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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宫春日的阴谋 佚名 4981 字 4个月前

是因为,那老早就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事。

全体团员都精神百倍地站在这里,雪是无可挑剔的粉雪(注:powder snow,低温时下的粉末状雪,水分少,质地松软,适合滑),澄澈的晴空又是一片蔚蓝。表情和那片天空一样晴朗的我们团长,伸出了手。

“这个滑雪吊椅是双人座。为公平起见,猜拳决定吧!”

接下来。

没有特别值得一提的发展。个别行动的鹤屋学姐和我妹决定留下,sos团的正规成员则是乘坐吊椅缓缓爬坡,享受普通的滑雪乐。每当滑到山脚下,雪人的形状就越来越鲜明.鹤屋学姐和我妹就像是同世代的朋友一样玩得不亦乐乎。或是给雪人戴上铁水桶,或是装上口鼻,十分乐在其中。很快的,她们开始动手制作第二座雪人。这是她们留给我的最新一幕记忆。

或者!该说是最后的记忆也说不定。

这是第几次滑雪大回转赛了?

顺利滑下山的我们,不知在何时…我们真的完全没注意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很突如其来的,我们就置身于风雪中。放眼所及全是白色景象,一公尺外有无东西都无法确认。

飕飕吹来的强风混合雪的碎片,不停地打在身上。痛楚远比寒冷更深刻。暴露在外的睑很快就冻僵了,连口鼻都得朝下才能顺利呼吸,我们就是置身在如此强大的冰风暴里。

之前真的一点预兆也没有。

带头先滑下去的春日停了下来,正在和她竞速的长门也戛然停止,和朝比奈学姐一起慢慢滑的我与吊车尾的古泉快追上时——

我们已经笼罩在暴风雪中。

就像是被人召唤来似的。

……

回想到此结束。现在你们总算了解我们为何困在雪山中举步维艰了吧?

周围的视线实在太差,就算几公尺外就有断崖峭壁,我们也可能因一时不察而跌落遇难。其实应该是没有断崖啦,但是未标示于地图上的东西突然出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座滑雪场连跳台也没有,况且我一点都不想挑战large hill(高台跳远)。说断崖虽然是夸张了点,不过若是与被雪涂上白色迷彩的树木正面冲突的话,一个搞不好连鼻梁都会撞断。

“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种时候还是得靠长门。我也觉得很无奈,但性命是无可取代的。不过我们在长门正确无比的导航下走了好几小时,却始终停留在一开始我跟大家述说的状况。

“真奇怪。”

就连春日的抱怨也开始带着疑惑的气味。

“这是怎么回事?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啊。太古怪了。我们到底走了多久?”

她注视着走在前头的长门,而长门也是一副怀疑自己是否弄错下山方向的表情。现在也只能这么想。这里又不是什么秘境,只要抓到大致的方位,沿着斜坡下山自然就会走到山脚下。问题就是始终走不到,说不奇怪才奇怪。

“没办法,先做个雪洞扎营吧。等雪小一点再继续走。”

“慢着。”

我叫住春日,走到看似在拨雪的长门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

一头短发被寒气冻得硬邦邦的扑克脸少女缓缓仰望我。

“发生了无法解析的现象。”

小声地如此说道。黑漆漆的眼眸真挚地直视着我。

“倘若我认知的空间座标正确无误,我们目前的所在位置,早就通过起点了。”

什么跟什么。那我们应该早就进入有人家的地方啊。但是我们走了这么久,却连吊椅升降的缆线或小屋也没见着。

“发生了超出我的空间能力所能掌握的事态。”

听到长门冷静无比的声音,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像是舌尖沾到的雪结晶瞬间蒸发了一样,我到了嘴边的话也烟消雾散。

超出长门能力的事态?

当时浮现的奇妙预感就是这个吗?

“这次是谁干的好事?”

长门陷入了沉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迎面扑来的雪花乱舞。

我们都没人带手表,也没带手机,就往滑雪场出发,现在是几点也没人清楚。只知道从鹤屋家别墅出来时是下午三点左右。可是我们出来肯定也有好几个钟头了,灰蒙蒙的天空还是有点亮。只是有厚云层遮住加上风雪笼罩,以致于完全看不出太阳的位置。很像是覆满光藓的洞穴里那种朦胧的亮度,我不禁感到智齿深处涌出一股铁锈味,且隐隐作痛了起来。

怎么走都绕不出这片雪壁,天盖也是清一色的灰。

我也不是不觉得眼前的光景似乎在某处经历过。

难道——

“啊!”

站我旁边的春日,突然大叫一声,我被她吓得心脏差点就要冲破肋骨飞出去。

“喂!不要吓人好不好!突然喊那么大声干嘛!”

“阿虚,你看那个!”

春日不畏强风笔直伸出的指尖前方——

有个小小的亮光。

“那是什么?”

我凝视起那个亮光。或许是风雪交加的关系,那个亮光看起来闪烁不定,但是光源本身井没有移动。和甫交尾完毕的萤火虫的微弱亮光很像。

“那是从窗户透出来的光!”

春日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那里一定有房屋!我们过去看一下吧。再待下去我们会冻死的。”

再待下去,的确会被她说中。可是……房屋耶。这么荒凉的地方会有房屋吗?

“这边这边!实玖瑠、古泉!大家好好跟上来啊!”

春日俨然成了人类除雪车,奋勇的一马当先为我们开道。寒冷,不安加上疲劳,朝比奈学姐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古泉扶着她,紧跟在春日身后。擦身而过时他所吐出的对白,让我的心更是冷到了谷底。

“那很明显是人工的光芒。可是我很确定,稍早之前那个地方很明显是人工的光芒。可是我很确定.稍早之刚日川一并没有亮光。因为我都有在注意附近的状况。”

“……”

长门和我都一语不发,望着用滑雪板将雪踢散,为我们开路的春日的背影。

“快点快点!阿虚,有希!别走散了!”

目前也别无他法了。与其冻成冰尸在百年之后登上新闻头跳,我宁愿赌一赌微乎其微的存活几率。就算那是人家设下的陷阱,眼前我们也没有别条路可走。我推着长门的背,走上春日开出的雪道。

我们越走近,那道光就越亮。春日异于常人的视力真不是盖的。那的的确确是从窗户透出来的室内灯光。

“是洋房!而且好大一栋……”

春日停下了脚步,脸部垂直朝上,抒发完印象感想之后,又继续走。

我也望着那栋巨大建筑物.黯然的心情又更加晦暗。在银白的雪与铅灰的天空交织而成的背景里,它就像皮影戏中的房子一样矗立着。之所以看起来如此阴森,似乎并不只是因为外观罕见之故。说是洋房嘛,又如城堡般宏伟,屋顶上突出的几座用途不明的尖塔,不知是光线不足还是怎样,看起来黑漆漆的。雪山中有这么一栋建筑物,假如还不叫诡异的话,那全国的辞典里对于“诡异”这个词的解释都有必要改写。

地点是暴风雪笼罩的雪山。登场人物是遇难的我们。迷失方向时偶然发现了小小的灯火,循着光源却走到了一栋奇妙的洋房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出现的是比上回更怪的洋房主人,抑或是异形怪物之流?而接下来的故事是会走悬疑推理风或是恐怖血腥风呢。

“请问——”

春日很快对着玄关,拉开了嗓门。大门上既没有对讲机也没有门环。春日的拳头敲在一点也不华美的大门上。

“有人在吗?”

我站在不断殴打大门的春日身后,再度打量起这座洋房。

不是我多疑,这个舞台的条件实在是太齐全了,简直就像是为我们量身订作的。但我知道,这不是古泉的精心布置。假如这栋洋房的门一打开,新川先生和森小姐出来行大礼的话就实在太棒了……但是长门也说了,目前的状况超出她的能力,证明这并不是古泉的杰作。我不认为古泉有办法骗过长门,就算他想拉拢长门,让她分担部分的惊喜工作,长门也不会对我说谎。

春日以不输暴风雪的洪亮声音大吼:

“我们迷路了!拜托让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好吗?我们困在雪中真的快冻未条了!”

我回头确认,全员都在。长门以一如既往的瓷娃娃表情,凝视春日的背部。朝比奈学姐神情惊慌,紧抱自己的身体取暖,时而可爱的打声喷嚏擦擦完全变红的鼻头。古泉的招牌笑容从脸上消失了。只见他交叉双臂,歪头沉思,表情活像是吃了什么苦涩的东西,宛如一个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开门的哈姆雷特。

春日发出的噪音之大,换作是在我家附近,邻居早就出来骂人了。问题是.门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没人在家吗?”

脱掉手套,对着拳头呼出热气的春日恶狠狠的说:

“里面有亮光,还以为里面有人……阿虚,怎么办?”

就算问我也没办法马上给答案。只有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热血英雄,才会一股脑儿冲进这种疑云重重的场所。

“只要有可以遮风避雪的地方就行了……附近有没有库房或是小仓库?”

可是,春日并没有做寻找别馆这种拐弯抹角的事。只见她重新戴上手套,手握住结冰积雪的门把。宛如在祈祷似的呼出一口气。神情肃穆的她,缓缓扭转门把。

或许我应该要阻止她的。至少,在听了长门的忠告之后,我就应该判断得出来。但是说什么都太迟了——

活像是洋房本身张开了嘴似的。

大门开启了。

人工灯火照亮了我们的脸。

“原来没有上锁啊。有人在的话.出来应个门又不会死。”

春日将滑雪板和雪杖靠在房子的墙上,打头阵冲进去。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我们要进来打扰了!”

没办法,我们只好仿效团长的行动。最后进屋的古泉关上门,我们终于得以和吹了好几个小时的冷气与寒气以及刺耳的风声暂时说拜拜。应该是松了一口气吧。

“呼——”

朝比奈学姐一屁股坐在地上。

“喂!到底有没有人啊!”

耳边听着春日的大声呐喊,屋内的明亮与温暖渐渐传到了骨子里。很像是刚从寒冬的户外返回室内后就直接去洗热水澡的感觉。头上和雪衣的积雪很快就融化成水滴滴在地板上。这里的暖气开得还蛮强的。

可是,屋内似乎没有人在。该是有人出来表示自己严重受到打扰,将春日撵出去的时候了,却没有任何人出来回应春日的呼喊。

“这不会是鬼屋吧。”

我喃喃自语,开始环顾屋内。从大门一进来就是大厅堂。若说相当于高级旅馆的大厅应该比较妤懂吧?天花板挑得相当高,上面吊着一盏巨大的美术灯大放光明。地板上铺了深红色地毯。屋外像做阴阳怪气的城堡,屋内的装潢却相当现代,正中央有道相当气派的楼梯直通二楼的走道。若是有衣帽寄物间的话,我真的会误认为这里是饭店的一楼。

“我去看看就回来。”

春日被怎么等都不现身的屋主给惹毛了。她像是蜕皮般的甩掉湿漉漉的滑雪衣之后,接着又用踢的将滑雪靴脱掉。

“虽说是紧急事态,顾不了那么多,但我可不想因为擅闯民宅而被训一顿。我去看看有没人在,你们在这等我。”

不愧是团长,说的话果然有团长的气魄。当只穿着袜子的春日正要走出去时——

“等一下!”

我叫住了她。

“我跟你去。我怕你一个人去,万一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就头大了。”

我连忙脱下外衣和靴子。身体突然变得好轻盈。在大风雪笼罩的山中迷途所累积的疲劳,仿佛全留在衣服上一并脱掉了。我将笨重的衣裳递过去。

“古泉,朝比奈学姐和长门就麻烦你照应了。”

完全无法帮助我们逃离雪山的超能力小子,露出了扭曲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我匆匆看了仰望着我的朝比奈学姐担忧的眼眸,和默默伫立的长门一眼。

“走吧。这地方这么大,也许对方在很里面,才没听到你的大嗓门。”

“你说了就算啊?像这种时候,发号施令的人只能有一个!乖乖照我的话做!”

嘴硬的春日一给完下马威,立刻抓住我的手腕,向待命三人组说:

“我们马上回来。古泉,她们两人就交给你了。”

“是。”

古采又恢复成平常的笑容回答春日,对我也点了一下头致意。

我猜.这小于大概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就算搜遍这屋子的各个角落,也找不到半个人影。

不知为何。我就是有那样的预感。

春日决定先到楼上探险。从厅堂的大楼群走上去一看,左右各有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左右两侧有数也数不清的木制门扉。我们试着打开其中一扇门,轻易地就打开了,里面是整洁的西式寝室。

走廊两端又出现了楼梯,我和春日再朝楼上走去。至于往哪边当然是听春日的。

“那边。接着走这边。”

春日一只手用来指示方向,另一只手用来拉我的手腕。每到新的楼层,她就会高喊: “有人吗?