒是让我想起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阴长生笑而不答,只是说:“这个问题,你要先告诉我,你究竟修的是什么道,我才能回答。”
长亭隐约觉得,阴长生话里有话。
他迟疑片刻,无法下定决心,是否告诉阴长生实话。长亭抬头,看着阴长生,想要从他的笑容中,得到一丝提示。可是,阴长生的笑容里,毫无半点情感流露,那目光,变得格外深邃。
长亭有点不知所措,半晌后,他突然取下手腕上的逆鳞盾注入真气。逆鳞盾体积暴涨,变成了一面半月形状的奇形盾牌。那盾牌上的光亮,夺目闪烁,自盾缘处散发出的气息,化作锋利的芒刃。
“我修的,就是此道!”
按照长亭的想法,若是阴长生认得逆鳞盾,那少不得就是一番血战,死活不论。如果他不认识,那他大可编出一段谎话,到时候阴长生能否查证,都在两可。毕竟,他可是面临天劫,即将成仙。
没想到,阴长生看见了逆鳞盾,啊的惊叫一声。
他站起身来,紧走了两步。长亭心头一紧,暗自叫喊一声:“坏了,这家伙认得逆鳞盾!”
长亭神情戒备,一手抓住了逆鳞盾,另一手紧紧握住那枚避水针,蓄势待发,准备行雷霆一击。
但是,阴长生却跪在了长亭的面前。
他的眼中,泪光闪烁,口中大声叫喊道:“天不绝我阴长生,天不绝我阴长生,没想到等了这许多年,阴长生居然还有机会重见主公的逆鳞风采。阴长生有救了,阴长生这回有救了!”
长亭迷茫不解,而阴长生已经在他面前行叩首大礼,说:“东海小妖霸王鲸,参见小主公!”
长亭闻听阴长生对他的称呼,不禁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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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桃花血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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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公?这称呼又是从何谈起?
长亭虽然疑惑,不过手上可没有迟疑,扶起了阴长生,说:“仙人快快起来,燕长亭当不得如此大礼。”
阴长生神色激动,说:“小主公手中的宝贝,可是名叫逆鳞?”
“没错!”
“这逆鳞盾,可是传自老主公之手?”
“你说的老主公,又是哪位?”
阴长生说:“天底下,能让小妖称为主公的,也只有共工大人。天底下,也只有主公的传人,才能够使得出这逆鳞伏魔。小主公,若非你练出龙丹,想要拔出避水针,根本无次可能。也只有老主公一脉的传人,才能够承受小妖的鲸吞之术。小主公,小妖这样说,您可明白?”
长亭又怎能不明白!
他说:“仙人,您原来是在我义父手下?”
这义父之说,乃是长亭思忖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虽然共工并没有承认,可是在长亭心目中,已经如父亲一般的存在。长亭传承共工龙丹,等同于传承共工的血脉。如此关系,与父子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长亭自诩为共工义子,他相信,即便是共工活着,也一定会赞同。
阴长生更加激动,连连点头,“小妖本是主公的海中坐骑,这长生二字,还是主公赐的名字。主公后来约战天仙五帝,一去不返,小妖只恨当年本领低微,否则定然会和主公一同前往。小主公,敢问主公一向可好?小妖做梦都盼着他能回来,这一等,就是几千年的时光呀!”
长亭神色黯然,说:“义父十年前已经过世,就在这庐山之中。”
“什么――”
燕长亭当下把共工被困孽龙潭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阴长生听罢一声惨叫,扑倒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主公,小妖和您相聚咫尺,竟然毫不知情。您受那般折磨,小妖真的是无能,无能啊!无耻的天仙五帝,阴长生与你们誓不两立!”
长亭也觉得鼻子发酸,轻声安慰阴长生。
好半天,阴长生才止住了哭声。长亭问:“仙人……”
“小主公,您可千万不要叫小妖仙人,那折煞小妖了。您是老主公的传人,也是老主公的义子,叫小妖的名字就行。”
长亭点点头,说:“长生,你怎么会跑来这鄱阳湖里修炼?”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小主公请稍候,待阴长生把洞府大门封闭起来,省得有人打搅。”
阴长生说着,要过来避水针,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重回洞府,恭敬的请长亭上座之后,这才在长亭身边坐下。
“小主公,当年老主离去之后,小妖在海中依照着老主公传授的道法修炼,开始倒也算安生。可是后来,老主公的对头罔象,带着他的手下前来挑战。老主不在,我等又怎么是罔象的对手……“
“慢着,慢着,罔象是谁?”
“罔象?哦,那是老主的死对头,和天仙五帝的本事差不了多少。老主在的时候,罔象被老主打的无处藏身,最后只能向老主称臣,带着他的那些虾兵蟹将,居住在西海的一隅之地!”
长亭奇道:“怎么义父是生活在海中吗?”
阴长生忙解释说:“主公又岂是海中的霸王?当年主公在陆地上,也是雄霸九州。老主公除非遇到天仙五帝,罔象那种级别的对手,才会显露出真身。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化作人形。在海里的时候,老主公的坐骑是小妖,在陆地上的时候,老主公就会骑着他陆地上坐骑。”
“义父在陆地上也有类似你这样的坐骑?”
“正是,那家伙名叫九首,是一头狮虎,道行比小妖可要厉害多了。不过老主失踪之后,九首就不知所踪。估计它也在寻找老主的下落,或者是藏在那座名山大川里面修炼。当年小妖就斗不过它,如今那家伙恐怕道行更深,说不定已经渡过了最后天劫,登上了仙榜也不一定呢。”
“哦,原来这样!”长亭点点头,问道:“那长生你还是说一说你的事情吧。”
“遵命!小妖当年斗不过罔象,老主公手下的悍将也是非死即伤,或者就是投降了罔象。小妖深受老主的恩泽,岂能背叛老主。所以,就趁着陆地洪水泛滥,那个叫做大禹的修改河道的时候,离开了东海,来到鄱阳湖中潜心修炼。这几千年来,倒是有所成就,总算是练成了人形。”
长亭突然问:“长生,那江流镇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
阴长生说:“正是!”
“义父所修的,乃是丹道正宗,怎么会传授你这种下三品的邪道修炼之法?”
“这个……”阴长生脸上露出恨意,怒道:“老主公怎么会传授那种修炼方法?都是长生道心不坚,受那天劫的折磨,一次比一次痛苦,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眼见着最后一次天劫就要到来,到时长生要受那剥皮抽骨,重塑身体的苦楚。长生害怕受不住,就生了投机取巧的心。”
长亭虽不知道阴长生此前所受的八次天劫是什么样子,可看他脸上流露出的惧意,多少也能体会出一点来。
他问:“那后来呢?”
“大约三年前,长生前往北方游历,顺便想寻访九首的下落。在路过华山的时候,小妖遇到了一个修道人,道行非常高深。我们一见如故,小妖就说了这天劫的事情。没想到那人一听,说这并不难办。他告诉了小妖一个法子,说只要练成一件宝贝,就可以免去天劫时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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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桃花血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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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问:“什么宝贝?”
“那宝贝名叫桃花血幛,讲的是御女房中,三峰采战。以女人为鼎,以天癸为药,童男童女交合初精精血为大丹头,方能祭炼出桃花血幛。他说,有桃花血幛,犹如诸魔护体,天劫难以侵犯。”
长亭眉头微微一蹙,道:“如此道法,未免太过阴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