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心里仔细的琢磨着。额娘临终的托付无论如何我都要替她办到!可额娘逝世的悲伤,再加上连日以来的劳碌,我已是身心憔悴,无力再想,脑子里混混沌沌乱的好似一锅糨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眼下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干脆点就用最直接的吧!想到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锦盒,里面静静的躺着康熙生前赐给我的那个白玉镯子。这些年了,我一直没有勇气将它带上!将这钗细细的包好,一起放到了锦盒中收好。
起身来到窗前,远处养心殿的灯火已经亮了,胤禛应该回去了吧!深吸了口气,叫了香儿一起,朝着那座我一直鼓不起勇气前去的宫殿走去。
“熹福晋吉祥。”
“起来吧,皇上在吗?”
“在,奴才给您通报一声。”
“不用通报了!”打断了小德子的话,推开门直接迈了进去。
“熹福晋到!”通报声响起时,我已然站在了养心殿内。案子上那抹忧伤疲惫的身影猛然间抬头看向我,又迅速别开了头,只是无论他怎样掩饰,那红红的眼眶早已泄了他的底。
“胤禛……”我缓缓的走向他,心微微颤抖着。
“找朕有什么事?”
他没有看我,冷冷一句问话如同闷棍瞬间敲醒了我的脑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收住脚步,半蹲下身子,恭恭敬敬道“皇上吉祥,臣妾给皇上请安!”
“额娘临终前要你答应什么?”出乎意料,胤禛没有让我起身。
再狠狠的在心里笑上几声,依旧平静着声音道“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临终前交代臣妾一件事,要臣妾帮她老人家达成遗愿!”
“什么遗愿?”胤禛依旧没有唤我起身;我努力保持着这个半蹲状态的姿势,心下嘲讽了自己一万次之后,便开始后悔为什么进来的时候不干脆跪下,就不用像现在这般难受!
“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希望皇上能放了十四爷。”
片刻的沉默,胤禛依旧没说话,空气里静的出奇,本就有些寒的夜里我却已是满头煎熬的汗水,偶尔从门缝里溜进来的一丝冷风吹过,我不禁寒战连连,酸麻到已经没了知觉的腿越发的有些站不太稳了。本可以起身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去,但是额娘的遗愿可不能随便拿来赌气!为了额娘的在天之灵,这点牺牲先忍了吧!
我咬着嘴唇,摇摇晃晃的努力保持着平衡。突然一双靴子立在我前面,抬头对上他乌黑的眸子,那里参杂着太多的东西,看的我有些心酸,下意识的垂下眼。手指轻轻抬起我的脸,心疼的帮我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我强忍着怒气想拉下他的手,却不成想打破了身体的平衡,直直的朝地面倒了下去。我紧闭着眼睛,正准备承受五脏具裂的痛苦,却被他一把抱到了怀里。
“你怎么了?”蹲的太久,膝盖根本就伸不直,疼的锥心,身子不自觉的往下出溜。我疼的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紧咬着唇瓣,额头上又是一层冷汗。
“怎么了?”他将我抱到坐椅上,疑惑的看着我。我心下酸的很,低头不语,只是一味的揉着膝盖。
“太医!”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那微凉的触感瞬间让我心安不少,看着他焦急的神情,微微一笑“不用了,没事的。”
胤禛蹲在我面前,不确定的眼神在我身上游荡,这张熟悉的面孔曾多少次萦绕在我的梦里,曾陪我走过多少个孤寂的黑夜。狠狠咬了下嘴唇,生生的把眼眶里涌动的热潮憋了回去,掩饰性的吸了口气道“额娘的……”
“我会处理的!”在确定我没什么大碍后,他站起身,背对着我,淡淡的回了一句。
“小德子。”
“奴才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送熹福晋回去。”
“是。”小德子惶恐的瞄了我一眼,忙上前来道“熹福晋,奴才送您回去吧。”
我苦笑着摇摇头,抬起胳膊任他扶着我,强撑着膝盖上刀割般的痛觉,一步步蹭到门口,手扶上门框,略微偏着头道“请皇上务必记得额娘临终前的吩咐。”是吩咐,不是遗愿!说完,迈出了养心殿的门槛。在门帘子放下的一刹那,我终于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香儿赶紧过来和小德子一起扶住了我。
“福晋,您怎么了?”
我吸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想必是膝盖中风了吧。”
“那奴才给您抬个软轿来吧?”
“不用了。”忙拉住小德子。康熙丧期时,宜太妃称病坐软轿去见胤禛,结果被好一顿训斥,况且眼下又是额娘的大丧,坐软轿也着实的不太敬重。笑了笑道“公公不介意的话,就送我一段吧。”
“福晋这是哪的话,这是奴才应该的。”说着和香儿一起扶着我慢慢的向后宫走着。
夜风袭袭抚过脸颊,微微一个寒战,香儿心疼的帮我拉紧了风衣,忽的收住脚步“福晋,这大冷天的,您怎么一头是汗?”
“福晋,要不先歇会儿吧?”
“没事,走吧。”我平静道。从养心殿出来,我脸上就一直挂着抹浅浅的笑,是发自心底的笑,是哀楚?是迷茫?还是彷徨?我已经分不清了,嘴里泛着点点血腥味道,世间百味齐聚心头,无歇止的不停涌动。
“福晋,奴才说句不该说的话,毕竟皇上现在已经不是四爷了,您这样下去哪成啊!”小德子小心的扶着我,轻声劝到。
“这就是后宫女人的命运,任谁也逃脱不掉!”我不怨他,只恨命盘运数已定;我不认命,但是却逃脱不掉命运的安排!
“福晋,您这是何苦呢?哎!”小德子长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啊,何苦呢?二十年的夫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我知道他心里有一根刺,日夜折磨着他不好受,但他可曾想过他在我心里留下的又是怎样深的一道疤?他的犹疑,如同铁鞭一般恨恨的将我抽到体无完肤;他的否定,如同钝锯一般将我的五脏割到血肉模糊,残缺不全。摔倒了可以再爬起来,受伤了可以再医治,心痛了可以等时间去慢慢稀释,但独独留下了伤疤,就会成为一个永恒的烙印,就算将身心一点一点重新拼凑起来,但是裂痕仍在,面对他的也不过是个支离破碎的我。
我不计较曾付出多少,不在乎他能给我什么承诺,只要能相互扶持的一直走下去就好。无论道路多么坎坷,无论环境多么恶劣,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好,只要他愿意相信我!胤禛……
公告:泪儿因个人原因将文的部分章节锁起,大概1周之后开锁,给各位大人阅读带来不便,泪儿深表歉意。
歉意
胤禵篇
“滚出去!”我吃力的撑起虚弱的身子,愤愤的注视着眼前的太医。
“十四爷息怒,还是让奴才为您把把脉吧。”
“不需要!”我撑着床边,虚弱的已无余力。
“十四爷,这是奴才的职责所在,就算您不需要,奴才还是有责任为您医治!”太医倔强的凝着眉头,再度靠近,指尖搭上我的手腕,仔细的诊断。
我闭上眼睛,吃力的喘息着,憋足一股气,猛的将他推开“我不需要他的怜悯!你给我滚开!”
“爷!”完颜氏忙上前扶住我颤抖的身子,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太医。
太医慢慢站起身子,无谓的看了我一眼道“十四福晋请放心,十四爷所患的是温热症,如无发炎迹象,便无大碍,奴才这就为十四爷开方子,爷按时服药即可。”
“多谢太医了,蝶儿,还不快上茶。”完颜氏捧着张老大的笑脸迎了上去,生生的往太医手里塞着红包。
“你……你……给我滚到一边去!男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我愤愤的指着她,眼神似要喷火一般。虽知她是一心向我,但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接受‘他’的施舍!
完颜氏一愣,尴尬的退到我身旁,太医却摇头叹息的退了下去,不一会捧了个药碗进来“福晋,药已煎好,趁热为十四爷服下吧。”
完颜氏小心的接过药碗,颔首致谢,轻轻的来到我身旁“爷,把药喝了吧。”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猛的一个巴掌打翻了药碗,滚烫的药汁近一半撒在完颜氏的手上,看的我心下莫名的有些抽搐“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炽热焚烧着全身的肌理,额头上豆大的汗滴慢慢滑落,昏昏沉沉中,一双纤细的柔胰带着丝丝温柔擦拭着这一身的不适,燥热缓释,这样的贴心,是她吗?
“福儿……”手微微一颤,瞬间的失落弥漫。经管早已知道答案,但潜意识的私心让我不要醒来,因为这样,我才能看到她,才能感觉到她‘真实’的存在!
“爷?”手轻轻的抚过我的额头,微一皱眉,无论如何都不愿此刻醒来。
“爷,您醒醒,宫里来话了。”宫里?是他吗?他已经剥夺了我的所有,他还想怎样?!
“福晋吉祥,奴婢给十四福晋请安。”
“姑姑多礼了,快去看看爷吧。”凌乱的脚步声逼近,我努力的辨别着空气中熟悉的气息。
“十四爷?”香儿?莫名的冲动鼓弄着我吃力的睁开眼睛,透着无数的期待,却在看到她怀里捧的那盆蝴蝶兰时瞬间暗淡。她,还是拒绝了!
“十四爷这是怎么了?”
“病了,已经半个多月了……”微微的叹息声,倾诉着几分无奈。
“喧太医了吗?”抽泣声再度响起,透着无数的心酸。
说话间,一只冰凉的手覆上额头,又瞬间收回“这么烫!福晋,爷病的不轻,这可怎么是好?”
“还能怎么办,如今我也只能斗胆一博了!”
夜,好冷,解除了焚烧的燥热,冷意却丝丝的逼近,不禁一个寒战。屋子里好静,好似没有一丝生机,没有往日的熟悉气息,没有温柔的手一次次的帮我拉着被角,莫名的有一丝失落。我害怕这样的夜里,在这无尽的孤寂中,我总是不禁的想起她。她曾经的天真灿熳;她惜日的柔情款款;她无数次的眨着调皮的眸子,依偎在我怀里痴痴的憨笑。好想伸手抚过她恬静的脸颊,却生怕下一刻连梦里的幻境也弃我而去……
夜,依然好静,昏昏沉沉中不知睡了多久,忽觉手上阵阵凉意,抽泣声悠悠响起。
“她为什么这么狠心?”滴滴晶莹落入掌心,溅起的仿佛是无声的共鸣。
“以前的情谊她都忘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都这样了,她依然不肯救你!”福儿吗?我知道,她也是有苦衷的!
忽然完颜氏双手摇晃着我的肩,似要将我撕裂“胤禵,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那个女人,她不值得你这样付出的!”
“她……值得!”我吃力的蠕动着干涩的嘴唇。为博卿一笑,哪怕是要我付出生命,我都甘之如饴!因为她,值得我这样付出!因为我知道,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但她,不会!
完颜氏一怔,忽的收紧双手,指甲已慢慢陷进我的皮肤,却依然紧咬唇瓣。歉意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晶莹,我知道,你也不会抛弃我的,哪怕是天塌地陷,海枯石烂,我知道,你不会的!完颜氏,一个值得别人真心去爱的女人,千不该万不该爱上一个这辈子注定要负了她的人!也许当我已华发万千时,留给你的,依旧只是愧疚的感激和深深的歉意!
诗词
《魂回大清》中所出现的诗词,依照出现顺序,不断更新中
《江城子》—北宋 苏轼 (喜欢)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千回梦醒中,人无影,心却在装载。不相见,犹如相对;道是无情,情还在。潇潇北风,吹不醒;茫茫人海,再寻觅。却不知,情归何处。
《金谷园》—杜牧
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
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
清—康熙 (喜欢)
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隐谷中香。
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
《诉衷情》—李清照
夜来沈醉卸妆迟,梅萼插残枝。
酒醒熏破春睡,梦断不成归。
人悄悄,月依依,翠帘垂。
更挪残蕊,更拈馀香,更得些时。
《西塞山怀古》—刘禹锡
王浚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
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从今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
《古从军行》—李颀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营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
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入汉家。
《兵车行》—杜甫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道旁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
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
边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