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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尘梦录 佚名 4470 字 4个月前

及佛堂。一个女佣人还有一个厨子都不见,里面一拥而出大约10多个士兵,为首的一个发现了我,我将要问话,他先开口了:“你姓什么?”

我答:“姓吴!”

“房主人吗?”

“是!”

劈面一把,抓住了我的领口。

“不要动手!”我不禁大喝了一声:“我是政府的官吏,你们怎么跑进我的家宅乱来?”

说着,我随手取了一张官衔片给他。

看了一下名片,他说:“一点也不错,这是总机关,你的同党我们已经拿了,还有军火!”? “笑话!”我说:“你们不要胡说!”却一面心中乱跳。

“走!”他还抓着我的衣领。

我问:“走哪里去?”

他说:“87师师部!何总司令!”

“啊!何委员长呀!我们都是熟人!”我说:“我们同到居仁堂去!我又不会逃!放开手。”

这时,双方挣持着已经到了大门口的二道门了。他们里面忽然有人出来圆场,说:“好!有话好讲!到里面谈。放了!”

于是他松了手,大家又都转头望客厅来。

第三部分: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6)

我一手摸了口袋,默念着:“今天这300元有些危险,此外都不怕他们。”我同着他们走进客厅,重施宾主之礼,请他们在代靠右手一头坐下。我在这一头靠左一张大书桌上坐了,顺手拿了一封信,假装看信,一面说话时,将300元一搭钞票衬在信下面开了抽屉放进去顺手锁了。他们都没有注意,我又默想:“如果真是便衣队总机关问题,他们一定禁止我看信,甚至要检查信件,现在不然,无疑是托词了。”钞票已经锁进,我更稳定了,又立起来。

此时,来了一个警察,问起缘由,一个兵出来说:“这是便衣队总机关,被我们发觉,这就是主持人了!”一面指着我,“并且有军装!”

“胡扯,简直风马牛,看我像便衣队的人吗?军装在哪里?”我问,且啼笑皆非,天下的怪事居然都被我碰到。可能他们认为我曾经管过警察的缘故,所以有此揣测。

“那间房。”他答,指着门房。

“有证人会同你们发现的吗?”

他抗议:“难道我们栽赃?”

警察不由我再分说,就先要打电话。我只得告诉他电话在后房,我坐的所在正对着。他接了电话,是警局,他说:“这是某街某号某宅。有一队兵说此地是便衣队北平总机关。”

我厉声止住他:“你不能这样讲!”

他添了一句:“本人却不承认!”

电话挂了,这个警察出来,我方才向他解释了几句,忽然看见书桌上有“黄郛”一张名片,我指着向他说:“我是中央机关的官吏,住在此地不止一年,历来在那里做事,你们区局都知道!譬如黄委员长吧!他昨天还来看我,这是他的名片。你们的何委员长,我们都是熟人。我愿意同他们去,但是,没有凭据的话,不要胡说!”我接着又说:“我也要打电话!”

那警察听了非常动容,恭敬地说:“您可以打。”同时,他们都集中注意在黄郛的那张名片上。

我要走去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兵士又发出命令式的口吻:“看住了他!”?

两个兵举出手枪,一边一个对准我的左右肩膀,盯着我打电话。我首先打给故宫博物院,他们回答:“已经知道了这事,是公馆的厨子以及司机先后的报告。??原来司机在我进门后他赶速开回故宫了??已经由杨心德先生到军委会去。”

我又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我的兄弟家里,要他代我通知黄郛先生。电话打完,枪跟着我走回外间房才放下。倒霉死了,万一枪走火,我真要落一个荒唐屈死鬼,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忽然我的厨师老冯气急败坏从外进来,他一见我期期地吐着:“我……我……要跟您说话!”一手指着后面,意思是要密谈。

一个命令又从他们兵群里面发出:“跟着!”

“你就在此地讲!”我对着冯,他期期地不出口。

我又说:“不要紧!你直说好了!”

“前天有两个逃兵来找吴庚亮??男仆名??他把他们藏在门房里,有手枪两枝,他在我处借了50元买了他们的,不想今天闹出这样的事!”

我问:“他们那些人呢?”

冯答:“不知道!逃走了!”

第三部分: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7)

杨心德来了,故宫的警卫来了,我的形势已经相当稳定。杨先生说:“军委会已经知道,他们就要处理,我自己去接洽的。”我谢了他。

忽然电铃响,是政整会赵科长叔雍请我说话。我去接,他们照旧用两个兵举手枪对着我的左右肩。叔雍说:“我奉黄郛先生之命向你慰问!并且问,在你那里的军队是什么番号?”

我转问他们:“87师,何总司令的直辖师xx营xx连。”他们清晰地毫不隐饰,我听清楚了他的口音是湖南人。

我又转复了赵叔雍,在电话谢了他,并请他转谢黄委员长,挂了电话出来。

外面进来了他们的连长,他一见我,赶忙对我行了一个礼,“咦!”他用一种惊讶的神情对我说:“是吴先生!我们已经围了这里两昼夜了。”

我一看原来是x连长(我现在已经忘记了他的姓),他就是驻守我们神武门的连长,不多几天以前才调走,他时常来院同我交涉,我于是知道这些就是神武门的驻兵。

“啊!就是你们!”我回答他,“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我呢?”

“我不知道呀!”他说,“现在,我们都是自己人,一切都好说!都好说!”

“那末!”我说,“逃兵问题,已经证实!我家该不是便衣队总机关了!”

“对不起!”他说,“该请您还我这两名逃兵了!”

“笑话!我的当差的也不见,我从何知道你的逃兵?”

他说:“当差是您的,您总该知道!”

“那逃兵是你的呀!你总该知道,怎么问我呢?x连长!”

他一下叫我顶住了,期期地无话可答。正在僵着的时间,一阵人声,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故宫博物院院长室同秘书室的工友尚增祺,一个就是我的佣人吴庚亮了。

原来尚是我带到博物院去的,吴又是尚荐与我的。方才尚听见吴在公馆内闯了祸逃走,他立刻到吴的保人家想拿他交来追吴的下落。这个保人是一家开照相店的,尚一到店内,他不肯说吴的逃走,他很机警地怕保人不肯来,所以假称吴在公馆病重,要他来看。那保人倒也漂亮,他说:“你不要说谎,吴在这里呢!他躲在我们的黑屋内。”就把他在黑屋内提了出来,一同带来了。

尚向我先报告了这些经过,吴双膝跪下了,他承认了一切的罪状。事情是这样:那驻扎神武门的连队,驻在印刷厂工人宿舍,我前面已经叙过,他们同工人不免往来,到了最近中日形势紧张,他们要做作战的准备,有两个士兵怕打仗要想逃亡,却是人地生疏,不知道向哪里走,因此向一个工人商量,这工人恰巧是吴庚亮的外甥。他因为在我此地当差,就将这个外甥荐与杨先生在工厂学徒,因此也住在此地。两个兵问到了他,他是个乡下孩子,只知道他的舅舅在我公馆做事,这个公馆总是一个高贵严密的处所,由他舅舅包庇,大概还谨慎,就向他舅父介绍;吴庚亮又贪图想买他们的廉价手枪就一口答应了,将他们隐藏在门房里有3天。今天我们全家走了,一所空屋,他们就在这里唱了这出好戏,我回来再接演。所谓军火、军装,就是这两个逃兵所遗留。他们这一段要想敲诈一下是非常清楚,却没有料到这样碰了壁!?

第三部分: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8)

现在,当然一致集中对吴庚亮,问他要这两个逃兵。

“不是你们亲手放了吗?”庚亮大叫起来。

“胡说!”一个着急的声音阻止他,我也吃了一惊。这是出于意外的,他们都犯罪了,他们全都紧张起来。

“什么,胡说?”庚亮带着哭声反抗了,“不是你们就在这间屋子放的吗?他们还对你们磕了四方头?”

“你越发胡说!”又有人起来禁止,要动手打他。

“不要动手!”我喝住了,却明白吴的话是实情。

x连长说:“您这个当差要交给我们!吴先生!”

我想了一想,我说:“他自作自受,你们只要秉公处理!”

他们拿出绳子,将他两手紧绑,我看他非常难受,他又尽在磕头。

“松了!”我说,“你们还怕他跑吗?”

x连长示意,叫他们松了绑,都站起来了。

连长说:“请您写一个手条给我,我们要走了,对不住得很!”

我说:“写什么?”

他说:“写一个证明他们没有骚扰,没有携取物品。这是规矩,他们好交差。”

“他们用枪逼着,我险先被要了命,这还不算骚扰吗?”我踌蹰了几分钟,他却尽催。

我又看了一下钟,两点了!我要赶火车,秀才遇到兵,已经算是胜利了,我只好写了给他。他向我致谢、道歉,握手,同了这一帮士兵带了吴庚亮走了。??听说:不久就放了。? 我谢了来看我的人,送他们回去。到里面寻查了一番,在一个空屋内放出两个女佣人,她们吓做一团,不敢出来。据说,一个吓得尽撒尿。

汽车已经放回来,我急忙上车,奔火车站,我赶上天津车,在车上遇见了江翊云,他到天津去预备迁家的房屋。即晚到达天津,我到了长发栈,家人都在,我讲给他们这一些惊险场面,一宿无话。

第二天知道“塘沽协定”签字了。北平平安,我要回去,忽然平宅来电话,是我一个老车夫命令看守房屋的来报告说:“军委会有人来找您,怕还不见得是好意!”其实是来道歉安慰我的,却是家中人无论如何不让我走。

我去看江翊云,他告诉我,他给北平家中通电话,他的老太爷叔瀚先生向他说:“据马衡报告吴瀛组织便衣队被捕。主持故宫的事,要江叔老以常务理事的资格派人代理。”

江翊云更正了他的误报说:“我们同车来天津了,就要回北平。”叔老已经派了马衡,了解此情况后,又急忙派人去收回这个条令。

一个不幸的事实发生了,我的那19件行李遗失了1件!长发栈来叫我到站去认。

第三部分: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9)

我没有去的时候,已经感觉遗失了我那装到竹扇面的小箱,因为:第一,19件中只有那1件轻巧漂亮;第二,易于提携;第三,迷信,近日运气不佳。所料不会错。到了站上一点,丝毫不差,正是这件!长发栈为省保险费,全数19件只填了共值500元,即使填得多也得不偿失。我懊丧万状,较之昨天所受丘八的气,伤心万倍!?

又隔了一天,我一定要回去了,我的太太无论如何不许我一个人走,她陪了我到北平,又不许回公馆,到中央饭店开了一间房要我暂住。我只得服从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向张继学习。

我回到故宫以后,看见一切照常,也证明了我没有因组织便衣队而被捕。我命令开车迳到居仁堂拜访何应钦,居然他一下就请我进见。他安闲地说:“现在故宫驻神武门一连人撤去了!我看还是派一两师人驻在里面罢。”

“这如何可以?”我说,“那就一切无法保管了!”

他说:“你可以腾出一段不存物品的地方。”

“以前神武门外的一连,还闹到我家里了。”我说,“若一两师人驻进故宫,我真受不了呀!”

我心想:“此真莫名其妙,想来存心开玩笑,否则他发神经病!”

“前次就是你府上呀?我要他们不要同你闹好了!”他笑嘻嘻地说着:好像非常愉快。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