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6(1 / 1)

野花香 佚名 4385 字 4个月前

“如果保全性命的方法只有动手术的话,也只能那样了。”

医生点了点头说:“据我所知,患者强烈反对动手术。希望你们再好好说服她。她要是坚决拒绝的话,不通过本人的同意,也得动手术。不过,尽可能获得患者的同意,这才是完全之策。尤其像闵惠琳这样年轻的女子,征得本人的同意是非常重要的。”

“只能那样了。我们会尽可能地说服她。”

闵龙九转身的时候顺便回头看了一眼新宇,新宇他的两眼还在直直地盯着医生,他也不知道他要想干什么。

仅仅过了几天,惠琳已是面目皆非。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适当隆起的面部肌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脸面上只能看到皮,感觉不到里边还能有肉。每天大把大把掉下来的头发,使她的头顶变得稀松透明。所有的这些,都令人心酸。

惠琳正在接受难以形容的极度的痛苦的洗礼,新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惠琳受病魔的折磨,新宇的心像刀割地疼痛。

当惠琳听到父亲的劝说,脸色愈加变得灰暗,也开始不断地重复着摇头。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她连摇头都觉得吃力,干脆把头埋进薄毯中,放声哭了起来。

“我说过不要不要。你为什么还让我做手术?放射线治疗那么难受,我不都挺过来了吗?”

“惠琳,医生说不能再拖了。惠琳,听爸爸的话,做手术吧。医生说了,只要做手术就能活下来。我们先保住命再说,慢慢儿再想其他办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要!我宁可死,也不要做什么手术。你就饶了我吧。”

“难道你想就这么死掉吗?”

“死了更好。”

惠琳哀痛欲绝的声音愈来愈微弱。闵龙九看着惠琳,脸色也变得乌黑。

“你真的那么想吗?你身上的一个部位,比你的生命,比你这个老爸都重要吗?”

“不要再说了,爸爸!我说过不要,干嘛老说个没完!”

“没出息的丫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是死是活随你的便吧!”

闵龙九大着嗓门儿呼叫着,气冲冲地走出了病房。惠琳恳切的目光转向了发呆的新宇。

“新宇哥,不要光那么站着,你去好好劝劝爸爸。我决不做手术。”

新宇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慢慢走过来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

“新宇哥,不会是你也想劝我说做手术吧?”

惠琳的表情里显露出哀求和绝望。新宇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惠琳,吃力地说道:“惠琳,你也会想过这些,伯父和我都离不开你。若是你不在世,我们也很难活下去。难道你还不知道这些?

“那,先不谈我。你想想,伯父他会怎么样?他早年丧妻,天天出去打鱼,活着只有一个奔头,那就是你的存在。他以你为荣、以你为乐,你是他的全部。你这样轻率地处事,伯父他会怎么样呢?你想看到他绝望的后果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伯父的心目中还有什么希望、寄托之类的事情?他将会天天醉生梦死般地了却后半生。惠琳,你真希望伯父变成那样吗?”

惠琳无言以对,只是不停地哭,泪水湿透了一大片床单。

第六部分:刻骨的疼痛失声痛哭

“我都心痛得难以忍受,何况伯父他老人家呢?平常,你被小小的刺扎了一下,伯父他都像自己的胸口上被砍一刀似的疼痛。那么疼爱你的伯父,开口劝你做手术,你想想看,当时他的心情又会如何?给他老人家一个希望,让笑容重新回到他老人家的脸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要活下来。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哥,不做手术,也不一定是必死无疑。再说,做了手术,也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一定能活下来。”

“你怎么净说些傻话呢?只要做手术就能活下来。医生说过,这个医院里对类似病人也做过多次手术。只要成功地完成手术,恢复健康也不会需要太多的时间。”

惠琳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这时新宇搂住了惠琳颤动的肩膀。

“你不要害怕,还有我呢。你放心,我会永远在你身旁守护着你。

“你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着我,惠琳。”

惠琳睁开了眼睛,眼皮潮湿、眼圈红肿。

“你说过,你听我的,是不是?你回答我。”

惠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暗淡的目光盯着新宇。

“回答我,惠琳!你说过,听我的,是不是?”

惠琳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新宇更加用力地搂住了惠琳。

“那就好了。你相信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惠琳,我会补偿你,用我的爱补偿你失去的那一部分。软弱和自卑不是惠琳你的个性,你应该找回从前的你,找回顽强、开朗、笑口常开的你。你能做到,无论怎么样,我都要让你做到,我相信你。惠琳,你听我的,没错。什么都不要怕,有我呢。

“恢复健康,从新开始我们的新生活。我们完全能做到这些。再也不会发生什么烦恼的事情,我决不允许发生那些事情。”

“新宇哥……”

惠琳的肩膀耸动不止,她失声痛哭了。

第六部分:刻骨的疼痛听你说一句你爱我

这是一双温柔的小手,稍微用力就会撵碎的软弱的小手。

新宇托着这双小手,宛如握着易碎的玻璃制品,用心、用情地抚摸着。这双软弱的小手,犹如淋湿的黄嘴小鸟,微微地颤抖……

好久好久,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躺着的惠琳,默默地望着的新宇,俩人谁都没说什么话。

也许是要说点什么,惠琳那紧闭着的嘴唇,略微动了一下。

“惠琳!”

新宇握紧了惠琳的手。

“你不用担心,一会儿就能做好。等你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新宇努力地使自己的举止从容一些,可是这可恶的嗓门儿还是找不到稳定的归宿。

时针嘀哒嘀哒地走个不停。惠琳那颤动的眼皮忽然睁大了,直直地望着新宇。

“惠琳。”

“新宇哥!”

惠琳绝望地喊了一声,猛然抓住了新宇的手。

“我怕,新宇哥!”

“不要怕,没什么。只不过是在接受治疗。这没什么可害怕的,没什么……你就想,只不过是伤口略大一点罢了。”

惠琳大幅度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不会轻易地死掉。不做这些手术,我也……”

惠琳的肩膀耸动不止。

“啊,为什么,这样无辜的女子要受到那么残忍的折磨。”

“新宇哥,我恨你!为什么让我这样?为什么……”

惠琳那微弱的声音,犹如匕首般刺入新宇的胸膛。新宇接着说什么呢?只是茫然地搂住惠琳不放。

惠琳就那么哭了半天,抬头用湿润的眼睛望着爸爸。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一定得这样吗?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吗?你倒说话呀,爸爸。”

惠琳恳切的眼睛近乎绝望。闵龙九装着没有听到惠琳的话似的什么也不说,只是重复着他那长长的叹气。

新宇小心翼翼地把惠琳放在了床上。

“好了,冷静一点儿,惠琳。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恢复健康,重新开始生活!做完手术,很快就能出院,你就再忍一会儿。”

惠琳恳切的目光从爸爸那里收了回来,她不想期望更多,她什么都不敢想,只好又紧紧地闭上眼睛。

闵龙九的视线移到了惠琳的身上。他枯涩的眼睛早已充血胀得通红。他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这样的眼睛,立刻又把头转了过去。

“惠琳,你要坚强一些。不要想不愉快的事情,你尽管想好事就成了。你想想将来咱们俩的好日子。”

新宇耳语般地说着,惠琳这时紧紧地把眼闭上了。

这时新宇感觉到惠琳的手在自己的手中有所动作,紧接着动作的力度开始逐渐加大,随后又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永不放开似的……

第六部分:刻骨的疼痛推进了手术室

这时,护士走进了病房,移动床也推了进来。

“到时间了,要把患者转移到手术室。”

护士说话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犹如占领军的女兵。

惠琳按照护士的指挥,乖乖地转移到了移动床。惠琳不时地看着新宇,她的目光里乞求、盼望、痛苦、绝望相互交错在一起。被移动床转移到手术室的过程中,惠琳终于什么也没说,哪怕是一声足以让人撕心裂肺的喊叫。

“惠琳,一切都会好的,别担心。”

新宇只能说这句话。他知道,此时此刻,惠琳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即使是这样,新宇还反复着那一句话。

“家属们不要进来了,请你们到休息厅等候。我们将会及时通知你们。”

移动床推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士看着还在跟着移动床走的新宇淡淡地说。这时,惠琳才睁开了眼,哀求似的看着新宇,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新宇哥,求你一件事儿。

“我想听你说一句,你爱我。”

新宇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激动地说道:“小傻瓜,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吗?”

“那也想听。”

“我爱你,爱你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这时,惠琳的嘴角上露出了朦朦胧胧的微笑:

“这就好了。新宇哥,我也爱你。”

“惠琳,别忘了,做完手术,我们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现在该进去了。”

随着护士的指令,移动床缓缓地推进了手术室。

“新宇哥……”

惠琳被推入手术室的时候呼叫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新宇的耳旁。到了这时,新宇的眼泪才像决堤的洪水般咆哮而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新宇稍微觉得好受些了,他这时发现闵龙九依然呆呆地站着,两眼看着医院的房顶。

第六部分:刻骨的疼痛凄凉的内心世界

闵龙九在走廊的尽头,望着窗外呆呆地站着。新宇怕加重悲伤的情绪,不敢靠近闵龙九的身边,在走廊的中央来回徘徊。新宇望着闵龙九的背影,觉得心里非常难过。看起来,闵龙九的后背比平常驼得更加明显。他这个后背,是闵惠琳惟一的依托。

新宇走到了闵龙九的旁边,递过纸杯说道:

“请喝杯咖啡吧。”

“谢谢。”

闵龙九接过了杯子,又怅惘地望着窗外。

“我活到现在,第一次埋怨了我的妻子。她在世的时候受尽了痛苦的折磨,是个很可怜的女子,本不应该受什么埋怨。可是,看到惠琳她又变成那样,我就开始埋怨我的妻子……她丢下我们先走也就罢了,怎么还把那个可恶的病魔留传给女儿呢!

“惠琳她也是的。还没嫁出去,她怎么就先得这种病呢?怎么搞的,尽是烦恼的事。”

也许是还没把远洋里的盐水冲刷干净,闵龙九的嗓门儿还那么粗鲁。

“伯父,你别太伤心。惠琳她会好起来的。不是说手术也很成功吗?”

“当然会好起来的。她是我的闺女……”

闵龙九未能把话说完,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新宇感到这个沉默宛如沉重的负担,却找不到适合的话题。

闵龙九舔了舔咖啡,抿了抿嘴唇说道:

“早在十年前就离开人世的她还能有什么罪,应该受埋怨的就是我这个没出息的老爸。这十多年来,我对惠琳的关心太少了,我真的对不起她。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却把她丢在家里,成天在海里泡……那个大海到底给了我什么……”

闵龙九望着窗外的视线觉得越来越遥远遥远,随着那个视线,似乎又能闻到大海的腥味。

闵龙九转过头看着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