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5(1 / 1)

龙战三千里 佚名 4754 字 4个月前

天气好转之际尽早地消灭城内日军,才能使联军不至处于被动,二人统一了意见,决定再次对岛山倭城发动强攻。

卯时刚过,联军以明军副总兵李芳春、朝军元帅权栗为首,明军游击茅国器、许国威为辅,调集了3000步兵,带着垫路的柴草、攻城的器械来到岛山下列阵。日军守将加藤清正、浅野幸长见来者不善,也是全力以赴地调兵备战。

加藤清正举目遥望,山下刀剑如林,旌旗遍野,敌军密密麻麻地列成方阵待命,他和浅野幸长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暗暗叫苦,看来今日这一战,凶多吉少啊!正思量间,忽听山下战鼓响起,号角声撕心裂肺,紧接着呐喊声惊天动地,一排排敌军高举圆盾,在鸟铳、弓箭的掩护下奋勇向上冲锋。

“要开枪吗?”幸长紧张地问道。“等等吧,咱们的弹药也不是很多了,等敌人过了半山坡再开枪!”不等加藤清正说完,联军士兵居然已经冲过了半山坡!因为这次进攻每名士兵都背了一捆柴草,边走边投在前进的路上,所以行动异常迅速,加藤清正见状大骇,赶紧叫道:“铁炮开火!”

所有的铁炮足轻都将枪管指向了山下,却无人扣动扳机,铁炮三段射击是一门复杂的战术,必须要由经验丰富的铁炮侍大将或铁炮组头来组织实施,才能有序的完成,所以虽然加藤清正是最高指挥官,铁炮足轻们却并不听他的。自从浅野家的山田利信阵亡后,铁炮队长的位置现在由加藤部下饭田角兵卫担任,加藤清正的命令也是冲着他喊的,饭田角兵卫闻听主将下令,将手里的采配指向前方高喊道:“前排射击!”

随着他的话音,首排100铁炮足轻一齐开火,硝烟顿时弥漫了整个城头。“前排退后,次排插上,瞄准,放!”前排铁炮军退下装弹,后排炮手上前,然后第三排炮手举枪预备,铁炮足轻们轮番装弹射击,将如雨的铅弹泼下城去。

山坡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进攻者的尸体,联军后续部队仍如潮水般向上涌,李芳春挥舞着大刀在后督阵,每一挥刀,身后就有一队士兵狂喊着冲出去加入战斗的队伍。城上的日军昨晚还是走路直打晃,现在却仿佛生龙活虎一般,拼力死战,装弹药的木桶约重60斤,若是平常,需得两名壮汉才能扛动,可现在负责搬运弹药的日军竟能在两天不吃饭的状态下,一个人就把木桶扛起来,然后再小跑着送到城头!

联军前锋营死伤了数百人后,终于接近了三丸城,摘弓搭箭掩护后面抬攻城梯的同伴跟进。加藤清正提着野太刀大吼着从城东走到城西,激励着守军抵抗。火绳枪和冷兵器相比,除了杀人快捷外,最大的不同就是能够利用喷吐的火光给敌人精神上施加强大的压力,在火枪面前,无论你是披着铁甲还是手持盾牌,都会产生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仰头看去,仿佛每支喷吐着烈焰的枪筒都是在冲着自己射击,再看着身边同伴们一个个倒下,那种震憾就更加的强烈;但是战场上是不允许有懦弱者的,恐惧的极致要么是自我的崩溃,要么是忘我的厮杀,明军弓箭手们大多选择了后者,既然已经处在火枪有效杀伤范围中,那么所要做的,所能做的,也只能是用自己手中的武器,竭力地去阻止敌人对自己的伤害,以命搏命,是战场生存的惟一法则。

在激烈的对打中,双方士兵做为个体的生命,都在大量地死去,但是整部战争机器仍在疯狂的运转着,并将更多的人命绞入其中。

第五部分:腹背受敌骑虎难下(2)

浅野幸长呼喊着让士兵们将战死者拖到城边堆成掩体,忽然一排弩箭飞上来,他身边六七名武士惨叫着栽倒,浅野幸长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后退。

“将军,这里太危险啦,您是太阁大殿的亲戚,请不要亲自迎战,这里有士兵们就可以了!”一名受伤的武士忍痛护在他面前。“闪开!”浅野幸长镇静下来,一脚把他踹翻,环顾左右道,“让我们并肩作战吧,让我们光荣地战死在这里吧!在这种时候,已经没有将军和士兵的区分了,加藤殿不也在最前面吗?如果我退后,请你们一样斩下我的首级!”

“万岁,誓死效忠主公!”周围的武士们听了他的豪言壮语,不禁战力勇发,怪叫着举起刀矛扑向城边御敌。那名被踹倒在地的受伤武士也流着激动的泪水挣扎着往城边爬去。

如蝗的箭雨不停向上飞射,冲到城边的武士们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掩体”,浅野幸长见部下死伤惨重,急得赶紧跑到内侧城边,俯身向下大吼着,催促下面的士兵排着队上城继续作战,幸长的父亲浅野长政站在二丸城头,负责将一批批尚有战斗力的士兵送到三丸做为预备队。

“打抬梯子的敌人,那是我们最大的威胁!”饭田又兵卫把手一挥,铁炮足轻们纷纷掉转枪口,向抬攻城梯的明军猛烈的放枪,聚在梯子周围的士兵们抵挡不住,发一声喊扔了长梯四散开去。

“李将军,部队损失太大,是不是先让弟兄们撤下来?”茅国器忧虑地问道。李芳春断然道:“不行!山路崎岖,好不容易接近敌城,若是撤下来重新组织攻势,会死更多的人。”

“那么请允许让我带队去参加攻城!”

“嗯。”李芳春想了想,道:“也好,那就带我的标营(明军高级将领的亲兵卫队)去吧!记住,哪怕都拼光了,也不准退下来,就算拼着死上一万人,用死尸叠,也得叠到城头上去!”

“遵命!”茅国器答应一声,率着李芳春的标营加入了攻山的行列。

“许国威何在?”

“末将在!”

“你率500刀斧手排在山下,若有临阵退缩者,斩!”

“遵命!”许国威领命而去,挑选所部长大汉子500人,手持砍刀列队压阵。明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鸟铳兵、火铳兵、弓箭手轮番前冲射击,抬梯的士兵也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用几条粗索系在梯上,拉绳的人远离长梯,一点点往上拉,遇到岩石草根阻住时,才会有几个人过去推一把,如此一来,虽然仍不断有人倒下,可是长梯却渐渐地靠近了城下。

“不好!”幸长惊呼一声,“敌人要登城了,武士部队准备迎战!”

“等等,我有个办法!”加藤清正摆手止住他道:“咱们可以搜集城内所有的干柴,烧上煤油推下城去,这样敌人的长梯就会被焚毁!”

“唉呀,真是,”幸长听了惊喜万分,颤声道,“真是好主意呀,只是这样不会把城墙烧塌吧?”

“应该不会的,而且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下两人动员数百名士兵将城内木质门窗拆卸一空,连同后厨的柴火、大桶的煤油火药,如蚁样地搬上城去。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明军已经将长梯竖起来搭在城头,忽然听得城上一片暴雷似的呐喊,紧接着浓烟滚滚,无数燃着烈焰的柴火棍劈头盖脸砸将下来,欲攻城的明军士兵措手不及,不少人衣甲被火燎着。

因为天寒,明军士卒所穿多为棉甲,即在棉衣外面钉上大铜钉,内衬铁叶的一种复合战甲,最怕遇火,城头日军不住手地将火把往下扔,更有人将睡觉用的棉被草垫都点着抛下去,真如天网一般飞落,靠近城根儿的明军士兵顿时变成了火人,烧得惨呼怪叫,边挣扎边向后队中乱窜,又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竖在城边的十几架长梯也被日军用煤油焚毁了,进攻者一开始还想稳住队形,可是城上火把不断飞下,加之长梯被焚,没了上城的途径,不由得士气低落。加藤清正在城上看了,连忙指挥日军放箭开枪,联军步步后退,先是一个两个,有了带头的,士气猛然间崩溃了,千余人争先恐后地逃下山去,被日军烧死的、枪箭打死的不计其数。

茅国器领着数百标营精锐正爬到半山坡,忽听得前面大乱,败兵已经如潮水般涌下,茅国器和手下人哪里挡得住,加之失了地利,当下一哄地被裹夹着冲下山,不少人因自相践踏而死伤。

李芳春和权栗见了虽然恼怒,却是无可奈何,只好带马退出几百步,让开败兵的冲势;好半天联军士兵才在山下重新列队待命,因为首次进攻的失败,人人都显得极为沮丧,士气不振。二人查点损失,此战联军方面共有600多人战死,伤者近千,死伤人数加在一起,竟超过了进攻人数的一半,可谓损失惨重。

正不知如何是好,从后阵飞马赶来一名哨骑,大声传话道:“杨大人有命,诸军拼死攻城,切勿心生退意,先登城者赏银1000两,临阵退缩者杀无赦!”李芳春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再次组织攻城,这回只派了明军鸟铳兵和弩兵参加,其余大队在山下呐喊助威,伺机而动。

饭田角兵卫指挥着日军用铁炮还击,双方激战了近一个时辰,明军不但不落下风,而且还借着地形掩护渐渐往上靠,最后竟在极近的距离内互相对射,盖因前几次都是采取人海战术,正好有利于日军的三段射击战术发挥,所以声势虽猛,死伤也重。这次只用了三五百人进攻,无论是组织,还是武器都很有效,日军射击战术虽然先进,但限于那时候的火枪威力,对于分散在山坡上的散兵并不能构成太大的威胁。

第五部分:腹背受敌骑虎难下(3)

明军鸟铳兵个人射击本领并不比日军差多少,且有蹶张弩助阵,又不用担心日军开城冲出来近战,所以竟然越战越勇,互射中打死打伤城头日军甚众。加藤清正不敢和明军拼消耗,忙命铁炮队休战,到靠近城内侧的甬道休息,并留下几名哨兵观望,只要明军不抬着长梯、撞木来攻,就不露头应战。

李芳春见日军火力减弱,又组织了近千人的攻城队伍,抬着长梯往上爬,日军铁炮队再次开火,联军士兵无心恋战,枪一响倒下几人,众人便乱喊着退了回来,只有伏在前面的鸟铳兵和弩兵趁机又打死了十几名起身放枪的日军。

李芳春见状心生一计,觉得这倒是个消耗日军兵力的好法子,于是将茅国器和许国威叫到身边,命二人各带500军士,抬着攻城器械轮番佯攻,然后趁着日军还击时,由前面已经打得得心应手的鸟铳兵和弩兵迎敌,争取多杀伤敌人,在这个过程中,二人可以审时度势,随时将佯攻转为强攻,山下联军也可进行支援。

二人领命去了,不一时喊杀声震天动地,许国威领着500人挥舞旌旗向山上猛扑,加藤清正与浅野幸长以为明军要强攻,忙命铁炮足轻出战,举枪向下面猛烈地施放,攻山的明军数十人被子弹击中倒地,其余的赶紧撤退,与此同时明军鸟铳兵也举枪还击,日军在城头排成一列,密麻麻没半点空当,子弹弩箭飞上来击倒一片,此时游击将军茅国器率军又趁势前冲,守军忽尔远击山坡,忽尔近射城下,双方互有死伤,一直打到午后,直到伏在城下的明军子弹箭矢射尽,战斗才渐渐平息。

日落之前,联军又发起了一次强攻,鸟铳兵、火铳兵打前阵,上千人在灭虏炮的支援下蜂拥登山,双方直打得死尸翻滚,血肉横飞。日军仗着城池坚固,奋力死战,始终没能让联军扑到城前架梯,最后联军只好收兵撤退。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照在空旷的山坡上,到处是断刀残剑和斑斑的血迹、破碎的旌旗,岛山城下没燃尽的烧柴仍在袅袅地冒着青烟。经过一天的激战,虽然打死、打伤一千两三百联军,日军也死伤近600人,在没有食物饮水和医药的情况下,受伤就意味着死亡,事实也的确如此,战斗时可以依靠精神来支持,战斗停止时这股子勇气泄了,反而更加速了肉体的崩溃。

在前几天战斗中受枪伤和箭伤的人,到今天已经差不多全死光了,生者也耗尽了体力,处在奄奄一息的状态中。杨镐再次拿出自己的小聪明,让士兵顺着风向支起熬肉汤的大锅,阵阵肉香飘上城头,简直成了日军的催命符,一夜之间,守军就因过度饥饿,胃肠磨烂而死掉四五十人。加藤清正和浅野父子将天守阁内仅剩的一些水米分发下去,勉强维持城上八九十名铁炮足轻的战力。

联军同样处境不佳,多日强攻造成的巨大伤亡,使得整支部队士气低落,从上到下都滋生了抵触情绪,而且因为粮道被雨冲毁,粮食也已经实行了配给制,每名士兵一天只能得到两张饼,攻山的士兵可以吃到四张,天寒地冻,连日苦雨,更导致明军士兵因水土不服而大量地生病减员,每天都有二三百甚至五六百人的伤病士兵送往庆州,然后再转运王京治疗休养。

这一晚杨镐邀麻贵到自己的小帐商议攻打倭城的法子,麻贵忧心忡忡道:“连攻了六七天不能取胜,眼见露宿风餐,众军士气不振,伤病又多,外围倭兵不停地前来救应,这仗打的,和咱们先前估想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