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战场上命令部下冲锋陷阵而不是表达这种反对态度的战士。克里并没有把每一个越战老兵都打上罪犯的烙印,但是他的确告诉参议院有关“拷打战犯,杀害战俘,还有在南越被许多分队所公认的战俘政策”。在演讲中,他的语气是如此坚决有力,以至于现在一些老兵还对此怨恨不已。“在任何时候,我都将和他一同急流勇进,他是一个伟大的、斗志昂扬的美国人。”迈克尔·伯尼克说,他是一名曾获得过较高荣誉的老兵,越战时作为另一艘掠行艇的船长曾与克里并肩作战。但是他不赞成克里指控的美国犯下的暴行。“我认为,克里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才仓促下了这种结论,我认为他一直以来所说的都是为了需要而说的。”
爱德华·帕克,他受伤后被克里接管四十四号快艇长一职。他说:“我认为那真是令人作呕。他看起来荒谬可笑。”
许多克里的前队友都震惊了,几年后他们才开始了解克里的立场。“我感觉被出卖了。”詹姆斯·瓦塞尔说。迈克尔·梅德罗斯回忆他曾看过一本有关克里反战运动的书,他当时也震惊了。“我仍旧是一个强硬的鹰派。我看见了(克里的)图片……我当时想:‘这太糟糕了。这是不对的。’但是现在我理解了当时不能接受的行为,我将义无反顾地支持他。”
尼克松总统收看了媒体对克里混杂着愤怒和钦佩的报道。根据白宫录音机秘密录制的磁带,在克里作证演说的次日,尼克松告诉参谋机构的要员h.r.“鲍勃”霍尔德曼和国家安全顾问亨利·基辛格,这次听证会“真正的明星”是克里。
“他干得相当不错。”霍尔德曼说。
“他是相当有效率的人。”尼克松说道。“昨天,他在外交关系委员会表现得非常出色。”霍尔德曼说,“一个肯尼迪式的家伙,他看起来像肯尼迪,并且他说话的口气与肯尼迪完全一样。”
“他曾在哪里服役?”尼克松问道。
“他曾在一艘炮艇上任海军上尉,那时他常高速驾驶着他的炮艇并开枪射击,射杀离开妇女怀抱的孩子。”霍尔德曼说道。(根据克里的回忆,在发生在“自由交火区”的一次突发事件中,克里舰队中的一名成员曾向一名越南儿童开枪,导致这名儿童中弹身亡。但这里我们不知道霍尔德曼是真的了解事实,还是在这儿开个玩笑。)
“哦,别这么说,”尼克松说,“海军并没有做过这种事。”他转向基辛格,用明显挖苦的语气说,基辛格曾确信妇女身边的孩子不是克里所杀。
尼克松格外怀疑克里的赫赫战功和勋章。“鲍勃,除了空中,海军在越南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尼克松对霍尔德曼说。他掌握的数据显然还是在掠行艇被允许进入内陆水域进行巡逻之前。
三天之后,霍尔德曼来到了总统的办公室,对总统说:“我们找到了克里一个让人很感兴趣的把柄。”
尼克松确实对此很感兴趣。
“原来,克里在一段时间前曾经想进入政界。”霍尔德曼说,“他曾经想在国会谋求个职位。他还就此事征求这里乔治敦的一些人的意见。”霍尔德曼告诉总统克里想“找件事……作为进入政界的途径”,然后录音带就戛然而止。
一夜之间,克里就成了美国最有名的越战老兵。他深谙媒体塑造形象的重要性,所以他又给这次反战事件加上了一个醒目的惊叹号:在4月23日,他和其他老兵排着队把勋章“归还”给了军队。他说他曾经建议老兵们把他们的勋章和缎带放在一个桌子上,然后还给国家。但是他说,其他反战组织的成员更想把勋章和缎带扔到国会大厦前的围栏里,克里也就赞同了这个观点。早在几天前,《华盛顿邮报》就引用了克里对这项荣誉的厌恶:“那些勋章毫无意义。”
现场的录像带证明,几百名愤怒的老兵聚集在国会大厦前一个极大的垃圾桶旁边,桶上写着大大的“垃圾”两字。
这些老兵之中,很多人都留着长发,身着军装,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的勋章扔进了临时制作的垃圾箱里。克里则把勋章和缎带扔到了国会大厦的栅栏内,并宣称:“我现在并不是为了暴力和愤怒,而是为了和平和正义,为了让这个国家永远觉醒,我将矢志不渝地为之努力。”最初,人们以为克里扔的一定是他自己的勋章,但是几年后他说他扔掉的仅仅是自己的绶带和另外两名老兵的勋章。
反战领袖反战领袖(5)
托马斯·奥利芬特当天一直为《波士顿环球报》采写相关报道。他回忆道,克里把手伸向了栅栏,放下了自己服役时获得的缎带和那些从其他老兵那里得来的勋章。“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我丝毫不迷惑。”奥利芬特说,他现任《波士顿环球报》的专栏编辑。“我知道他一直都保留着他的银星勋章、紫心勋章和铜星勋章。”
2003年,克里被要求解释他当时的行为,他解释道,他曾接见过两位老兵,一位参加过越战,另一位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他们委托克里去送还他们的勋章。克里说他把勋章放进了夹克里。当他准备把勋章扔到栅栏里时,他把手伸进了夹克,拿出了两名老兵的勋章。他说他仍保留着自己的勋章。
这周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产生了一个毋庸置疑的影响。本周伊始,大约800名越战老兵举行了反战游行。接着,克里于4月22日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听证会上作证并发表了演说,4月23日大批老兵归还战争勋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媒体的关注和公众的参与使得事先计划好在国会集会的人数至少扩大到了25万人。
集会当天,克里身着一件传统的、温文尔雅的蓝色衬衫,外面套着他的军装夹克,站在国会大厦前的台阶上向集会者演说。“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承担最后一项战斗任务,那就是找出并摧毁有关这场粗野行径的最后证据。”克里激昂地号召这些欢呼雀跃的群众。
仅仅一周之内,克里便由一位不知名的前巡逻艇长成为了反战运动的代表人物。“这个变化非常突然,”克里的好友乔治·巴特勒说,此前,克里在国会作证时他就坐在克里身后。大卫·索恩是克里前妻的哥哥,在集会期间,他站在克里的旁边说:“800人已经变成了25万人,这真是太壮观了。”(一年过后,这三个铁杆死党——克里、巴特勒和索恩——一起出版了一本有关反战的书——《新战士》,封面上是一位越战老兵倒拖着美国国旗的照片,这张照片给克里日后竞选带来了不小的风波。
在白宫,尼克松为克里的一举成名大发雷霆,他的秘书罗斯·玛丽·伍兹也很愤怒。
“如果他们胆敢再这样煽动群众,我就要打击他们了。”伍兹对总统说,“狠狠地打击他们!”尼克松和伍兹一致认同,这(反战运动)都是泰德·肯尼迪那些自由主义参议员的错误。他们要让国家输掉这场战争。
“是的,是的,我们不会输掉这场战争。”尼克松说,“你知道,事情不仅如此,这些人还想颠覆国家。”
伍兹说:“他们不关心将会发生什么,到那时如果我们战败,如果那样,最终这个国家也将灭亡……当然,他们已经厌倦了这场战争。每一个人都厌倦了战争。但绝对没有一个人会比你更厌烦战争,没有!”
然后他们又聚焦在约翰·克里的问题上。
尼克松说:“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这些讨厌的媒体报道是如此(令人费解地)不公正。他们,他们并没有关注我们准备回应这些反战分子的共和党人,他们的镜头里只有那些家伙。显然这个家伙真的不错,他算是那群令人讨厌的老兵组织中惟一的例外了,从公共关系的观点上来看有点可取之处……所有报道都围绕着克里。”
四天后,尼克松和伍兹再次会面时,他们更加厌恶那群聚集在国会前的反战者了。
伍兹:“我猜美国人民天天看这些家伙一定要恶心死了。”
尼克松说:“真的吗?他们还在继续吗?你知道,就是那个家伙叫莱里还是——”
伍兹:“克里。”
尼克松说:“对,克里,据说他非常非常棒。”
这时,尼克松和秘书交换了一些小道消息,他听说克里甚至没有在国会前宿营。“他并没有和那些家伙住在一起。”
伍兹说:“没有。”
尼克松说:“他一直住在乔治敦公寓豪华的席梦思上。那就是他住的地方。”
伍兹说:“哦,是这样,他们……真是。”
尼克松回答:“他们真是一群可笑的家伙,但是,嗯,是的,我告诉你,我们要更加强硬地反对他们。我刚刚让亨利(基辛格)来这里……我对他说:‘看看,这群家伙丝毫不能阻碍我们。我们将继续我们的进程。这个国家不可能被这群讨厌的乌合之众所控制。’你不这样认为吗?”伍兹说:“我当然也这么想。”
但是克里的声望与日俱隆。
几周后,克里出现在了cbs的电视节目六十分钟上。通讯记者莫利·赛弗用了这样一个题目——《第一声欢呼》。赛弗把克里描述成为一个乱世中的雄辩家,将拥有肯尼迪似的前途。这次采访是在新罕布什尔州斯夸姆湖(squam lake)边的一个乡下小木屋中进行的,克里当时正拜访他的朋友乔治·巴特勒。
“你想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吗?”赛弗问克里。
“不。”克里回答,“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疯狂,现在我有许多事情要去做,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完成这些事。”
反战领袖反战领袖(6)
可是克里这种自我成名的形象立即就成为戏谑嘲讽的对象,没有人像《杜恩斯比利》(doonesbury)的连环漫画主笔、克里的耶鲁校友加里·特鲁多那样尖刻了。连环漫画中的一个画外音敦促大家都去听克里的演讲。“他演讲时带着惊人的感染力,表现出了杰出的口才。如果这一年里你没有见到任何人,你必须要去看看约翰·克里。”两幅漫画后,原来一直宣传克里的人就是克里本人。另一幅漫画活灵活现地画出克里在演讲后微笑着,沉思着,沐浴着迎面而来的赞扬。“今晚你的表现真出色,你是个光辉四射的新星。”
在白宫,一个对付克里的策划在继续着。
“有关克里,最重要的就是,作为一名获得过勋章的越战老兵,他对战争的谴责拥有很高的可信度。”科尔森回忆道。科尔森和他的下属们多次试图对克里进行栽赃陷害,但都以失败告终。
“我记不起我们曾挖掘过有关克里的任何把柄,也不记得听到过有关他的任何负面消息。”科尔森在2003年的一次采访中这样说道。“如果我们曾发现此类事情,我确定我们一定会利用这些对他不利的事件质疑他。”
副总统斯皮罗·t.阿格纽曾找出了两个把柄试图指责克里。在巴哈马群岛的阿格纽回应了总统办公室的闲谈,他说:“克里在国会前富有感染力的演讲导致了媒体对他过分的赞扬,后来却发现他的演讲材料都是肯尼迪的前演讲稿撰稿人提供的。作为一个反战领袖,他大部分时间却是在乔治敦的豪宅中度过的,而没有和他的伙伴们露宿在国会大厦前。
副总统对克里的两项指责都被推翻了。瓦林斯基是阿格纽提到的肯尼迪的前演讲撰稿人,他说:“我只是建议了演讲的风格(克里在参议院的演讲),稿子大部分都不是我写的,是他自己写的。”至于睡在国会前,在现场采访的《波士顿环球报》记者奥利芬特回忆,在两个晚上,凌晨三点,他都在国会前看见了克里,他还看到,克里在乔治敦的公寓中熬夜准备他的讲演。这或许可以解释“睡在乔治敦”的谣言了。克里高举反战的旗帜,开始了他的全国巡回演讲。在阵亡战士纪念日那个周末,他参加了在马萨诸塞州来克星顿的一处草坪上的反战集会,随后他和几百位示威者被拘捕。克里说,他为此交付了5美元的罚款,还在来克星顿公共车库中度过了一个夜晚,这次拘捕是他一生中惟一的一次。那段时间里,他的妻子朱莉娅身上总是备着100美元随时准备去保释他的丈夫。
白宫决定找一个更好的办法去对付克里。科尔森曾看过一个有关年轻的海军退伍战士约翰·奥尼尔的新闻发布会。就在克里离开不久后,他曾在克里所在的巡逻艇分队担任船长。在克里到处宣讲美军战争暴行时,像许多越战老兵一样,奥尼尔也感觉受到了侮辱。
立即,奥尼尔成为尼克松政府打击克里计划中的重要棋子。奥尼尔强调,他没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