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恐怕还是你自己乐意的吧,小小年纪就踏入官场这污秽之地,整天尔虞我诈,为娘看你是愈发变得奸滑了。
”
楚铮沉默半晌,道:“这是孩儿必经之路,楚家子弟又有几个能免得了。
”
楚夫人无奈地说道:“你们这些男人啊,说什么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连你这小孩也是如此。
就像你父亲到了京城后,忙得连家都难得回,难怪古有女子会叹道,悔叫夫婿觅封侯。
”
楚铮无语。
“算了,为娘也不管了,”
楚夫人摇了摇头,“只望你不要将官场那一套用于家人身上就好。
”
楚铮觉得楚夫人今日颇为异常,心中奇怪,口中不得不应道:“孩儿谨遵娘亲教诲。
”
楚夫人道:“不过你以后也检点一些,不要跟着禁卫军那帮小子胡闹。
你与敏公主之事尚未了结,不要再授人于话柄。
”
柳轻如闻言脸色一黯,忙起身为楚夫人倒茶做掩饰。
楚铮与赵敏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即使她在此深院之中也早已知晓了。
楚夫人却注意到了,叹道:“轻如,你也不要想不开,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你毕竟是南齐人,铮儿日后总要娶一正妻过门的。
”
柳轻如强笑道:“夫人,小女子流落到赵国,能得到夫人和公子厚爱已是万幸,哪还会有其他心思。
”
楚夫人看着柳轻如,说道:“若是抛开家世,轻如,你倒是我最中意的媳妇,知书达礼,人又贤惠,而且又能干。
可楚家毕竟是赵国世家之首,世家子弟的婚事连我们这些做爹娘的有时都无法决定。
轻如,你出身南齐范家,这些你应该是知道的。
”
柳轻如默然,她也知道世家子弟原本就是如此,若范家不为南齐皇帝所诛,她恐怕早已许给不知哪位官宦子弟了。
楚夫人看了一眼楚铮,对柳轻如道:“轻如,我家铮儿纵有诸般不是,但有一样还是好的。
他对身边女子都十分怜惜,虽说以后难免会惹一些风流债,可纵然是那敏公主进了门,他也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
楚铮呵呵一笑,果然是知子莫若母。
楚夫人一想到那赵敏就觉得牙疼,一个姑娘家没事干练什么武功,性子又骄纵,偏偏又是公主之尊,以后到了楚府,叫自己怎么管束啊。
楚夫人忍不住瞪了楚铮一眼,全是他惹的祸。
楚铮与赵敏的事传出后,京城再也没有一家人家敢上门提亲了,毕竟谁也不敢无故与皇上作对。
长此下去,这赵敏可就不得不娶进门了。
楚夫人越想越心烦,干脆不再理此事,对楚铮道:“你大哥和三哥后日就要回京城了,随行的还有你祖母和宁家小姐。
”
楚铮喜道:“祖母也来京城,她老人家身体康复了?
”
楚轩要在京城成婚的事他是早就知道的,楚府一个月前就已开始着手准备了。
楚夫人笑道:“不错。
这几日你跟营里告个假,帮着府里准备你大哥婚事。
”
楚铮最怕麻烦,推辞道:“孩儿能帮上什么忙,让府里下人去办好了。
”
楚夫人道:“此事还非你不可。
你大哥这婚事为娘与你父亲商量过了,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府中都要送请柬。
你父亲当然不可能亲自登门,让下人去又过于失礼,如今你已有官职在身,去送再合适不过了。
”
楚铮叫苦连天:“娘,您这不是将孩儿送上门给那些官员观赏吗?
”
柳轻如听楚铮说得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事就这么定了,谁让你惹出这些事端,自作自受。
”
楚夫人忍住笑道,“为娘过会让张管事将需请的官员名册给你,记着要按着顺序,官职由高至低,切不可乱了。
”
楚铮垂头丧气地说道:“孩儿遵命,明日一早孩儿就去方相国府。
”
楚铮心底琢磨着见到方中诚时怎么狠敲一笔,今日离开飘香阁时楚铮前去结账,花费着实不小,特别是那十八坛御酒更是难以估价,楚铮只好将身上的现银全部丢于那孙嬷嬷。
楚夫人却道:“先不去相国府,明日一早你先到宫里去一趟,将你姑姑接来。
她在皇宫里孤单单的,这次轩儿大婚,她这做姑姑的也可借操办之名在府里住几天。
”
楚铮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楚夫人微怒道:“你这孩子,让你去接你姑姑都不情愿?
”
楚铮苦笑道:“那倒不是。
只是孩儿每次去皇宫都没好事,一次是与储君相争,另一次给那老公主打得一月起不了床,是不是孩儿命中与皇宫相克啊。
”
楚夫人笑骂道:“你哪来这么乌七八糟的心思,如今不同往日,你救驾有功,又与敏公主交情甚好,宫里没什么人胆敢为难你。
”
好书尽在www.cmfu.com 第二部 初露锋芒 第三十三章 三度进宫 (起5o点5o中5o文5o网更新时间:2006-12-29 18:21:00 本章字数:8423) 第二天一早,楚铮无奈地起身三进宫,来接他的依然是楚琳身边的太监孙得山。
相较前两次,孙得山对楚铮更是恭敬,他明白这少年是朝中近期风云人物,日后更是前途不可限量,言语中讨好意味甚浓。
楚铮知道这些宫里的宦官大都也是贫苦人家出身,家中实在过不下去了才送孩子入宫。
大赵国又对宦官管控甚严,大多数太监俸禄也不过只能维持温饱而已,孙得山这些近身太监还好些,但也没什么实权,对家中根本照料不到。
楚铮有心拢络,随口问了孙得山的籍贯和家中状况,并许诺日后将他家人接到京城居住。
孙得山听了顿时感激涕零。
走进楚琳的凤鸣宫,楚铮不由得一愣,只见赵敏笑靥如花,倚在楚琳身边,两人不知在谈些什么,神态颇为亲密。
见楚铮进屋,赵敏脸露喜色,走上前来嗔道:“怎么这么久方到,我和琳姨等了好久了。
”
那天赵王一番话让赵敏心花怒放,以为父亲基本同意她与楚铮之事,她天性烂漫,见了楚铮都不用“本宫”
二字了。
楚铮见姑姑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和赵敏,猜到必是她通知赵敏自己今日要来。
楚铮虽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冷脸相迎,笑道:“府里有事耽搁了,出来晚了些。
”
赵敏有些不信,道:“你整日很忙吗,你们府里那多么下人,让他们去就是了。
”
楚铮懒得理她,一撇嘴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
转身见过楚琳,将来意说了。
楚琳与楚老夫人已有好几年不见,一听说母亲也要来,甚为欢喜道:“本宫这就去面见皇上。
你们两个也有好几天不见了吧,先坐下聊聊。
铮儿,等姑姑回来后与你一起回府。
”
说完,楚琳向赵敏眨了眨眼。
楚琳走后,宫内顿时寂静下来。
楚铮咳嗽一声,正想说话,却见赵敏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楚铮心里不明白,道:“你看我做甚?
”
赵敏过来拉住他衣袖,道:“咱们先到太平宫去。
”
楚铮愕然,道:“去你宫里干嘛,姑姑说过让你我在这里等的。
”
赵敏有些扭捏,脸红红地道:“叫你去你就去嘛。
”
楚铮觉得此语暧昧,心里一乱,开始胡思乱想:难道她想……不可能吧,怎么说赵敏也是公主之身,怎会做出那种事,就算她真想那样,自己一定会……那该怎么办好呢?
楚铮强自镇定,正色道:“公主,请先把话说明白,要我去太平宫做甚?
”
赵敏犹豫了下,道:“我姑姑想见你。
”
楚铮顿感如冷水浇头,满心绮念登时化为乌有,吓得一激凌,道:“你姑姑找我做甚?
”
赵敏拉着他往门外走去,一边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
楚铮苦笑着跟着赵敏到了太平宫。
上次与赵敏来太平宫时,楚铮根本就未进去看,与赵敏在屋外较量一番后就被赵茗打了晕天黑地。
此次走了进来,楚铮才发现这太平宫占地极广,比姑姑的凤鸣宫大了好几倍,不由得暗暗惊异。
赵敏领着楚铮走进一间房屋。
这与其说屋,倒不如说是一个大殿,从大门至堂上竟有数十丈距离。
赵茗就站在那堂上,负手背对着楚铮。
赵敏上前去,轻声道:“姑姑,他来了。
”
赵茗嗯了一声,转过身来。
楚铮不由得一呆,赵茗并未像往常那样脸带面具,竟以真面目示他。
从外表上,赵茗仅不过二十五六岁,完全不像赵敏的姑姑,倒似她姐姐一般。
她此时虽身仍着男装,但却仍风姿傲然,一张雪白的瓜子脸上眉如远山,唇似丹涂,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只是双目凌厉,不时闪过一道寒光。
楚铮瞬间给出评价:愤世嫉俗的老处女。
但世间向来以强者为尊,楚铮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施礼道:“下官参见长公主。
”
楚铮如今既有官职在身,便按宫里的规矩行礼,何况如果依江湖规矩的话,楚铮就该说晚辈血影宗门人楚铮拜见前辈,那不是皮痒吗。
赵茗淡淡道:“还是唤我叶先生吧,这长公主一称我已数十年未用了。
”
楚铮识趣地应道:“是。
”
赵茗道:“让你来这个地方你觉得很奇怪吧?
”
楚铮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太平宫根本不像是一个公主的居所,特别是这间屋子,他进来后就感觉心里沉甸甸的,有种莫名的压抑感。
赵茗轻轻一拍身前的石栏,道:“这里原是后汉太宗刘禅的早朝之处。
”
楚铮一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那怎么会由敏公主居住于此?
”
赵茗道:“当年太祖定都于此,有一道士说后汉传承不到百年,乃是因此间缺少龙脉之气,太祖听信此人所言,便又新建了朝堂大殿。
从此这太平宫便为我叶门所有。
”
楚铮恍然。
赵茗走下堂来,道:“想当年,太宗麾下贤臣如云、名将如星。
这边应站着群臣之首、千古名相诸葛相国,这里所立着的应是开国五虎将关云长、张翼德、赵子龙、马孟起、黄汉升……”
赵茗边走边指,说了近百个名字竟丝毫不差。
楚铮心中暗暗佩服,他一直对刘禅能一统天下迷惑不解,因此对这一时代史书看得最多,论熟知程度还在赵茗之上,可怎么也找不出其中答案,无论正史野史对刘禅都大加颂扬,说他自幼聪明、胸怀大志,没有丝毫阿斗的影子。
楚铮也曾想过,刘禅是否也和他一样,是来自另一时间的人,可纵观史书刘禅没有任何异常之处,没有超出时代的言论,只是达成了一统天下的伟业。
与大多数开国君王一样,他为政清明,体恤民情,算得上是个好皇帝,仅此而已。
楚铮正在出神,赵茗突然停下,返身盯着他道:“此地曾有过如此众多英杰,楚铮,你日后想站在什么位置?
”
楚铮一惊,她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是认为楚家有不贰之心?
不由得强笑道:“长公主,小臣只是个碌碌无为之人,哪能与这些先贤相提并论?
”
赵茗哼了一声,道:“你若也算碌碌无为,世上又有几个杰出之士。
小小年纪就已是鹰堂之主,一身武功竟能与魔教长老抗衡,似你这等人物,我还是平生仅见。
”
楚铮虽未依她言唤她叶先生,可赵茗此时也不想计较。
楚铮捉摸不透她究竟何意,干脆直言道:“能得长公主盛赞,小臣荣幸之至。
不过小臣愚笨,长公主方才之意还请明示。
”
赵茗看着他道:“前些日子你救了我皇兄,让我甚感意外。
那些刺客是魔门中人,而你则是血影宗传人,血影宗乃魔门六堂之一,你却出手击杀魔门长老‘风行万里’李万山,这是何故?
”
楚铮正气凛然:“小臣所练的虽是魔门武功,但仍为大赵子民,那西域魔门投效秦王,刺杀我赵国重臣,古语:天、地、君、亲、师,小臣自当以护卫我大赵为重。
”
赵茗问道:“那教你武功的吴先生想必就是南齐的‘魔秀士’吴安然了,他身为血影宗之主,难道就对你所为之事置之不理?
”
楚铮道:“家师虽为血影宗之主,但多年前便已效忠我楚家。
此次得知刺杀梁大人的是西域魔门中人,家师的确处于两难之地,小臣体谅家师,特请家父恩准家师不参与此事。
”
赵茗森然道:“可我怎么听说,当时突然出现一蒙面人,出手救走了魔门的赫连雪?
”
楚铮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婆娘从何得知此事?
赵茗见楚铮犹豫不决,猛然喝道:“说!
是否你师父所为?
”
楚铮一狠心,道:“此事是否家师所为,小臣尚不得而知,但小臣已决心不再追查此事。
”
赵茗疑道:“这是为何?
”
楚铮道:“他毕竟是小臣授业之师,为徒者不应乱疑师。
何况魔门此次东来共二十九人,若家师真心向魔门,大可事先报信,家父领兵围剿唐府必然无功而返。
倘若此事万一真是家师所为,小臣也甘愿为家师担下此事,以报师门之恩。
”
赵茗不由得点了点头,叶门当年也只是江湖中的一个门派,对尊师重道看得极重,楚铮此言倒也合她心意,说道:“如此做也有你的道理,毕竟他是你师父。
看在你救驾有功的份上,此事不再与你计较。
”
楚铮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汗流浃背,方才七分谎言三分真,还好赌对了。
赵茗沉吟道:“方才我与你说的那些贤臣名将,都是助后汉太宗一统天下的功臣。
如今天下四分,与当年三国鼎立颇为相似。
只是东吴羸弱、南齐衰败,我大赵真正的强敌只有西秦。
西秦王郑炯当年为一统朝纲,大肆诛杀世家大臣,反而使西秦元气大伤,而我大赵则正与之相反,皇权势微,朝政为你们三大世家把持。
”
楚铮不由得苦笑道:“长公主,这话有些过了吧。
”
赵茗看了他一眼,道:“事实就是如此,你们三大世家不过是互相牵制,谁都不敢有篡位之心而已。
”
楚铮大声咳嗽,这女人也是长公主啊,怎么一点也不懂得什么叫隐晦,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赵茗又道:“凡事有弊有利,这数十年来,三大世家人才辈出,我大赵国力也日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