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于是,在燕离的影响下,丹阳子越来越变得人性化起来,家长里短更是拿手。
用魏伯阳的说法,如今的燕离和丹阳子在一起,简直比世俗人,更世俗。
“八婆!”
这是长亭对两人的评价。魏伯阳对这精辟的两字拍手叫绝,而燕离和丹阳子却依旧我行我素。
“哥哥——”
“干什么?”
“你真的就这么放过那家伙?”
“他是我二哥,难道要我杀了他不成?就算阿……他老人家同意,我也要考虑到他的感受。”
长亭差点说出阿爸两个字,多日来,无论他和司马量如何亲近,可这两个字却始终没有出口。
他说的那人,正是司马永。
原来,在和杨秉谈完了事情之后,司马量旁敲侧击的询问,是谁透露了长亭的身世。要知道,长亭的身世在司马家族里面是个禁忌的话题,除了司马量直系的亲人之外,无人知晓。
如此机密的消息,又是谁透露出去?
杨秉当时也没有在意,只说是司马二公子在市井之中喝醉了酒说了出去。
司马量勃然大怒。
对这个儿子,他是非常了解的。
那是一个干啥啥不行,喝酒没个够的家伙。若说是司马永酒后失言,谁也不会相信。恐怕他如此做,是别有用心。原因嘛,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自长亭回来以后,司马永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少。
特别是司马永整天盯着燕离和丹阳子,让长亭和魏伯阳都不太高兴。
长亭还好说,不管怎样都是自家的人,可魏伯阳不一样,以他世袭簪缨的身份,和他那出神入化的手段,计较起来恐怕绝难善了。无奈之下,司马量当着长亭的面,打断了司马永的腿。
这样的处罚,让长亭和魏伯阳无话可说。
只不过在燕离看来,似乎还有点轻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只断了他的腿,实在是便宜了他!”
“也未必然!”
长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话。正在看纸上文章的魏伯阳不禁抬起头,“贤弟,你别是用了什么阴手吧。如果是这样,我劝你还是早点收回来,别忘记了,若他死了,你爹会难过。”
“我要他命做什么?”长亭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做出让他老人家伤心难过的事情。”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我没有要他的命,不过把他变成了阴人罢了。他既然那么喜欢搬弄是非,当阴人更合适。”
魏伯阳、燕离和丹阳子都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
阴人是什么?
很简单,断了阳气的人。
男女分阴阳,女人阴中有真阳,若真阳过剩,就叫做阳女。这种女人,性格刚强,大有男人之风。不论是做事还是说话,都会让人感觉好似男人一般,权力欲望极为强烈。其中,西汉吕雉可为代表。
而男人阳中有真阴,真阴过旺,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男不男,女不女。
这种男人行为举止大有男风,不过多数为断了男根的宦官太监,流落在人间的,则称之为人妖。
“贤弟,你别是把他那个给弄没了吧!”
“大哥说笑了,断去男根不过是下乘手法。太乙门中有一门劫阳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男性的阳气断绝,并且激发出他体内的真阴之气。这门手法,除了我太乙门外,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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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下都陆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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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够狠!”
“还有,那天我收拾杨赐的时候,不小心的也用了劫阳术。”
“杨赐?贤弟,你……难道你不知道你爹和杨家已经结盟,如果一旦被人知道此事该怎么办?”
“不太可能,除非老爹复生!”
“你……”
魏伯阳打了一个寒蝉,看了看长亭,叹了一口气,不再开口。
燕离也不再起哄,长亭的这种手段大大出乎她的预料。在她看来长亭绝不会轻易放过司马永。可是用劫阳术,倒是让她没有想到。这样一来,那司马永和杨赐可就变成了两个有男根的假太监。而且,劫阳术一旦施展出来,很难再破解。就算能破解这种手法,人还是会不男不女。
长亭说完这番话,就闭上了眼睛。
燕离低声的向丹阳子解释劫阳术的作用,让丹阳子注视长亭的目光中,也含有深深的畏惧。
“小妹,有劫阳术,会不会也有劫阴术?”
“这个我不清楚,虽然我跟随老爹的时间长,可是老爹只传了我化毒大法,他们太乙门的医术一点都没有传授给我。后来老爹传授医术给哥哥的时候,我都是在门口把风,老爹说传男不传女。不过,太乙门的医术讲究阴阳平衡,我想既然有劫阳术,应该就有那个什么劫阴术吧。”
丹阳子听了这话,凝视长亭的目光,越发有些畏惧。
轰——
就在燕离向丹阳子介绍太乙门的医术时,车厢外突然间传来了一声巨响。紧跟着人喊马嘶声传来,金铁撞击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长亭睁开眼睛,掀开车帘问道:“前面出了什么事?可是有盗匪拦路?”
车外的奴仆家人还没有回答,只见一名黑甲骑士冲了过来。
“叔父,大事不好,前面有人拦路!”
长亭闻听一怔,起身走出了车厢。他扭头对车厢里的魏伯阳三人说:“我去前面看看,谁拦住了道路。大哥你们就不用过来了,不过是一个人罢了,我想我一个人应该是可以对付的。”
说着,长亭举步向前面走去。
可走了两步之后,他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黑甲骑士,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黑甲骑士连忙回答:“叔父……小侄名叫司马防,家父名隽,任颖州太守,驻防雍凉,官拜征西将军。因军务繁忙,家父无暇回来和叔父相见,所以就派小侄前来护送,也好聆听教诲。”
司马隽——
长亭立刻想起来此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虽然没有见过司马隽,可是从他人口中得知,这人算得上如今司马家族中第二代的翘楚。而且,在长亭的问题上,司马隽一直都站在长亭的一边,为长亭说了不少好话,甚至这次派出人马听候他的调遣,虽非长亭本意,可这份情,长亭却记在心里。
只是,没想到司马隽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充当护送人员,着实出乎长亭的意料。
不过现在长亭无心过多询问,当下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外表年龄比自己还要大一些的侄子,“既然这样,随我一同前去看看究竟是谁挡了去路。奇怪,大白天居然有这样明目张胆的打劫?”
“叔父,那人不是打劫,是要见您!”
“见我?”
“是啊,小侄一开始不同意,没想到那人一个回合之间就把小侄的手下击溃,没办法只好前来通报。”
长亭闻听这话,点点头,身形骤然消失。
司马防一直都注视着这个外表年幼的叔父,可是竟没有看到长亭任何动作,就不见了踪影。
“叔父果然非同凡人,有如此叔父,我司马家族何愁不兴旺!”
司马防暗自想到,纵马向前面冲去。
长亭来到车队前面,见四十九匹大宛良驹竟然石化在官道中央。
黑甲骑兵一个个鼻青脸肿,看上去非常狼狈。在车队前方,一个身穿古怪袍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气质雍容。看见长亭到来,那中年人微微一笑,上前两步,扑通一声竟跪在长亭的面前。
“下都陆吾,参见小主公!”
长亭呆住了。
这中年人赫然是当日在司马府邸中和自己交手的修道人。他不是杨秉的人吗?怎么称呼自己小主公?还有,当日明明记得杨秉称此人做胡先生,怎么现在又换了名字。下都?那是何处?
一时间,长亭忘记了回答,看着眼前的中年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叔父——”
司马防赶到车队前,看到这种情形,不禁也有些奇怪。他纵马上前,翻身跳下战马,在长亭耳边轻声叫喊:“叔父,就是此人刚才要见您。还有,此人身怀道术,我们的战马都被施了法术。”
长亭这才醒悟过来,看了一眼那些大宛良驹。
他身怀各家仙门法术,一眼就看出来,那不过是一种普通的土性道术,破解也并非难事。
不过,这男人究竟是谁?
“你先起来,我们有话等会儿再说。”长亭说着,抬手朝着战马挥出一掌。一股淡淡的水雾从他掌中发出,将大宛良驹悉数笼罩在水雾中。只听嘻溜溜一阵马嘶传来,四十九匹大宛良驹立刻恢复了常态。只是,受石化道术的影响,这些战马才一恢复,四蹄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长亭皱了皱眉头,“看样子我们今天没办法再行进了。司马防,这附近可有什么落脚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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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下都陆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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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前方大约十五里地,有一个村镇,正好可以落脚!”
“那就传令下去,今晚就在那个村镇落脚。我这里有一瓶活血丹,喂草料的时候给这些战马服下!”
长亭说着,又看了看那些鼻青脸肿的骑兵,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
“大哥也真是的,派来这些人究竟是护送我,还是给我找麻烦?算了,既然他们为我挨了打,权当作是补偿吧!”想到这里,他又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扔给司马防,“给你的人服下,可以消除疼痛。亏你们还是亲兵,战场上若是仅有如此战力,如何能护得了你家老爷子。”
说着话,长亭摆手示意那中年人跟他走,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一辆空车。
司马防看着手下骑兵,觉得好生委屈。
“黑甲铁骑在雍凉赫赫有名,恐怕只有西凉军马才能匹敌。怎么在这些神仙道人手中,就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不过这小叔父也是,他也不想想他是什么人,黑甲铁骑就算再厉害,又岂能抵得过神仙手段!听小叔父的口气,恐怕到了目的地,他还要折腾我们一下,只希望别太狠就是。”
司马防想到这里,大声吼道:“把战马给我拉开,平时让你们多多训练,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现在知道丢人了?妈的,连累着我也要被小叔父挖苦。等回头一定要好好的操练你们。”
黑甲骑兵委屈异常,却只能听从司马防的臭骂,拉开战马,车队再次启程。
……
十五里路说长也不长,黄昏时,车队驶入了司马防所说的村庄。
虽然说已经进入了初秋时节,可是熹平六年的秋天似乎姗姗来迟。夏日特有的滚滚热浪,弥漫天地。即使黄昏气温降低了很多,可依旧是酷热难耐。村中的百姓耐不住这炎热的气候,经过一天耕种,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在村口,蹲在台阶上聊着家常话。
车队驶来时,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村民们都有些惊慌了。
几个村民急急忙忙的冲进了村子去找村长,这种大场面,自然要有身份最高的人出面接待。
世族门阀制度,让村民对豪门中人有着先天的畏惧。
长亭一行的行头太过张扬,虽然村民认不出大旗上的金字,可也能猜到这定是大人物的车队。
长亭一路上和陆吾交谈,大致上了解了陆吾的来历。
古时,炎帝执掌姜水流域,但溯姜水而西北,可以寻到姜水的源头。对于炎帝族人来说,姜水的源头,也是孕育他们生命的源头,那里有巍巍钟山,更是共工一系的家园。后来帝炎的父亲,因人口激增的缘故,不得不寻找更大的空间。于是他们离开了钟山,沿着姜水而下,来到如今的中原。
炎帝的部落,位于胥阳山,也就是如今北邙方位。
他们在这里建立了新的家园,帝炎的父亲少典将这新的家园定名为上都,从此在这里生根。
可是,帝炎并没有忘记他们的发源地,在少典去世以后,帝炎又将钟山姜水源头,命名为下都。上下两都交相辉映,终于成为当时最为强大的一族。只可惜,这辉煌的光景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帝炎专注百草,姬水流域的公孙有熊一族迅速壮大,最终取代了帝炎的地位。
陆吾,就是留守在下都的共工麾下,与大荒相柳并称双卫,是共工的左膀右臂。
他的本尊之身,本是钟山黑虎。说起来也是孕生自伏魔殿,不过修行的却不是化龙大道。
长亭对上下二都并没有兴趣,他所想知道的是,伏魔殿究竟在何方?
不过,他还是强忍这种冲动,把共工的遭遇告知了陆吾。陆吾牙关紧咬,双拳紧握,全身颤抖不停。
“该死的泼才,竟然敢如此对待主公。陆吾恨不得拔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方能解心头之恨。”
“陆吾,你既然是义父当年的双卫,想来修行一定不浅。可是前些日子和你交手,我发现你的修为甚至比不得阴长生,连人间的修士都要差一些。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在杨府居住?”
陆吾见长亭询问,仰天一声长叹。
“小主公,这件事情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陆吾刚想将他的遭遇说出,车厢外传来了司马防的声音,将他的话头打断,“叔父,这里的村长带着村中耆老前来拜见,村里面没有客栈,村长的意思是安排我们在他家中居住,您看如何?”
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