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乃刑无舫亲传的两位弟子,男的名叫林风玄,那女子原是一波斯商人夫妇的女儿,父母为盗贼所杀,刑无舫恰巧经过便把她救了下来,见这女子聪明伶俐便收她为徒弟,并让她跟自己姓,取名刑光舞。
没想到她竟嫌这刑字不好,自己将名改为星光舞,刑无舫对她颇为宠爱,对此也一笑而过,随她去了。
两人走到刑无舫身前,星光舞娇笑道:“师父真是神机妙算,方才听到您的信号,我与师兄制住童长老那两徒儿,发现二人身边带着信鸽,果然暗中为秦王通风报信,将圣门行踪随时报知咸阳城。”
刑无舫问道:“这两个人呢?”
星光舞无所谓地说道:“杀了。”
刑无舫一怔:“怎么杀了?”
星光舞道:“这两人平日看徒儿眼光贼兮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留着何用。”
刑无舫无奈说道:“也罢,可那些信鸽得留下,为师还有用处。”
忽听屠山岳喝道:“想跑,奶奶个熊,没门。”
一阵急促的交手声后,童可成被迫退回原地。
屠山岳肩头鲜血淋漓,可他毫不在意,恶狠狠地盯着童可成。
刑无舫身形一闪,已来到童可成面前,淡淡说道:“屠兄弟,辛苦你了。”
屠山岳摇头道:“这算什么。若真让这贼子逃了,怎能对得起那么多枉死的弟兄。”
论真实武功,他与童可成其实在伯仲之间,方才童可成急于逃命,使得全是两败俱伤的招数,但屠山岳统领血杀堂,平日也玩命惯了,居然寸步不让,拼着挨了童可成一爪,将他逼了回来。
童可成看着刑无舫,不由得心中一凉,心知在他面前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跑不了,说道:“门主,我圣门上下都曾立下血誓听命于秦王,你若是杀了我,如何向秦王交代?”
刑无舫一哂道:“难道秦王曾有命不得杀你吗?赫连兄弟!”
赫连雪上前一步道:“在。”
刑无舫冷冷说道:“摆香案,起血祭。”
童可成一听“起血祭”
三字,顿时狂吼一声,扭身向西北处跑去。
此方位站着的是一个白面无须相貌俊美的中年男子,见童可成向自己处奔来,拔出长剑轻笑道:“童长老真会挑人啊,知道我花随波好欺负。不过今日让你走了,我们天邪门在血杀宗的兄弟面前还抬得起头吗?”
童可成听若未闻,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状若疯虎一般向花随波劈来。
只听叮叮声连响七下,第八剑已逼得花随波不得不要后退,花随波干脆不挡,任凭童可成在自己胳膊上划了道长长的口子,右手长剑直刺对手胸膛。
童可成无奈之下只好连退三步,让开来剑。
花随波脸色苍白,面上却仍带着吟吟笑意,可是目光中尽是恨意。
屠山岳大声喝彩,鼓掌道:“好!今日总算见到花娘娘重现男儿本色。”
花随波啼笑皆非,手中长剑微微晃动,童可成见有机可趁,正欲再度上前,忽觉眼前一花,刑无舫已拦在他面前,缓缓说道:“童可成,毕竟你曾是我圣门长老。方才已经让你逃了两次,此番你若再从本座面前逃脱,圣门上下绝不再找你麻烦。”
童可成脸若死灰,将短剑掷于地上,道:“门主神功盖世,童某还有些自知之明,不敢妄想逃脱。童某领罪便是……”
忽然足尖一挑,地上那把短剑飞起直刺向刑无舫丹田,童可成顺势扑上前,一掌劈向对手颈部。
刑无舫目露讥诮之色,对那短剑和来掌毫不理会,反上前一步一拳击出。
这一拳看似不快,竟是后发先至,转眼已到了童可成胸前。
童可成顿感呼吸不畅,护身的左掌下意识伸手去挡。
拳掌方一相接,童可成只觉得一股大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不由得惨哼一声,一口鲜血顿时喷出。
忽觉又一股柔和的内劲袭来,竟将他刚刚吐出的鲜血尽数送回口中,耳边只听刑无舫说道:“有那么多弟兄需由你血来祭奠,可浪费不得。”
话音刚落,口中之血被硬生生地逼回腹中,童可成只感觉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似被移了位一般,真是欲死不能。
刑无舫将童可成点了穴道扔在地上。
屠山岳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已经近十年没见过刑无舫与人动过手了,没想到他的武功竟已高到这种地步,童可成在他手底下竟然连一招都未曾接下。
星光舞忽然惊呼一声:“师父,那把剑……”
众人这才注意到童可成那把短剑插在刑无舫小腹上,已是没柄。
刑无舫却神色如常,伸手把那短剑拔了下来,剑身精光锃亮,竟一丝血迹也无。
屠山岳吐了口气,心悦诚服说道:“门主神功盖世,恐怕已是世间无敌。”
刑无舫摇了摇头,道:“世间无敌?仅那凡尘和寇海天就未必在本座之下,本座这些年武功大有进境,这两人也不会闲着。方才童可成只因心境已乱,只想着如何逃走。若是他平稳心绪,至少可接本座数十招。你们几个武功不在他之下,不必妄自菲薄。”
赫连雪走过来道:“门主,香案已准备妥当。”
魔门弟子全部集中到背靠大树的香案前,见本门童长老蜷缩在地,无不感到惊讶。
刑无舫环视众弟子一眼,缓缓说道:“在场的诸位圣门弟子,你们大都曾参与过十年前大雪山一役。此役我圣门精英损失过半,一直以来……”
魔门众弟子神情随着刑无舫低沉的话语渐渐变得愤怒起来,若是目光可杀人的话,童可成早已被撕成了碎片。
童可成全身穴道已被屠山岳封了个遍,连双眼都已无法合上,目光中尽是恐惧绝望之色。
刑无舫将此中原委交代完毕,道:“本座知道各位兄弟恨不得啖此贼肉饮其血,在大雪山身亡的三百一十六名弟兄在天之灵定也有此意。血杀宗屠宗主,由你主刃,起血祭!”
屠山岳大声应了声是,手腕一翻,一把牛角尖刀已在掌中。
屠山岳走到童可成身前,一把揪住他发髻,手中尖刀灵巧地一挑,只听童可成闷哼一声,两只眼睛被剜出眶外。
屠山岳将这两只眼睛瞳孔向天,恭恭敬敬地放在香案上。
刑无舫接过弟子林风玄递过的一个卷轴,走到香案前打开来念道:“圣门内堂长老君羡山英魂请归,吾等无能在世人为尔斟上贼子血酒一杯……”
屠山岳在童可成臂上划了一刀,旁边一名弟子端过一杯水酒,将鲜血滴入其中,俯首献于香案。
“圣门血杀宗宗主谢无伤……”
“圣门天邪门副门主袁世江……”
…… 刑无舫将三百一十六人一一祭过,童可成身上已找不到一片完整的肌肤。
“圣门弟子祭奠各自前辈。”
魔门弟子逐一上前,用自己的兵刃在童可成身上切下一片皮肉,每人都小心之极,祭奠完后童可成身躯仍在不时颤抖着,屠山岳将他移到香案前摆成一副跪拜姿势,任他自生自灭。
赫连雪、屠山岳、花随波还有魔门天阴门的门主夏逢时站在刑无舫身边,面对着血迹斑斑的香案,黯然无语。
刑无舫忽然道:“赫连兄弟,我圣门总堂四大长老无一在世,你愿不愿暂时先接掌内堂长老一职,替为兄分忧?”
赫连雪性情直爽,听此言虽有些愕然,但想想自己血刀宗只有一个空名,反正平日也无事可干,便道:“赫连雪愿意。”
刑无舫转身对另三人说道:“你们三人是否同意赫兄弟为我圣门长老?”
屠山岳笑道:“我老屠没意见,只不过赫连长老这称呼比较拗口,不好听。”
众人都笑了起来。
花随波和夏逢时也无异议,魔门六分支自古以来一直内斗不休,但这些年魔门危机重重,彼此间早将恩怨抛开,何况血刀过只剩下赫连雪一人,他当了长老也无伤大体。
花随波突然问道:“门主,以后圣门还回秦国吗?”
刑无舫叹道:“圣门上下有近千家眷还在秦国,怎能不回去?”
花随波道:“那我们杀了童可成,秦王追问起来如何是好。”
屠山岳笑道:“这点小事也会让花娘娘烦心?随便编个理由说他战死在赵国好了。”
花随波道:“屠山岳,你所说的只能瞒得一时。今日有这么多弟子在看着,日后难免会有人泄露出去。”
刑无舫道:“花兄弟的顾虑也有道理。不过只要本座在,秦王即便有真凭实据,杀一个童可成他还不至于为此翻脸。不过本座有个主意,与诸位兄弟商量一下。”
众人齐声道:“门主请讲。”
刑无舫道:“此番我圣门精英弟子尽数离秦,实是一个摆脱秦王的大好时机。本座想借此将圣门一半弟子留在赵国发展我圣门势力,另一半弟子则仍返回秦国,就说我圣门刺杀楚名棠未果,半数弟子尽折于此,秦国想必也不会因此为难门中兄弟的家眷,只是其中细节颇为难办。不知你们认为如何?”
赫连雪想了想道:“门主,你是说我们不去真的刺杀楚名棠,只借此名而已?”
刑无舫道:“正是。要知刺杀楚名棠之举哪有秦王所说的这般容易,楚名棠在赵国之地位较薛方仲于秦国更为尊崇,若是真容易刺杀,他薛方仲不知早死了多少回了。即便圣门杀了楚名棠,面对赵国大军又如何全身而退,归秦之路不下千里,赵国必会层层阻杀,到时圣门能活下来的十之有一已是万幸。我刑无舫绝不能让圣门香火断于我之手。”
天阴门主夏逢时向来沉默寡言,此时也点头道:“看来秦王此举包含祸心啊。”
花随波却有些犹豫,道:“门主,这般做法如何取信于秦王是关键。秦国在赵国细作不少,我们是否真去刺杀过楚名棠,秦王很容易知晓其中真相。到时我圣门一半弟子留于赵国,实力大损,仅寇门和灵山古寺就已难以应付。”
屠山岳怒道:“就算如此,圣门还留有一半弟子可传承圣门香火。花娘娘,我看你是放不下你那几个如花似玉的侍妾吧。”
花随波破口大骂:“放屁,我花随波是这样的人吗?这些年来在秦国受的窝囊气已够多的了,你以为我想留在那?我不过是想如何为圣门多保存些血脉而已。”
赫连雪突然眼睛一亮,道:“门主既然不想真去刺杀楚名棠,我赫连雪倒有个办法。”
屠山岳急道:“快快说来。”
赫连雪向刑无舫施礼道:“请门主准许赫连雪先行一步去上京城,有人或许可以帮忙。”
刑无舫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好书尽在www.cmfu.com 第三部 大展宏图 第十七章 齐人非福 (起2f点2f中2f文2f网更新时间:2006-12-31 9:51:00 本章字数:7116) 苏巧彤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床顶,突然抿嘴一笑,从床上坐了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总算睡了个安稳觉,苏巧彤不知怎么想起了前些天做的楚铮非礼她那个噩梦,不由得笑出声来,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过去了,此时只觉得心底从来没有这般舒坦过。
下了床,苏巧彤看了看屋外,只见仍是阳光明媚,不觉有些困惑,记得将楚铮送出院门后,自己回到房沾枕就睡着了,怎么看这天色似仍未到晌午,难道只是小憩了一会儿?
“小姐,你终于醒了。”
苏巧彤回过头,只见小月惊喜地望着自己。
苏巧彤迷惑地说道:“我睡了多久了?”
小月走过来扶住她,嘴里说道:“小姐你不知道,你已经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了。”
苏巧彤啊了一声,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道:“什么,我睡了那么久?”
小月点头道:“是啊,小婢几次想叫姑娘起身用饭,小姐都未曾醒来。都快把小婢给急坏了,后来楚公子来了……”
苏巧彤打断道:“他来过了?何时来的?”
小月道:“大概近黄昏的时候吧。起先楚公子也有些着急,替小姐把了脉后才似松了口气,说小姐是累坏了,还说什么这是深度睡眠,让小婢不要打扰小姐,等小姐醒来后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哟,小婢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小姐稍等一会儿。”
说完,小月便返身跑了出去。
苏巧彤这才感到饥肠辘辘,甚至都有些头晕了,走到桌前坐下,心里却在想着这楚铮居然还是个郎中,可没听他说前世里做过这行当啊?
她却不知吴安然当年在平原城为了掩饰自己身份,对医道也下过番功夫,楚铮耳闻目睹也学了一些,加上前世的见识,一般的小毛病倒也不在话下。
小月端了一碗稀粥和几样小菜过来,苏巧彤顿时食欲大动,几乎是抢过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碗稀粥便已见底,苏巧彤意犹未尽,道:“小月,去再盛一碗。”
小月为难道:“可楚公子他交代过,小姐醒来后只可吃一碗,过一个时辰后再说,否则有伤身体。”
苏巧彤心中一甜,嘴里却道:“好啊,满口楚公子楚公子的,我的话倒不听了。”
小月吱吱唔唔地说道:“小婢听楚公子说的很有理啊。”
苏巧彤看着她,扑哧一笑道:“傻丫头,与你寻开心都不知道。”
小月也笑了,想了想道:“小姐,小婢先帮你梳妆吧,楚公子今天可能仍会来的。”
苏巧彤听小月话中有话,伸手去拧小月脸颊,小月笑着躲开。
两人嬉闹了一会儿,苏巧彤坐下由小月替她梳着头。
小月忽然说道:“小姐,我们还回大秦吗?”
苏巧彤心里咯噔一沉,知道这丫头已察觉出了什么,说道:“你想回去吗?”
小月沉默半晌,道:“小婢在大秦已举目无亲,小姐到哪,小婢就跟到哪了,可惜再也见不到解语姐姐她们了。”
苏巧彤也有些黯然,忽然听到院外隐隐传来阵阵哭声,不由得微惊道:“小月,你听到吗,似有人在哭。”
小月淡淡说道:“哦,昨夜府里的老管家突然去世了,老爷念他在府里多年,特为他设了个灵堂。”
苏巧彤知道这老管家是与成奉之一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