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慈不掌兵,对犯了军纪之人自当不可手软,你连这也不懂吗?”
邱亦生气结:“怎么说来说去都是你有理啊。
”
两人边斗着嘴来到大帐前,帐门外军士向二人行礼道:“参见华将军、邱将军。
”
华长风颔首道:“小林,烦请通报统领,我二人求见。
”
帐内传来一浑厚的声音:“不必了,进来吧。
”
邱亦生低声笑道:“统领好尖的耳朵。
”
两人进了大帐,只见一中年男子身着便服端坐于案后,躬身道:“末将华长风、邱亦生参见统领。
”
孟德起哼了声,道:“免礼。
你二人如今也是军中高级将领,还不知检点,老远便听到你二人吵闹声。
”
邱亦生叫屈道:“统领有所不知,这华长风一日不与末将斗嘴似浑身就不舒坦,末将一再忍让,可终究忍无可忍。
”
华长风听了大笑:“好个邱亦生,今日华某才知你是这般皮厚。
”
孟德起扫了他一眼,华长风顿时收敛了笑意,佯装咳嗽了数声。
一人忽从帐后走出,见华邱二人在此,忙施礼道:“末将朱大成参见二位将军。
”
邱亦生奇道:“朱副将不是去京城了嘛,何时回来的?
”
朱大成答道:“末将今晨才返回大营。
”
华长风算了下,这朱大成回来不过才两个时辰,统领便匆匆把他和邱亦生叫到大帐,不禁问道:“统领,是不是兵部有何消息?
”
孟德起道:“不错,不过只有十六字。
”
十六字也叫兵部文书?
华长风和邱亦生面面相觑,孟德起缓缓说道:“兵部有令,命我北疆大营‘见机行事,全权决断,若有所需,尽可呈报’。
”
华长风和邱亦生一呆,随即击掌相庆。
华长风笑道:“尚书大人对我北疆大营可说信任之至,我大赵自立朝以来,还从未由边疆大营全权决断一场战事之权。
”
孟德起唇边亦露出分笑意,道:“尚书大人对我等既是如此信任,我等更应用大胜来回报。
此时虽天寒地冻,行军不便,但你等切不可有丝毫懈怠,密切关注突厥动向,开春时定要给予其痛击。
”
二人肃然道:“末将遵命。
”
“那就好,坐吧。
”
孟德起说道,“朱副将还禀报一事,南线大营的五千黑骑已经起程,算算亦快到了。
”
“呵呵,”
邱亦生冷笑出声,“西线大营八万大军开战后一十三天便已赶到,可这南线大营仅五千人走了近两月还未到,也不知是何人领军,到了北疆非严加惩治不可。
”
华长风讥道:“南线大营这一万黑骑军如今已是太尉大人的嫡系,岂是你说惩治就能惩治的。
”
“你……”
孟德起制止二人,道:“长风说得不错,这领军之人你们确要好生对待,决不可轻易得罪。
另,这五千将士已增为八千,所增这三千人乃是从京城禁卫军中抽调而来。
”
邱亦生大叫道:“这不是儿戏嘛,禁卫军这种公子兵也上沙场?
”
孟德起也是苦笑道:“这三千禁卫军中,朝中有名有姓大臣的子弟不下数百人,确是件头疼之事。
”
华长风不动声色,想了想问道:“统领大人,这八千将士究竟由何人领军?
”
孟德起轻叹道:“此人乃太尉大人五公子,禁卫军偏将,名叫楚铮,尚不足十八岁。
”
华长风与邱亦生相顾愕然,良久,邱亦生摇头道:“到底是世家子弟啊,我十八岁时尚不过是一普通军士。
唉,统领说的不错,此人确是不便招惹。
”
华长风沉吟片刻,道:“真是奇怪,尚书大人应知那五千黑骑军亦是北疆儿郎,决不轻易服人,怎会同意任命一乳臭未干的少年领军?
”
孟德起道:“你二人不可小瞧了这少年。
朱副将在京中听闻此事亦颇为不解,那五千黑骑军中毕竟是我北疆旧部,他与其中不少人相识,便登门拜访,言谈中觉得众将官虽对朝廷将周寒安调离有所不满,但对那少年楚铮却毫无不敬之意。
”
华长风看向朱大成:“此事当真?
”
朱大成道:“末将决不敢妄言。
听那几名将领说,那楚将军虽是当朝太尉之子,但绝无世家子弟的狂傲之气,且武功高强。
不知二位将军可还记得一名叫李元宗之人?
”
邱亦生道:“当然记得,这小子当年是军中有名的二愣子,不过武艺确是高强,是冲锋陷阵的一把好手。
”
“就这李元宗对那楚铮也是推崇之至,所闻他曾与那楚铮比试过,在其面前竟无还手之力,连一个回合也没挨过。
”
华邱二人登时倒吸口凉气,邱亦生干笑道:“如此说来这少年确实了得,不过为将者治军领兵、谋略兵法之才缺一不可,相比而言武力反在其次。
”
孟德起看了他一眼,道:“那五千黑骑军在京城时,王老统领前去犒劳,多次提及楚铮兵法已得其真传,实乃大将之才。
”
华长风啊了声,道:“该死,我怎么忘了这事,王明泰几年前就说过,王老统领最疼爱的外孙就叫楚铮,还将火云驹和麒麟甲都传给了他。
”
邱亦生喃喃说道:“惹不得,确实惹不得,若是惹恼了老统领,他老人家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
华长风道:“如此说来,朱副将与应与那八千将士差不多离京,怎么朱副将到了,他们却还未到?
”
朱大成答道:“末将身怀兵部文书,故比楚将军早走一日。
听闻尚书大人对我北疆大营关爱倍至,统领大人虽未让末将禀报,但尚书大人亦已知今年北疆异常寒冷,特意又调拨了大批军需辎重,由楚将军一行代为押送,估计这几天也快到了。
”
孟德起忽道:“长风,亦生,本统领叫你们来便是为这批军需。
”
华长风脸色一变:“统领莫非是在担心那些……马贼?
”
“不错,”
孟德起点头道,“此批辎重之多,超过以往任何一次,定瞒不过那些马贼的耳目,不得不防啊。
长风,这几日你带上两万兵马以操练之名在大营以南百里外巡视,以备不测。
”
“末将遵命。
”
邱亦生问道:“那末将呢?
”
“这新增八千将士暂时安置于我统领大帐亲兵营附近,你回去后命人腾出营地,细节之处尽量准备的周全些,毕竟那三千禁卫军不同于我北疆大营的军士。
”
邱亦生苦着脸应道:“末将遵命。
”
***************************** 楚铮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背靠在树上。
只见数百名黑骑军军士只穿了条亵裤站在雪地中,相互用雪擦拭着身体,口中呵呵地叫着。
这种雪浴是北疆大营历来的传统,不但可锤炼士兵意志,也可强身健体,这些黑骑军虽在南线大营呆了三年,但此习俗仍保留了下来。
一群禁卫军站在不远处,抖抖缩缩地畏惧不前。
特别是那些官宦子弟,平日在府内沐浴都有熏香暖炉,旁边又有美婢相陪,何等快哉惬意,哪见过这种阵仗。
许唯义轻声对冯远说道:“小冯,脱还是不脱?
”
冯远身子一颤,可怜兮兮的说道:“我怕。
”
许唯义偷偷瞟了眼楚铮,道:“那楚将军你怕不怕?
”
“也怕。
”
“不就是用雪搓身嘛,有什么可怕的,”
许唯义说道,“不然楚将军发起火来,你我都要倒霉了。
”
冯远犹豫不决:“让我再想想……”
忽听楚铮一声暴喝:“原禁卫军将士听令!
”
“完了,”
许唯义喃喃说道,“老子被你们害苦了。
”
此番八千将士出了京城后,楚铮深知自己所带禁卫军虽亦可算训练有素,但与身经百战的黑骑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便把禁卫军编制打散,分编入黑骑军各营之中,由黑骑军老兵传授其沙场厮杀生存之道,边走边训,并交待一切按黑骑军习惯来,有什么事由他来顶,黑骑军中人都是直爽汉子,对这帮少爷兵也就不再顾忌,要骂就骂,要打就打,把这帮少爷兵整得人人都瘦了一圈。
楚铮从腰间拔出把短刃,一挥手,只听“笃”
的一声,那把短刃深深地扎在数十丈开外的一棵树上。
楚铮一拍身后树杆,道:“以两树为界,来回深蹲跳跃二十趟。
”
禁卫军众将士登时一阵哀嚎,楚铮冷哼一声:“三十。
”
许唯义拉起冯远就跑:“快走吧,你们莫不是想来回跳四十趟?
”
众将士如梦初醒,忙跟着许唯义跑到那棵钉着短刃的树前,双手抱头,啃哧啃哧地往前跳着。
楚铮转身对黑骑军众人说道:“你们盯紧各自属下,若有偷懒者,严惩不怠。
”
黑骑军军士们也不披上衣物,随手操手一件兵器,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盯着自己所带的禁卫军。
略为和气些的口头警告道:“好好跳,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
粗暴些的上去就是一脚:“妈的,屁股抬这么高干什么,欠揍啊。
”
众人来回跳了十来次,楚铮见他们都已额头微汗,觉得差不多了,若真大汗淋漓再以雪洗身反对身体有害,便说道:“停!
不用再跳了。
”
许唯义等人停了下来,大惑不解,今日楚将军怎么大发善心了?
只听楚铮说道:“本将军一片好意,觉得你们走了十来天了,身上都已臭不可闻,特意安排你们清理下身子,你们这帮兔崽子还不领情。
来啊,把他们衣服都剥了,洒雪。
”
两名黑骑军校尉站在许唯义和冯远面前,一人道:“二位脱吧,大家都是军官,总要为军士们做个样子。
若要我们强行动手,以后见了面子上也过不去。
”
许唯义愤愤地解开盔甲,说道:“小冯,将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听他的什么时候有过好下场,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
冯远默默地将盔甲置于地上,突然高声叫道:“楚将军,常言道为将者应身先士卒,与军士同甘共苦,请将军与我等一同以雪浴身。
”
许唯义一惊,轻声道:“小冯,你找死啊。
”
楚铮嘿嘿笑道:“冯远,诸多人中只有你敢对本将军这般说话,不过你方才所言倒也没错。
”
说完便也脱下盔甲衣物,赤着上身走到雪地中。
楚铮这辈子养尊处优,练得又是内家功夫,一身肌肤保养得雪白光洁,没有半点疤痕。
冯远见了不由吹了声口哨,许唯义登时脸色大变,忙不迭向后退去。
冯远也醒悟过来了,正急着想解释,只觉得眼前一花,腰间一紧,身子腾空而起,被楚铮举在头顶,如同耍花棍一般把冯远转得七晕八素,随手扔到了雪地上,狞声道:“臭小子,好大的狗胆。
”
许唯义挺直了腰杆,目不斜视,似从不认识脚下这人一般。
心中暗叹小冯一直大大咧咧的,吃了那么多亏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忽觉背后一凉,许唯义只觉冰寒彻骨,登时惨叫一声,回头看去,只见方才那黑骑军校尉手中捧着一大团雪块,满脸无辜之色,道:“我来帮你吧,别再拖延了。
”
说完,又将手中雪块拍在许唯义胸口。
其余黑骑军也笑着纷纷从地上捧起雪洒到禁卫军众人身上,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许唯义忽觉背后一凉,只觉冰寒彻骨,登时惨叫一声,回头看去,只见方才那黑骑军校尉手中捧着一大团雪,满脸无辜之色,道:“许校尉,在下帮你一把吧,别再拖延了。
”
说完,又将手中雪块拍在许唯义胸口。
其余黑骑军也笑着纷纷从地上捧起雪洒到禁卫军众人身上,惨叫声顿时比方才又高了数倍。
忽闻一阵号角声响起,楚铮脸色一变,这是军中传递有敌来袭的信号,急忙返身将盔甲穿戴好,回头看去,只见黑骑军众将士也已经披挂整齐,而禁卫军却仍在手忙脚乱。
楚铮不禁摇头,这意识上的差距绝不是仅靠一时强训便可以赶得上的。
“许唯义,你负责带原禁卫军军士各归其位,李校尉,将黑骑军整队,随我来。
”
好书尽在www.cmfu.com 第五部 北疆风云 第二章 北疆首战(下) (起2i点2i中2i文2i网更新时间:2007-1-3 0:12:00 本章字数:6239) 大军此次扎营紧靠着一片树林,楚铮带着这数百名黑骑军赶到时,外围的军士们都已退到林中,借着树木的掩护张弓以待。
接替周寒安之职的黑骑军偏将洪文锦迎了上来,道:“楚将军,情形有些不妙,来袭之敌竟似有近万人。
”
楚铮一惊,向远处眺望去,只见数里外的山岗上,人站得密密麻麻,不禁问道:“难道是突厥人已越过了北疆大营的防线?
”
洪文锦摇头道:“不是,据末将看,可能是北疆几股盗贼聚集而来。
此番我等押送的军需辎重超过以往近一倍,想必因此引来这些贼人垂涎。
”
这一路上楚铮从洪文锦和那胖乎乎的军需官口中多次提起北疆盗贼之事,闻言并不惊讶,冷笑道:“这些贼人算是撞到铁板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此番押送军需的乃是名震天下的黑骑军。
”
洪文锦听了心中极为受用,笑道:“将军说的甚是。
”
“听闻北疆有股最大的马贼灰胡儿,洪将军在北疆时曾与这些贼人交过手,觉得他们身手如何?
”
洪文锦想了想,道:“灰胡儿大都是胡汉混血,既不容于胡,也为汉人瞧不起,但来去如风,极为剽悍,人数亦达六千之众,我五千黑骑军对上他们,胜负仅为五五之数。
”
楚铮点了点头:“此番灰胡儿想必也来了。
”
洪文锦神色凝重,道:“不错,我等八千军士加上辎重兵三千人,寻常盗贼根本无胆前来。
”
“此地距北疆大营还有多远?
”
楚铮问道。
“快马加鞭仅需一昼夜便可到达。
”
“兵法有云:十则方可围之。
两军都不过万余人,贼人若想进攻我军只能集中一点,我等倚林列阵便无惧之。
另,洪将军,速遣十名军士绕道至北疆大营,请孟统领速派兵来援。
”
洪文锦放下心来,他方才就担心楚铮年少气盛贸然出击,若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