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mc英译,第vii页。福柯在这个英文序言中对结构主义的拒绝承认,就像他早先对结构主义的坦率承认一样,都是“策略性的”和迷惑人的。这一点,他1970年10月在日本作题为“回归历史”的讲演时曾作过明示。“回归历史”(1970),参见注释前文,第viii页:“我觉得结构主义……有助于抛弃关于历史的那种伟大的生物学神话”(指把历史看成一种逐步进化的有机过程的观点)。
as,第27页;英译,第17页。
贝鲁尔1990年3月30日的谈话。
“第二次会谈:关于写历史的方法”(谈话,1967),载贝鲁尔:《他人之书》,第197页;英译,载fli,第20页。
同上书,第197、199页;英译载fli,第20、22—23页。参见as,第172—173、274页;英译,第130—131、120页:在《知识考古学》的这两段批评性的文字里,福柯以其特有的简练笔触暗示了布朗肖和“外界”。还可参见莫里斯·布朗肖:“现在在哪里?现在是何人?”,载《未来的书》(le livre à venir),第290页。
同注143所引书,第201—202页。英译载fli,第25页。
同上书,第206、203页;英译载fli,第30、27页。
“父亲的‘不’”(le “non” du pere),载《批评》,第178期,1962年3月,第200页;英译载lcp,第75页。
同注145,第204页;英译载fli,第28页。
同上书,第203页;英译载fli,第27页。汉斯·乌尔里奇·贡布莱希特(hans ulrich gumbrecht)的文章“超越主柯/福柯风格”(beyond foucault/foucaults style),载1991年11月在东京大学举行的“福柯时代”讨论会论文集(待出版)。
尼采:《曙光》,第1页[序,§1]。
同上。
as,第28页;英译,第17页。
参见罗伯特·格雷夫斯(robert graves):《希腊神话》(the greek myths),英格兰哈蒙兹沃恩,1960,第1卷,第285—286页,关于特罗弗尼乌斯。这里,也许有必要指出:卡尔·雅斯贝尔斯曾在他的《尼采》一书里断言,迷宫在尼采那里也是一个用以表达“死亡”的“最后真实”的符号。
参见《哲学剧场》(theatrum philosophicum,1970),参见注释前文,第905页;英译,载lcp,第193页:“生成将人们引入这座巨大的内心迷宫……。狄俄尼索斯对阿利亚德娜说:你已成为我的迷宫。”
第六章 残酷无情残酷无情(1)
●1968年5月10日晚,巴黎。夜幕是在一片躁动不安的气氛中降下的。好些日子以来,全法国的学校都在举行示威活动。南特尔大学、索邦大学曾发生过学生与警察之间的对抗,而到了这一天,这对抗似乎已蔓延至全国的大中学校。从5月初起,《世界报》就在用越来越多的版面报导动乱的消息。一浪高过一浪的抗议热潮,不仅吓坏了政府官员,连学生领袖都为之惊讶。到5月10日晚,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了。1
那天晚上出了件大事。黄昏时分,巴黎的一个路口广场——在费尔—罗什洛广场上,聚集起约两万名年轻人。这是一次中学生的集会。他们的直接目的很清楚:要向政府施加压力(因为政府在索邦大学的一次学生示威之后,于5月2日关闭了这所大学);要抗议警察的暴行(因为警察打了一些无辜的围观群众);同时他们还要求释放四名被捕的同志。
他们的一些较高的目标也不神秘:反对法国教育的威权主义,主张激进民主主义;在各种左派理论影响下,他们还大谈阶级斗争,大谈工人权力,甚至大谈不断革命。
但在另一个层面上,他们的目标却一点也不清楚,甚至示威者自己对此都不明不白。有的人默默地感到有些困惑。一位自称“毛主义者”的人在一些年后回忆说:“当时要是有人很理性地问我‘你们究竟想得到什么?’说实话我是答不上来的。我不能说我连这些同志是谁都不知道,不能说我是在为示威而示威。”2
集合结束后,学生们开始在广场上漫无目的地兜圈子。警察在一边看着他们,心里直发毛。
突然,在既无计划也未经商议的情况下,人群开始自发地涌动:先是涌向塞纳河那边关押他们同志的那座监狱,由于河上的桥梁全被警察封锁,他们便又折了回来,向拉丁区的中心进发。
走过了守卫索邦大学的警察防线之后,人群在圣米歇尔大街上停了下来。一伙空有其名的领袖凑到一起,试图即兴筹划下一步行动。
攻打索邦大学显然是不行的,因为这肯定会引起一场大屠杀。但后退也绝不可能:人群中已弥漫着挑战的情绪。
the death of the authorthe passion of michel foucault福柯的生死爱欲be cruel!第六章残酷无情领袖们仓促决定:把他们面前未受警察保护的这些拉丁区街道控制起来。
学生们分头行动。一些人奔向南边的盖吕撒克街和圣雅克街,其他人则涌向东边的穆弗塔尔街。
可是,如果警察打来了,他们怎么自卫呢?
用石块,有人建议。
于是,大约在9点15分,他们开始在勒高夫街掘地,路面上挖出了一个洞,露出了淡黄色的细沙。一位旁观者用喷漆筒把这一情景记录在路边的墙上:“铺路石下边是海滩”。很快,墙边的石块越堆越高——在既无计划又未经商议的情况下,一座街垒赫然出现。3
一座街垒!
它的战术微乎其微,但它的象征意义却十分强烈。因为街垒,在一个受过教育的法国公民心目中都是神话般的起义标志,是革命传统的生动形象,这种传统始自1789年,在1830、1848、1871、1936年屡次得到续延,并且又在现在,在1968年5月,再度显示出了自己的生命力(但这未必可能)。
街垒越筑越多。盖吕撒克街出现了10座,乌尔姆街出现了2座,图尔纳福街又出现了2座,其总数到天亮前已达60座。4
这混乱是令人陶醉的。人们劈开了广告牌,挪走了路标,放倒了绞手架和铁丝网,推翻了小汽车。被打碎的东西在马路中央堆起一座座小丘。人人意气风发,一派节日气氛。“大家顷刻间都认识到了自己的实际愿望,”事过不久一位参加者在概述当时人们的心态时写道,“破坏的热情从未显示过如此巨大的创造力。”5
电台记者在街上游逛。起义者和政府官员之间的谈判也向全国播放了实况,这些谈判富于戏剧性,但毫无实效。为冒险的前景所吸引,增援的人们开始大批涌入拉丁区。街垒上,半导体收音机广播着新闻,抗议者们斗志昂扬:我们在创造历史!
成千上万为观念所陶醉的人,下定决心去接受命运的挑战。
凌晨两点刚过,警察戴上防毒面具。两点一刻,进攻开始。
有秩序的军队高高地抛出燃烧弹和催泪弹。捣乱的军队则以石块和燃烧瓶反击。警察进攻时的吼叫,学生负伤后的呻吟,远处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透过无线电电波传遍了整个法国,震颤着千百万全神贯注的听众的心灵。6
三小时后,“街垒之夜”算是过去了。然而对于年轻一代的政治活动家来说,——对于米歇尔·福柯来说亦同样如此,一个崭新的世界却蓦地展现在眼前。
天亮了,人们看到了一片浩劫后的惨景。在拉丁区那些曾短暂地筑起过街垒的漂亮的街道上,散布着200来辆夜间烧剩下来的汽车残骸。没有人被打死——这场战役,尽管很血腥,却仍是一种游戏,参加游戏的警察和抗议者双方都懂得适可而止,都对此心照不宣。但警方的野蛮进攻,毕竟造成了350人受伤(其中有的伤势还不轻)的后果,目击者为之震惊。为抗议政府的镇压,法国的一些大工会,包括强大的、由法共领导的法国总工会,号召在5月13日(星期一)举行总罢工。7
就在那个星期一,100多人走上了街头。大学生的造反转变成对戴高乐威权主义政府的全面抗议浪潮。同时,人们还在一般的意义上,把矛头指向了现代世界的社会制度本身——这一点虽然不很清楚,但更具爆炸性。
直到这时,政府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终于,它在星期一晚间作出了让步的姿态:让警察撤离索邦大学,并释放了那四名被捕的学生。
然而这种让步太有限了,为时也已太晚。戴高乐的统治突然显得那样不堪一击。年轻的激进派迅即占领了索邦大学。“涂鸦”的做法(即用喷漆筒在建筑物上喷写大标语,这也许是这场运动最富于新义的表现)开始盛行。墙壁遭殃了,理性受到了践踏。这种“涂鸦”的目的显然是要人们把激情、迷惑和狂暴的精力统统宣泄出来:
残酷无情!
不许阻止!
我们不想承担任何责任,我们什么也不需要,我们要攻夺,我们要
占领要动口,不要动手!
我的愿望就是事实,因为我相信我的愿望的真实性
冲啊,同志,旧世界已在你身后!
迅速行动起来!8
大学生们撞开索邦大学的所有大门,宣布该大学为“自由大学”。数以千计的没有规矩的年轻人涌入这座古老的知识殿堂。他们开始在一起讨论新世界可能采取的形式。“愿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热情所驱使,而且毫无负罪感。”一份广为散发的宣言提议。“所有的艺术创造都是暴力,所有的政治行动都是暴力,”另一份宣言声称。“暴力是主观性自我表达的惟一途径。”9
长期受到抑制的热望突然得到了表达。全法国的办公室职员,都在开会讨论如何重新进行分工的问题。工厂里的工人们在有传染性的愤怒情绪中,自发地举行着一次又一次的罢工。在索邦大学,一个“革命鸡奸行动委员会”碰过头,讨论过问题,最后悄然解体,没留下任何组织的痕迹,然而却为在后来几个月里形成的法国同性恋解放运动提供了一个灵感。10
一位名叫安德烈·格吕克斯曼(andré glucksmann)的青年哲学家在5月运动后不久后总结说,这场风暴把“所有准贱民式的社会成员,如青年、移民劳工等等”联合了起来;它取消了一切“少数民族居住区”和传统的界限,结束了“社会和种族的隔离及性压迫等等”;它将索邦大学变成了“一艘新的‘愚人船’”,而在这艘船上,统治阶级将会重新发现“一切令他们伤脑筋的反常行为”。
米歇尔·福柯当然不会没注意到这一事态,因为街垒之夜所开启的,似乎正是他的革命。
第六章 残酷无情残酷无情(2)
但是,和在抗议运动中再次成为众所瞩目的人物萨特不同,米歇尔·福柯哪儿也没有露面。
他远在1000英里之外的突尼斯。
福柯是1966年秋去那里的,由此逃离了克莱蒙·费朗大学沉闷的外省生活氛围。他在突尼斯的一个叫做希底布萨伊德(sidibousad)的小村里住了两年。他的小房子很不起眼,坐落在一座小山上,从那里可以眺望地中海。这段时间里,他一边在突尼斯大学教哲学,一边作长时间的思考,同时撰写关于研究方法的论文(后来汇集成一册《知识考古学》)。但他的时间并不完全花在工作上,他对突尼斯阳光充足的海滩和物美价廉的印度大麻都十分着迷,尽情地寻欢作乐。同时他还有达尼埃尔·德费尔做伴,后者从1960年起便做了他的同性恋伙伴。福柯的巴黎公寓里(德费尔1990年还住在那里)挂着一张两人在突尼斯拍的照片:他们正共享着一只小小的烟斗。
就在这个时期第一次邂逅福柯的让·达尼埃尔后来回忆说,这位哲学家给人的印象很奇特:他看上去像“一个柔弱的武士,乖戾、冰冷、超凡;他的眉毛泛着白色,脸上透出一种带点凶狠意味的魅力,一种贪婪而又令人愉快的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