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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尘梦录 佚名 4736 字 5个月前

再答吧!”孙答。赵一句也不说。9点钟了,不欢而散。3日过去,消息杳然。到了6日那一天,忽然传出赵、孙两老辞职了,7日,阁议又慰留。

原来是:赵、孙同我们的交接办法意见不合,其原因在前面已经说明,而我们是理直气壮的,他们的“肚皮经”却苦在不能说明。尤其是一个无所谓的没有成见者,自然是觉得我们所说的理由合乎道理。所以当赵去对杜锡?谈起两方面的争执时,杜一介武夫,正是一个无所谓的朋友,他不明白这一个点交,是要旷日持久而不利于他们的企图的。他说:“清点移交当然之事,为什么不呢!这是无可非议的。”并且以为“分设移交、接收两委员会来做,也颇为正当,可以照办。”?

赵老头儿这一下,碰了一个硬钉子,他有苦说不出,于是只得大怒了,他说:“我偌大年纪,却来碰杜锡?的钉子,我不干了。”于是孙宝琦也只有不干。一同辞职大吉。8日的一清早,大院胡同来了电话,告诉我,陈援庵先生为王琦的宪兵司令部提将官里去。很明白地是为了接收点交的问题,是赵老头方面的攀龙朋友,因为不能走马上任,所以来示威。前一天,他就露出这样意思,大家没做理会,不想今天就实现了。

第二部分:成立故宫博物院却军与拒收(6)

王琦是张宗昌的一个走狗,赵老头是张的恩主,所以赵的左右可以驱策王琦,这是非常明显。此时只有由庄先生电告孙老头营救,一忽儿,赵、孙两位同到大院胡同见庄先生说:“已电王琦释放。”到了午刻,果然释放了。可是陈先生撒娇了,他不肯走,一定要追问理由,王电复赵时,并且说:“这个姓陈的太可恶,他还硬不肯走。”我们听到不禁失败。但是放则放了,却派了宪兵二人,到陈垣庵寓所监视他的行动,似乎将近一个月。又风闻对于李玄伯及袁守和也有不利的消息,由庄先生告诉我转达他们暂时避去,后来也没有什么。

那同一天的4点钟,我们在神武门开点交委员成立会,可是到的人很少,因为江叔瀚先生年高德劭,被推为临时主席,李玄伯发言不少,江先生也意兴豪迈,结果又推定了何海秋、汤铁樵、俞星柜同我四个人为会章起草员,并且作了一个新闻,交给通讯社发表。

17日的上午,庄蕴宽先生又召我,叫去访问李石曾,因为天天有人到大院胡同催促移交,庄先生想就在今天召集双方再在大院胡同会谈,我劝从缓再说,禁不起国务院又来催,于是定了明天举行,我被累得奔走于大院胡同以及东交民巷李、易两先生处,往返商量办法,真伤脑筋。?

18日下午,到开会的时间,双方到的人都不多,赵、孙两老儿也没来,这样地算了。? 这样地相持着几乎一个多月,到了9月21日,杜锡?辞职了,阁员之中,外交蔡廷干病在法国医院,内长张国?、交通张远伯联袂出京,卫戍司令王怀庆也到天津看他儿子的病去了,杜内阁就算这样完蛋。此项保管委员会的流产,是没有问题的了,但是,国务院秘书长孙润宇同他的几个僚属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在事前嘱托颜俊人先生(惠庆)来斡旋,颜就在他的私宅中柬约同人订23日晚餐,我不晓得为了什么?去了。到达之后,看见孙同严仲桢??严名家干,是国务院一个佥事,他做过我的二房东。??还有熊秉老、孙慕老,才知道仍为故宫的事。席终,孙、严二位,非常殷殷地敦促慕老,意思是:想再一度召集新委员会,看孙慕老的意思,态度阑珊,亳无积极的表示,于是又白吃一顿完事。

我们在这般兵荒马乱、你争我夺、朝不保暮之际,却完成了一桩可喜的幽闲工作。我们在6月起一直到8月24日完成拓印24部乾隆时代搜集的秦汉印谱,叫做《金薤留珍古铜印谱》,为印总共1300余件,除掉最后有一小部杂印外,其余都是秦汉官私玺印,相当精美。这谱是由我同王福仓(?nd63e?)、唐醉石(源邺)及马衡四个人主拓的,历时三个月。正当鸟乱的时期,常常怕拓不完,居然成功了,我们每人得到一部,作为酬报,我们相当高兴。

恰在此时,奉天军队入主京师,一时大高殿以及神武门外筒子河营房,都有大队人马要来占用。我一方面是京都市政公所的坐办,又是内务部主管治安的责任者,又是内务部委派对故宫博物院主持的中坚,疲于奔命,交受其困,真是累得要死,以致于夜间连续失眠,无法入睡得了严重的神经衰弱症。

老实讲,我一度真是灰心,不想再介入故宫事务,因为麻烦太多,涉及人太广,且都是国家顶级要员,面对的又是顶级国宝,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怀疑我们是为了私欲,才做这种努力。冯玉祥被冤枉就是例子,弄的不好得罪了哪位“神明”我们也成了冯玉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自己还是回家作画吟诗乐得悠哉游哉,岂不是好。后来转念又想,“故宫”之事搞到如今,别人是无法再接手搞了。我真若撤走,“故宫”大业肯定毁于一旦,事到如今无论天堂地狱,都要走到底了。

第二部分:成立故宫博物院维持会(1)

我拼命奔走了若干天,故宫总算没有叫大兵侵入,然而形势非常紧张。这时张作霖到了天津,就要进京做大元帅了。顾少川(维钧)暂时以国务总理摄行大总统职权的摄阁时期,于珍做卫戍司令,颇想出力维持京师治安。在10月13日正午,在他的帅府园卫戍司令部约集负责主管机关开治安会议,我是代表内务部去的,讨论了3个钟头,到3点钟方才散会。

于司令的为人相当诚挚,脑筋也清晰。他的秘书长杨晓沧,四川人,是我早就相识之朋友,也参加过清室善后会,极重视故宫博物院的事业,也在会场见到,我们谈得很久。我知道可以得到一个最好的帮手,因此非常兴奋,又分别的去告知庄、李、易,他们同得安慰。

当时李石曾先生的意思,要邀集一时的名流学者,发起一个维持会,叫政府当局以及军警有关系的人们,一致以私人资格加入,大家来合力维护故宫,庄、易两位也都赞同,我也附议。他们就嘱我同袁守和同去与汪伯唐(大燮)商量办法。

汪先生正在生病,他听见我们为故宫的事去访问他,甚为感动扶病起来筹划。他一面非常严重地气喘着,同我们筹商着非常精详周到,没有一点推辞。一个将近70岁的老人,能够如此公而忘私,丝亳不惮烦劳,令我非常感动。

我们往返数次,大致粗有头绪,于是订13日下午6时,用汪先生、熊秉三先生、颜骏人先生及庄先生的名义,燕客于南河沿欧美同学会,并且决定主人方面庄先生因为中风不能出门,由我代表。

那天,来宾到的有王聘卿、孙慕韩、柯凤荪(劭?)、江叔海、王亮畴(宠惠)、范静生(源濂)、汤芸台(铁樵)、俞星枢、袁守和、李玄伯之代表彭志云(济群)、汤尔和、任可澄,以及于珍司令,宾主凡17人,对于设立维持会的主张,都无异议。于是即席商定由汪、熊、江、范、颜、庄、王亮畴7个人具名致函国务院请求同意,附一会员名单,共37人,新旧文武,学者官吏,应有尽有,好象同以前流产的保管会斗富,却比较逊色的是:没有商人大老板。

会议终了,客人陆续散去,我同于司令却闲坐长谈,告以以前本院历来的经过,颇觉融洽。于去了,我同了袁守和、俞星枢回到家中,草拟给国务院的函稿,他们散去,已经深夜。

第二天起来,匆匆早餐,拿了所拟的稿,乘车到大院胡同庄蕴宽先生府上,汪伯老已经先在,再带到博物院交下去缮发。原文同名单附录如次:

故宫博物院维持会发起人致国务院函

迳启者:查故宫博物院储存历代重宝,关系我国文物,异常重要。前此组织清室善后委员会并继续成立故宫博物院董理事会先后进行,一年有余。前月政府复有保管委员会之设立,旋以正副委员长同时辞职,致会务因此停顿。曩者蕴宽以情势所迫,勉力维持,瞬逾半载,才辁任重,陨越时虞。而兹事体大,断非独力所能久支。大燮等或任博物院董事,或为保管会委员,自应共筹妥策,暂资维系。当经集议,拟由本院前后同人商请各方名流,暂行组织故宫博物院维持会,集合群力,赓续负责典守,一俟有正式机关成立,此会即行解散。同特附具维持会同人名单,函请贵院查酌见复为荷。此致?

国务院?

汪大燮 颜惠庆 江叔瀚 王宠惠

庄蕴宽 熊希龄 范源濂敬启

第二部分:成立故宫博物院维持会(2)

十月十六日

故宫博物院维持会同人名单?

江叔瀚 庄蕴宽 王宠惠 王士珍 孙宝琦 赵尔巽 颜惠庆 柯劭? 汪大燮 熊希龄 梁士诒 汤尔和 潘 复 任可澄 卢永祥 张学良 韩麟春 于 珍 顾维钧 梁启超 许世英 范源濂 蔡元培 叶恭绰 张 弧 胡若愚 何 煜 陈 垣 杨 度 俞同奎 马 衡 袁同礼 吴 瀛 沈兼士 汤铁樵 李宗侗 吴承仕

以上的名单是送给国务院的,其后又陆续加入23人如左:

汪 芝 吴家驹 祁袄川 杨廷溥 王 琦 陈兴亚 邢士廉 李 垣 彭济群 吴宗濂 夏仁虎 江 庸 罗文干 王式通 曾维藩 余绍宋 赵椿年 冯耿光 祝椿年 王克敏 范殿栋 高家骥 孙润宇?

经过了国务会议的决议,这个案子交内、教两部接洽再定,于是内务总长汤尔和、教育总长任可澄,商订于22日在北海董事会宴客,商议这一事。

到那一天,下午7点钟,我代表庄蕴宽先生,一个人到北海去。他们是在董事会请客,来宾中,还有熊秉老、王宠惠、梁启超、范静生四个人,主人两个,一共是七位,孙、赵、汪、颜四位没有到。

席间,汤尔和以内长的资格,提出了此案,我代表庄先生细述了前后经过,以及维持会设立的必要。熊秉三先生补充了几句,梁先生、范先生各说了一两句,表示了赞成的意见。

最可笑的是:一位负责教育的任教长,始终不发表一点意思,他像一个前清候补道的样子,或者一个县知事,总之是个纯粹的官。我那时一共见过他两次,却没有听见他说过一句囫囵的词句,我真莫测高深,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此外大家仅谈风月。

梁启超高谈:为了考古,要发掘孔林。他说:他那老师康有为先生,一定要骂他“大逆不道”的,大家相与大笑。于是莫名其妙地一哄而散。

主客都是汽车阶级,我看见月色如画,已是初冬冲寒天气,北海游人绝迹,清旷峭冷,可以一洗胸中闷热,决定一个人步月出去。出了北海公园,方才登车回去。一路凝思,不知道为什么要有今天这一局?想到这大块的燕窝、鱼翅,更为冤枉,深悔自己酒后话多,迹近愚蠢。?

24日上午,我分访了庄、李、易三位,约略告知他们此事的经过,只是依然搁置着。到了11月5日,要往卫戍司令部看杨晓沧先生,先去东交民巷同李石曾商量一过。下午1时,见着杨晓沧,谈了很久,他要介绍于司令同庄先生一谈,意思极好,我自然赞同了。顺路先去告诉了庄先生,然后回到家。接到易先生的告别信,说今天出京了,重重地托了我故宫的事。?

第二天(6日)上午,我又到卫戍司令部会见杨晓沧,请他去约于司令,并且托他向于司令说明庄先生的病,所以不能先去拜访,深致歉意。午后3点钟,杨先生同着于司令到大院胡同去看看庄先生了,谈话非常融洽,一直到5点钟才走。

这11月内从此没有办法了,拖!?

第二部分:成立故宫博物院维持会(3)

到了12月1日,下午8点钟了,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恽稚澄打来的,他是恽恭孚的六弟、庄先生的姨甥。他在电话中向我说:“宪兵司令王琦(就是前次逮捕陈垣的),忽然派了宪兵到大院胡同去逮捕庄先生了,形势非常严重,7点多钟就断绝交通了,电话也有人看守,是一个女佣人乘隙逃出来到了此地,所以转告,要赶快想办法。”

那时,正是王琦擅杀林白水之后,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突兀,自然很恐慌,顾少川正摄阁,由国务院派了一位秘书杨仲达去解围,杨先生是同乡又是我同学,但是我也被阻不能入门。我于是乎急电卫戍司令部杨晓沧,他也不知道,顾少川的电话也正到达了于司令,于司令急急打了电话到了天津请示张作霖,一面卫戍司令部先派人到大院胡同去维护。

张作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